中国城镇化向何处去？

中国梦之城镇化历史视野篇：

从英国、美国、前苏联城市化历史看

——城镇化对科学社会主义在中国实践的现实意义

作者:一  元

“城镇化”这个概念发端于西方的 “城市化”概念，中国学者在上个世界90年代结合中国国情将这个概念本土化了，改称为城镇化，中共第十五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的建议》正式采用了“城镇化”一词。

去年召开的十八大明确地提出了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这“新四化”。关于这四化的关系，在十八大报告中采用了这样的文字来阐述：“坚持走中国特色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道路，推动信息化和工业化深度融合、工业化和城镇化良性互动、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相互协调，促进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对于“新型城镇化”，去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则进一步把“加快城镇化建设速度”列为2013年经济工作的六大任务之一。而由发改委牵头，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住建部等十多个部委参与编制的《全国促进城镇化健康发展规划(2011-2020年)》也已经编写完成。

《规划》涉及全国20个左右城市群、180多个地级以上城市和1万多个城镇的建设，为农民市民化提供发展思路，将在未来十年拉动40万亿元的投资。按照《规划》，未来中国新型城镇化建设将遵从“公平共享”、“集约高效”、“可持续”三个原则，按照“以大城市为依托，以中小城市为重点，逐步形成辐射作用大的城市群，促进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的要求，推动城镇化发展由速度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型”。

根据现有的发达国家的城市化历程，“新四化”其实是一个有机整体，缺了任何一个环节都是不可能单独完成的，尤其是“工业化、农业现代化、城镇化”这三化是一个统一体，“信息化”的作用是增加前三化的效率和提高前三化的质量。因此如何在这个统一体中找到突破点，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实现中国的城市化实践，考察一下世界发达国家的城市化历史，尤其是用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来全面分析就很有必要了。

中国的城镇化建设开始全面提速，这对于右翼是一个利好，因为新兴资产阶级的资本需要新的出路，需要新的盈利通道，外资同样是非常关注，需要进一步挖掘中国市场潜力。对于我们坚持走科学社会主义道路的左翼群体也同样是一个需要认真并且严肃关注的问题，城镇化的最后结果是红旗落地还是依然飘扬。目前，坚持科学社会主义道路方向的泛左翼群体内对这个问题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争论和认识上的分歧，有的完全反对城镇化，有的只反对资本主导的城镇化，有的提倡国有农业模式的城镇化。显然，左翼群体对于城镇化的这个问题认识还不足。因此梳理一下世界主要典型国家城市化的历史，认识一下发达国家走过的城市化道路，反思我们1949-1979年以及1979至今两个阶段的城市化状况，辨别将要开展的新型城镇化道路的方向是有重大的现实意义的。

世界典型发达国家的城市化，本文主要初略探讨三个国家：英国、美国、前苏联。

英国是世界上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也是世界上第一个近代城市化的国家。在17世纪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胜利后的百年时间里，英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缓慢，到了18世纪中叶之后，因为工业革命的爆发，GDP开始出现加速增长，到19世纪中叶GDP总量比工业革命前增长了7倍（见表一）。在工业革命前的1750年，英国2500人以上的城市人口仅占全国总人口的25%，1801年增加到33.8%，1851年上升到50.2%，1911年达到78.1%，而农村人口则从一个半

在英国漫长的长达几百年的城市化过程中，目前学术界普遍认同有以下三个必要条件：农业革命、商业革命和工业革命。农业革命有两个后果，一个是农产品的商品化，打破了封建农庄的自给自足，为城市市民和工人提供粮食交换；另一个是圈地运动，土地集中于大地主手里，农民被赶离土地成为农业工人或者进入城市，成为推动工业革命需要的廉价的产业工人（无产阶级也同时诞生了）。商业革命有两个后果：一个是建立世界市场，主要方式是殖民扩张，为工业品寻找倾销地，同时又建立原料产地；另一个是形成了商业资本，主要方式就是罪恶的黑三角贸易（奴隶贸易），最终二者为工业革命提供充足的资本和市场，留给非洲的是上亿人口的损失、拉丁美洲枯竭的矿坑与上千万印第安人的尸骨。工业革命的后果：一个是资本主义制度被贸易战争和工业产品推销到了全世界，加速了资本主义的扩散和世界范围内封建制度的大崩溃；另一个就是人类主要从松散的农村生活方式开始进入到集中规划的城市化生活方式。此后，城市化进程伴随着工业化的发展从英国扩散到欧洲大陆、北美、大洋洲和亚洲日本等地。

美国原本是英国的殖民地，在18世纪末期独立之前一直是英国的原料产地和工业品倾销地，英联邦一直压制北美殖民地的经济发展和工业发展，即使是在独立后的半个多世纪里经济发展还是相对缓慢。1790年到1860年七十年的时间GDP增长缓慢，然而到1860后，因为第二次科技革命爆发，GDP的增长开始加速，至1920年，GDP是第二次科技革命前的20倍（见表二）。同时也在1920年城市人口达到51.2%，基本完成城市化（见表三）。

美国的城市化仅仅用了百年左右的时间，比英国城市化速度快了许多，其中除了本身英国的借鉴作用，同时也与以下几个必要条件相关：奴隶贸易、西进运动、南北内战、第二次科技革命。奴隶贸易和西进运动为美国独立后的资本主义发展提供了资本、劳动力、土地和矿产资源，马克思对此曾有精辟的论述：“同机器、信用等等一样，直接奴隶制是资产阶级工业的基础。没有奴隶制就没有棉花；没有棉花现代工业就不可设想。奴隶制使殖民地具有价值，殖民地产生了世界贸易，世界贸易是大工业的必备条件。没有奴隶制，北美这个进步最快的国家就会变成宗法式的国家。” 南北内战是以国家统一结束，实现了国内市场的统一，尤其是北方工业资本家战胜南方奴隶主，废除了奴隶制，400万黑人奴隶获得人身自由，成为产业工人，有力的推动了资本主义工业的发展；第二次科技革命的中心在美国和德国，而美国逐步取代了英国的霸主地位，开创了电气时代。美国之所以在这次产业革命中崛起，主要是在实现工业化过程中，抓住了这次产业革命的机会大力发展新兴产业的结果。

前苏联是在俄国1917年十月革命后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一个联邦制国家，正式成立是1922年，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国，农业人口占80%以上，然而同期主要的资本主义国家都已经完成工业化，进入了城市化发展阶段。随着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制度的建立，苏联虽然起步很晚但是经济发展的速度是很快的，每年都是属于高增长，到1960年代时候社会总产值就已经达到了美国的2/3（见表四）。同时城市化的速度也很快，到1965年的时候苏联的城市人口就已经达到53%，基本完成城市化，仅仅用了不到50年时间（见表五）。 

苏联的城市化过程充分的说明了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的优越功能，尤其是这种模式没有依靠对外掠夺和战争，没有依靠剥削来完成资本的积累，而是完全依靠一种新的生产组织方式，通过调整人民内部的劳动积累而实现的跨越式发展。这种模式被东北财大副教授纪晓岚称为“计划主导型城市化模式”，特点就是利用国家工业化建设实现城市化，主要的方式就是由政府部门进行城市的规划建设和企业的布局，农村中建立大型的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建立各种类型和规模的农村居民点，消灭小农经济，而不是走欧美国家的资本主导的城市化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