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社会主义（3）——第二章

第 二 题 资本主义经济上的两面性

把资本主义请回来，看来，是一种历史的必然。这在前面已经做了说明。

在世界范围里，资本主义经济依然占主导地位、对整个社会生活起着决定作用， 这是一个不能否定的现实。而我国民营企业，在近十多年来的迅猛发展和对于我国社会主义经济所起的重要补充作用，也是一个不能否定的现实。就是俄国以及东欧诸国重走资本主义道路所带来的发展，也不是一句资本主义复辟所能解释的，这里的历史意义，值得认真探讨，至少再次证明资本主义的确具有现实的生命力。

我们要敢于承认，应该利用资本主义所依然具有这种历史作用，并要把这种历史作用发挥到底。这虽然是在马列毛本本上没有写过的，但是，革命导师在分析资本主义的高级形态时，是留下了这样的方法的。而且，这也是今天的现实提出来的。

现实肯定了列宁的关于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垄断阶段的结论，但是，现实否定了列宁关于帝国主义是腐朽、垂死的资本主义的论断。社会民主主义是资本主义改良的一种选择，资本主义灭亡还有待时日。

现实肯定了毛主席关于在取得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后，要开始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观点，但是，现实否定了过早宣布资本主义经济已经过时、应该完全消灭资本主义经济的观点。

这种认识上的局限，是难免的，是时代条件决定的。列宁面对一战时期的历史情况得出那样的认识，是可以理解的，也是有道理的，并带来了十月革命的胜利。毛主席在当时的情况下，带领我们在56年完成了私营企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也是可以理解的，并在当时顺利实现。人们总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历史环境、历史气氛中认识历史的，不能拿事后的历史变化去苛求前人。

预见总不如亲见，后人总会超过前人。后人很容易看清一些问题，是因为后人有了获得新的正确认识的现实基础，而对前人来说，历史尚未展开、尚未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今天不能不重新认识资本主义，不过是因为我们面对着资本主义发展的现实，是任何一个不被教条束缚的人都很容易看到的。而这又是马列毛当时看不到的，因而也是想不到的。不懂这个历史认识论，自以为聪明，蔑视马列毛，其实是自己不懂事。 看到历史的复杂性、现实性、必然性，不是要拜倒在资本主义的面前，而是要大胆地领导资本主义经济，为社会主义服务。这从根本上是符合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的。

现在看来，复辟资本主义这顶帽子并不到处都是正确的，而是有条件的。在不得不暂时还要实行资本主义的领域里，复辟资本主义并不表示历史的退步，而是历史的要求，甚至是历史的进步。只有在必须坚持社会主义的领域里，也搞资本主义，那才是反动意义上的复辟。

大胆领导资本主义，大胆支持发展资本主义，充分发挥资本主义经济的历史作用，是摆在共产党人面前的崭新的历史课题。共产党人必须回答得好。

关于这个问题，列宁的国家资本主义的思想依然值得重视。列宁说：“国家资本主义，就是我们能够加以限制、能够规定其活动范围的资本主义，这种资本主义是同国家联系着的，而国家就是工人，就是工人的先进部份，就是先锋队，就是我们。』（列宁：《俄共布中央委员会的政治报告》，《列宁选集》， 第三卷第627页）我认为列宁的意见是为我们处理和资本主义经济的关系，提出了正确的方向和方法。值得我们认真思考。

这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事情还有另一方面。 这就是，资本主义经济对于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来说，它的作用并不都是积极的，必须看到，在我们的现有的历史条件下，它的作用还有消极的一面。对于这些消极的作用，只能依靠社会主义国家、依靠政治进行管理。只讲支持、扶持、引导还不够，还要讲管理。

例如，民营企业的本质是资本主义企业，它的经营目的是以获得利润为原则的。 在我们这样一个发展不平衡的国家里，民营企业会利用地区的差别，会把一些封建的超经济的人身奴役带到它的经济关系中来。山西黑砖窑童工的悲惨状况，东莞童工的悲惨状况，都是典型的表现。

再如，有的私营企业、合资企业往往为了自己企业的利益而不惜牺牲资源和环境，后患无穷，祸及子孙。

再如，有的私营企业、合资企业为了获得超额利润，谋取暴利，不惜采取行贿等各种非法手段，拉拢官员下水，搞权钱交易，这不仅是对经济的破坏，更是对政治的破坏。这是一批批贪官倒台的根本原因。

