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习总书记商榷：劳动是财富的源泉吗？

鄠南徒

    “五一国际劳动节”即将来临。新华网2013年04月28日19:42:42报道：“习近平同全国劳动模范代表座谈并发表重要讲话”（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3-04/28/c_115589060.htm）。下面是新华网报道中的一段文字（注：黑体字为引者所强调）：

    “习近平指出，劳动是财富的源泉，也是幸福的源泉。人世间的美好梦想，只有通过诚实劳动才能实现；发展中的各种难题，只有通过诚实劳动才能破解；生命里的一切辉煌，只有通过诚实劳动才能铸就。必须牢固树立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崇高、劳动最伟大、劳动最美丽的观念，崇尚劳动，造福劳动者，让全体人民进一步焕发劳动热情、释放创造潜能，通过劳动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全社会都要贯彻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的重大方针，维护和发展劳动者的利益，保障劳动者的权利。要坚持社会公平正义，努力让劳动者实现体面劳动、全面发展。”

    下面，我尝试运用剩余价值理论的观点，结合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讨论习总书记的“劳动是财富的源泉”的说法，随后兼议习总所说的“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崇高、劳动最伟大、劳动最美丽”，以及“坚持社会公平正义”。

    （一）

    根据马克思的剩余价值论，劳动分为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劳动二重性理论为剩余价值论奠定了理论基础。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作为劳动过程，工人的具体劳动转移了生产资料的价值；作为价值增殖过程，工人的抽象劳动一方面创造了劳动力自身的价值，另一方面也创造了为资本家占有的剩余价值。劳动二重性理论科学地帮助我们理解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从科学的劳动价值论出发，在剩余价值论的基础上，我们就能够正确地理解资本有机构成理论、资本积累理论、资本主义生产过剩和危机理论，以致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的理论。

    人类为了生存，需要有各种物质财富，这些物质财富除天然存在的以外，都必须通过具体的劳动创造出来。按照马克思的理论，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在商品社会里，价值是凝结在商品中的抽象劳动；商品具有二重性（价值和使用价值），具体劳动创造商品的使用价值，抽象劳动创造商品的价值；但是，劳动不是社会物质财富（使用价值）的唯一源泉。

    出版于1776年的《国富论》，全名为《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这是西方的、亦是目前中国的主流经济学家们的“圣经”。《国富论》作者亚当•斯密认为，劳动是物质财富或使用价值的唯一源泉。（据报道，习总曾经公开引用过亚当•斯密的“无形的手”。这是题外话。）

    1875年，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通过了“哥达纲领”，其中提出：“劳动是一切财富和一切文化的泉源”。马克思为了批判“歌达纲领”，写了《哥达纲领批判》。下面是马克思的话（以下为原文引用；黑体字为引者所强调）：

    “第一部分：‘劳动是一切财富和一切文化的泉源。’

    劳动不是一切财富的泉源。自然界和劳动一样也是使用价值（而物质财富本来就是由使用价值构成的！）的泉源，劳动本身不过是一种自然力的表现，及人的劳动力的表现。上面那句话在一切儿童识字课本里都可以找到，但是这句话只是在它包含着劳动具备了相应的对象和资料的这层意思的时候才是正确的。然而，一个社会主义的纲领不应当容许这种资产阶级的说法，对那些唯一使用这种说法具有意义的条件避而不谈。只有一个人事先就以所有者的身份对待自然界这一切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第一泉源，把自然界当作隶属于他的东西来处置，他的劳动才成为使用价值的泉源，因而也成为财富的泉源。”

    马克思对“哥达纲领”里的“劳动是一切财富和一切文化的泉源”的批判是明白无误的：“劳动不是一切财富的泉源”！马克思甚至以讥笑的口吻说：“上面那句话（即：劳动是一切财富和一切文化的泉源）在一切儿童识字课本里都可以找到”。马克思进一步说：“这句话只是在它包含着劳动具备了相应的对象和资料的这层意思的时候才是正确的。”马克思明确地指出，“一个社会主义的纲领不应当容许这种资产阶级的说法（即：‘劳动是一切财富和一切文化的泉源’的说法）”。

    难道习总书记把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也忘记了？

    （二）

    按照剩余价值理论，在生产资料是由资本家占有的私有制条件下，雇佣劳动者的劳动所创造出来的剩余价值被资本家无偿占有。

    在中国走资本主义道路已经30多年之后的今天，也就是说，工人阶级已经从国家主人沦为资本家的雇佣劳动者之后，习总书记所说的“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崇高、劳动最伟大、劳动最美丽”的口号，恐怕不过是替“剥削光荣”和“剥削有理”披上一件美丽的外衣罢了。

    （三）

    习总书记在4月28日的重要讲话中还说：“要坚持社会公平正义，努力让劳动者实现体面劳动、全面发展。”

    马克思明确地批判了“歌达纲领”中所谓的“公平” 的说法。请看马克思是怎么反讥的：“什么是‘公平的’分配呢？难道资产者不是断定今天的分配是‘公平的’吗？难道它事实上不是在现今的生产方式基础上唯一‘公平的’分配吗？”

    在私有化已经基本完成的“特色社会主义”的国家里，由资本家来主持的“社会公平正义”，可能是“唯一”的 “公平正义”了。

    “让劳动者实现体面劳动”！难道今天中国的廉价劳动者还不够“体面”？他们获得了最大的“自由”——可以“自由”地向他们所选择的资本家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这种“崇高而美丽”的劳动难道不是“体面”的劳动？

    “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夕，读习总书记4月28日的重要讲话，温习剩余价值理论和《哥达纲领批判》，小有心得，谨录于此。

(责任编辑 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