再如，有的私营企业、合资企业，为了获利，经常不顾后果地搞假冒伪劣，三鹿奶粉可谓典型。

再如，有的私营企业，包括某些国有企业，在处理和外国垄断资本的关系时，不惜牺牲本国民族的利益，而作外资的附庸，对关系国家重要经济命脉和国计民生的行业和领域的持续发展起了外资不能起的破坏作用。

再如，近年来，外国垄断资本，直接运用大量资本，以企业并购的形式，进入中国的各个行业、各种市场，尽力取得对企业的控制权，清洗中方创业者，冷冻民族品牌，垄断生产、垄断市场。甚至连国有经济命脉、银行金融，外国垄断资本也打入了进来，直接构成了对我们社会主义主体经济发展的威胁。

等等，等等。这都是修正主义路线留下的反面教训。

这些活生生的事实告诉我们，看到中外资本主义经济在社会主义条件下，还有消极的副作用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就会在坚持社会主义道路、为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服务这个根本问题上，犯路线、方向性的错误。

以无产阶级的两面的政策，应对资本主义经济的两面的历史作用，发挥积极的一面，克服消极的一面，在整个社会主义历史时期，把资本主义经济的积极作用发挥到底，使之最终成为过时的东西，而完全被社会主义所代替。

第 三 题 资产阶级思想文化上的两面性

资产阶级思想文化在人类历史上的伟大进步意义，是人所共知的，直到今天，还在养育着整个人类。 但是，和前资本主义的奴隶、农奴主文化，豪强、官僚地主文化是可以也应当分析的一样，对资产阶级文化，也是要分析的。不能说一切资产阶级文化都是先进的， 应该继承的。

不管是哪个阶段的资产阶级文化，都有进步与反动之分，积极与消极之分。就是上升期也是这样。我们只能批判地继承那些进步的、有积极意义的思想文化。 资产阶级在对封建专制主义和自身社会的弊端进行批判的那些充满生气的作品，至今仍不失其历史价值，依然有助于当今的社会进步。

资产阶级的先进的思想家，当他们以全人类的代表自居，激烈批判封建社会或资本社会对人性的泯灭，而热情地呼唤人类之爱、呼唤人类的善良天性，表达对人类未来的憧憬时，这些宝贵的思想资料，在今天依然不失其光辉。

但是，在我们继承这些伟大的思想文化遗产时，不能忘记它们毕竟受到了资产阶级世界观的局限，因而不可避免地包含了不科学的成份，也不可能是真正的改造社会的救世良药。

当前，涉及到一些资产阶级的基本的社会观的理论，如人权、人性、自由、民主、公平、正义等等，他们说，这是永恒的属于普世价值的东西。 这显然是偏见，是以资本的私人占有为前提的偏见。

当着用这些思想，冲击封建的专制、等级、特权时，是有其可以肯定的价值的。 谁也不能否定，保护起码的人权，总比野蛮的人身奴役先进；提倡人类互爱，总比灭绝人性要好，如此等等。但是，这些口号是有资产阶级的局限的，是不可能真正地彻底地实现的。如果当作一种对未来社会的追求，是要落空的。这时，我们就要拿马列毛主义的历史观，去科学说明这些认识的局限，指出，只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才是把这些理想变为现实的唯一可靠的历史道路。 但是，我们现在存在的实际问题是两方面的。

一种倾向是，以和国际关系接轨为借口，以西方的标准为标准，以西方的是非为是非，把他们的任何说法，都说成是普世的，是我们必须接受的。这不仅是洋人的思想奴隶，也是资产阶级的思想奴隶。按这个思潮走下去，中国总有一天要做西方的殖民地。

对待西方资产阶级文化，不能搞这种没有志气的民族虚无主义。

另一种倾向是，从封建专制的立场去批判资产阶级的观点。以专制批判民主，以剥夺批判人权，以压制批判自由，以非人道批判人道„„只讲资产阶级价值观的历史局限，不讲封建专制主义的现实存在。这种倾向的实际结果就是越批越反动。 要想正确处理资产阶级思想文化，必须反对这两种错误倾向，人们往往只注意前一种倾向，忽略了后一种倾向，而建国后，我们在对待资产阶级思想问题上，正是曾经犯过这样的错误。这还是牵扯到对我们国情的认识，尤其是对封建专制、等级、特权社会构架和思想影响客观存在的认识。

三个主义，三种方向，交互作用，复杂非常，共产党人必须学会把握这中间的历史辩证法。

第 三 节 不断改革 不断发展 把社会主义革命进行到底

半社会主义实质是社会主义，甚至是共产主义。

明确这一点最重要。这是全部问题的核心，是方向，是纲。方向不能错，纲不能丢，抓住了纲，纲举目张，其它的事就好办了。

“共产党人不干社会主义还是共产党人吗？” 这句话虽然被社会民主主义者讽刺为浅薄和幼稚。但我就是认准了这个死理，而且还要补一句，“共产党人干资本主义还是共产党人吗？”在我看来，共产党人凡举事，就是要先想一想这是不是干社会主义。而且，要像毛主席说的那样，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时时讲，处处讲，使我们保持一个清醒的一心一意干社会主义不动摇的头脑。 这意思也不只毛主席讲，就是在改革开放中，彭真同志也明确讲四个坚持是总纲，陈云同志也特别强调我们搞的是社会主义经济，进行的是社会主义改革，走的是社会主义道路。意思都是一个，社会主义方向不能忘，社会主义目标不能丢，社会主义道路不能离。共产党人就是要干社会主义。老同志的书都在，都是我们的思想资源，都应该为我们所合理吸收。

半社会主义是最低形式的社会主义，但已经是社会主义。包含了彻底完成新民主主义的历史任务，带有新民主主义的性质，但不等于应该提“巩固新民主主义秩序”为口号。半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要完成社会主义革命，也就是说，不仅要继续革封建主义的命，而且最终要革资本主义的命，如果说，一度需要发展资本主义，那也不过是为最终消灭资本主义创造条件。以便向完全的社会主义社会过渡。 半社会主义社会具有特殊的过渡性，历史证明，这是一个比较长的历史过程。说不断革命，是就历史任务的先进性、不间断性而言的。

不断革命，就是不断改革，不断改良。本质是革命的，形式是逐步的。对于这个过程，急是急不好的，而且会适得其反，欲速则不达，我们有足够的沈痛的教训。 社会主义方向必须坚定，社会主义步骤必须谨慎。

社会主义必定胜利的最可靠的最令人乐观的保证，就在于我们已经看到，高科技带动的社会化大生产以及由这种大生产所带来的工人阶级水平的提高和劳动方式的转变，显然是新的生产关系的确定无疑的基础。这个基础，是过去任何历史时代所不具备的，是马列毛没有看到、但又是被他们预见到、并以此作为新社会____共产主义社会的基础的。这一巨大的生产力的自然发展趋势，正是淘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确立社会主义生产方式的可靠保证。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社会主义的历史必然性，正为资本主义的发展所证明。北欧等社会民主主义国家的现实告诉我们，资本主义的改良，很多是借助社会主义的理论和措施，很多是在资本主义的母体里，注入社会主义的因素。这种成功，虽说一方面证明了资本主义的可容纳性和可调节性，但另一方面更证明了社会主义的现实可行性和未来可能性。事情就是这样充满辩证法。我们不仅要看到，小生产每日每时都在产生着资本主义，这说明了社会主义事业的艰难；我们还要看到，资本主义也在每日每时吸取着社会主义因素，这说明了社会主义的历史必然。

尽管中国没有经历充分发达的资本主义阶段，但是，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资本主义“补课”论是站不住脚的。资本主义的历史必然性，马克思做了揭示。但是，正是马克思，在晚年给查苏里奇的信中，特别强调他所讲的历史必然性是就西欧的历史而言的，谁如果离开这个前提，把他的意见普遍化，谁就是给了他过多的荣誉，也是给了他过多的耻辱。“补课”论者首先要弄懂马克思这里强调的思想方法、认识历史的方法。不要泛言资本主义的历史必然性，不然是给马克思以耻辱。

一切社会形态的归根结底的历史基础是生产力水平。资本主义社会的基础是现代化社会大生产。当年，马克思先个人回答、随后在《共产党宣言》前言里和恩格斯一起回答俄国革命者对俄国农村公社能否成为共产主义起点这一问题时，强调的就是， 在未来的东西方革命中，俄国能否得到西欧社会主义革命和现代生产力的补充。列宁在考虑在落后的俄国，坚持社会主义革命的未来前景时，也曾期待西欧无产阶级革命的支持，使俄国获得现代化生产力，东西方革命互补。

这样的设想虽然落空，但留下了思想方法。革命导师都是革命巨匠。他们在历史的必然性面前，不是抱着僵死的教条不放， 而是承认历史的灵活性、可创造性和跨越性。他们是学者，但没有书呆子气。因为他们更是革命家。他们不是在书桌前认识历史，他们是在人民群众的充满历史主动精神的创造性活动中认识历史。他们是完全正确的。

生产力作为任何一种社会形态的最基础的东西，是不能不按照特定的历史条件而必然具备的。但是，这不等于说，这种生产力的获得，一切都必须依靠自己创造，更不必包罗万象、一切都有，尤其在现在世界连成一气的情况下，生产力的互补，是可能的、经常的，甚至是必然的。古代就已经有这样的无数的例子，何况现代。尤其在信息时代的今天，这种交往已成为历史活动的必然形式。大家都在搞“拿来主义”， 谁也封锁不了谁。独创和“拿来”， 两手都要硬。 理论上说是这样。更有说服力的还是实践。苏联的工业化过程，我们的工业化过程，包括近三十年来我们综合国力的跃进，都说明，在社会主义条件下，通过自己的努力、也包括通过向别国的学习，不但可以、而且可能更好、更快地把生产力搞上去， 为社会主义奠定坚实的基础。

如果说，在处理政治关系、思想关系等方面，我们有些事没有做好、甚至犯了严重错误，如果说，我们的政治制度还有缺点、还有弊端的话，那恰恰是因为违背了生产力发展的要求，没有正确认识、因而没有找到正确搞好社会主义上层建筑的形式， 导致在走向封建性方面竟然比资本主义还落后。这不是“补课”的根据。这是对社会主义革命的历史任务应该包含反封建在认识上的局限、从而导致政治体制改革滞后造成的，是在夺取政权后应该跟上而没有跟上造成的。

资本主义是分阶段的。

“补课”论恰恰没有回答究竟要补哪一种资本主义的课。

于是，野蛮的原始积累式的资本主义也有了立足的空间。有人不是面对工人、农民的苦难说，这是必不可少的原始积累阶段吗？ 我看，这种反动的“补课论”，是没有市场的。如果说，要补发达的资本主义课，尤其是要补民主社会主义的课，因为看重的是它的社会主义因素，那就让人不明白了，既然看重的是社会主义因素，那为什么非要套一个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枷锁，限制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展开，而不径直搞社会主义公有制，以利充分发挥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呢？

无疑，社会主义已经是当今时代人类的最好、最高的选择。中国人民走上这条道路，是聪明的选择，正确的选择，是我们的历史决定的，也是我们的现实决定的。 在这个历史的关键时刻，胡锦涛同志最近庄严宣布：中国共产党绝不走资本主义的邪路，绝不改旗易帜！

在这西风强劲，社会主义步履维艰的今天，这样一句表达共产党人坚定信念的豪言壮语，让人感受到多么大的鼓舞啊。虽然人们马上会说你看他们实际所做的吧，但是，敢于宣布这个信念和抛弃这个信念，在我看来，毕竟是不一样的。

我始终相信，中国人就是中国人。中国人不但能站起来，还能走好自己的路。 马克思说过，社会主义的基本要求就是一个不断革命的过程。“这种社会主义就是宣布不断革命，就是无产阶级的阶级专政，这种专政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差别，达到消灭这些差别所由产生的一切生产关系，达到消灭和这些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一切社会关系，达到改变由这些社会关系产生的出来的一切观念的必然的过渡阶段。”（马克思《1848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479---480页）马克思的这一思想和毛泽东的社会主义条件下的继续革命的思想是一致的。毛泽东的继续革命的理论侧重于阶级斗争，侧重于政治、思想，是整个变动的纲，是火车头；而马克思讲的是整个社会的有机整体的变动和过渡。二者是统一的，是我们在理解社会主义、哪怕是半社会主义时，必须坚持的基本思想。

正是在这个不断革命、不断改革、不断完善、不断前进的历史过程中，把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体现出来。不是说出来，而是做出来。让事实证明社会主义的确是人类历史的一大进步，是人类摆脱动物性的必由之路。社会主义的伟大，社会主义的不可抗拒，根据就在这里。

第 一 题 实现社会主义政治的优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