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社会主义（3）——第二章

第 二 题 经济领域里的反封建任务

一般说来，封建经济，经过土地改革，已经不复存在。但是，这却不等于说，封建主义在经济领域里没有反映。

解放前，不仅农村是封建经济，就是在资本主义企业，封建的前资本主义的超经济的人身奴役形式也经常和资本主义结合在一起，封建把头、包身工之类，就是封建关系在资本主义生产中的形式。 解放后，经过社会主义革命，在“所有制变更了”之后，封建的经济关系基本不复存在，但是家长制作风等封建性的东西在农村、在工矿也还程度不同地存在着，只是，在毛主席领导的不断革命中，这些东西一再被冲击，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在经济领域里的国家主人翁地位没有被动摇。

现在情况有了很大变化。和封建性相联系的，在国营企业里，带有封建性的管理形式有所复活；而在民营企业里，工人遭受超经济强制。

例如山西黑砖窑的奴役方式，就是此类情况的典型。童工的普遍使用，不发加班费的加班加点，随意解雇工人，任意克扣工资，拒不签订劳动合同，不替工人购买社会保险等等，工人在人身、利益等各方面没有任何保障，都带上浓厚的前资本主义的气味。在外资企业里，如韩资企业的搜身，日资企业的跪式服务，等等，也都是前资本主义的封建性的压迫和对我们民族的侮辱。 至于在农村，由于退回到以家庭为单位的小生产形式，家长制的生产关系当然也就重新出现，与此相适应的农村宗法关系也有复活。这显然是历史的倒退，不仅是经济关系的倒退，也必然影响到政治和思想。

这些都是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必须解决的问题，是不允许继续存在的。如果连这些问题不能解决，那只能说明这个政权已经不是劳动人民的政权了，这个社会也已经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了。那就会把新的历史课题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第 三 题 思想文化领域里的反封建任务

和政治上的继续革命相联系，思想文化上的反封建，更是任重道远。 中国有丰厚的封建文化遗产，其中有许多精华，是必须经过批判加以继承的，但是，也不能否认，大量的糟粕更是严重存在，并直接影响到今天的各方面的社会生活。

第一点 对于封建文化的批判和继承， 应切中封建文化的要害， 然后正确决定取舍。

中国自1840年以后，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发展到1949年解放前， 如同毛主席所说：“和资本主义差不多”。所谓 “差不多”，我体会，主要是指占主导地位的是官僚资本主义以及民族资本主义。至于在大城市以外的广大的农村，占主导地位的依然还是封建主义。这一点，毛主席在 《新民主主义论》 中有分析。

至于1840年以前的、自夏商周以来的古代、中古社会，更是典型的前资本主义社会。根据我自己几十年的粗浅研究，对于这个争论多年的古史分期、也涉及社会经济形态理论问题的看法是，最好以西汉和东汉之交为界线。从经济形态上说，前一段， 可以说是奴隶、农奴主贵族制经济形态社会，后一段，可以说是豪强、官僚地主制经济形态社会。从政治形态上说，前一段，是专制王权下的分封等级制政治形态，后一段，是专制皇权下的官僚等级制政治形态。就前一段而言，中国不存在欧洲古希腊、罗马那样的自由民或贵族的民主政治。就后一段而言，中国不存在欧洲中世纪的三级等级议会制。虽说在战国时代的征战中，“民”曾被称为“国之本”、“民贵君轻”，并曾诞生过墨学这样伟大的平民学说，而且在之后的两千多年间，也不乏为民请命的吶喊，尤其明清之际，以几位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为代表的先进人物更有了近代民主思潮的萌芽。但是，占主导地位的统治思想，是对人的权利的彻底剥夺。鲁迅所说，在中国历史的字里行间，读来读去就读出 “吃人” 二字，是完全符合中国历史实际的深刻的准确的见解。一部中国古代、中古的历史，就是对人的权利的彻底的剥夺的历史。这是由中国古代、中古的社会经济形态、政治形态决定的，是有规律的，是可以找到合理解释的。

从前一段的“率土之滨， 莫非王臣”，到后一段的“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普天之下，只有受命于天的王、皇帝是自由人，其它的人，一律都是奴隶。马克思说的所谓“东方普遍奴隶制”，正是西方人在和自己的历史的对比中，对东方历史的一种直观的感受。既然“尽人皆奴隶”，那也就无人权可言。所以，不管说我们的古代、中古文化如何辉煌，但在对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人权问题上，却是少有建树、近乎空白。孔子学说，以及被后世发挥了的不是原来意义上的孔子学说，本质正在于是实行这种人权剥夺的帮凶。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所谓三纲五常，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所谓“唯上智与下愚不移”，等等，这类东西，简直渗透到了中华民族的每个人的细胞里。五四以来，以鲁迅为代表的先进思想家进行反孔斗争的原因在这里，三十年前，毛泽东发起批孔运动的原因也在这里。这都是直面中国的历史实际，争取思想的解放，进而达到人权的解放。

近三十年来，一些文人学士如同在封建时代一样，借孔子、借儒学做敲门砖，谋名、谋利、谋官，连及周易八卦、风水算命，一起招摇撞骗，实质都是一种思想的反动。而充斥于文学艺术界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清天大老爷......更是如鲁迅所说，全是拿了我们的痈疽当宝贝。

这都说明，在我国，要想清除封建文化的消极影响，实在是一件很难很难的长远的工作。文明古国，面对丰厚的历史遗产，大概都有这样的正反两方面的问题。弄不好，死人就会拖住活人。我们缺少彻底的声势浩大的反封建的思想启蒙运动。微弱的思想启蒙，根本不是丰厚的封建思想文化的对手。这和欧洲不一样。欧洲文艺复兴的本质，是一场资产阶级思想文化革命，在革命中，活人有取舍地利用了死人。

第二点 对于封建文化的批判和继承，应以有利于彻底完成新民主主义革命为前 提，更应以有利于创造、丰富社会主义新文化为前提。

批判旧文化，是为了建设新文化；建设新文化，必须批判旧文化。

半社会主义社会在政治思想上的历史局限，主要是和专制、等级、特权相联系的。我们的历史事实就是这样的。因此，要彻底批判封建文化，就必须用民主思想代替专制思想，用人人地位平等思想代替等级思想，用人人权利平等思想代替特权思想。

在这个批判过程中，资产阶级在这方面的思想武器，依然有其历史地位，不能一笔抹煞。

这是因为，资本主义社会毕竟是高出前资本主义的封建社会的更高形态的社会。 资本主义社会在政治、经济、文化一切方面都超越了前资本主义的封建社会。这不仅是在一场伟大的革命中、而且是在不断地革命中逐步完成的。资产阶级在这里扮演了非常革命的角色。正是在这一革命中，他们提出了“自由、平等、博爱”，“天赋人权”，“人生而平等”等一系列新的思想体系，去批判、代替专制等级特权的封建思想。这当然是先进的。

这里的先进性，一方面，是由于他们总是以第三等级、甚至全人类的代表，去表达自己的新思想、新观念，这会超出资产阶级的狭隘眼界，虽说是虚幻的，但又是天才的、未来的，更可以继承；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代表了新的生产关系、社会关系，这种关系本身需要人的相对自由解放，以利发挥人在劳动过程中的主观能动性， 这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有可能批判、否定超经济的人身占有以及这种占有在思想关系上的反映的根据，也是我们直到今天，还可以借鉴资产阶级的有价值的思想反对封建思想的根据，还是直到今天，资本主义在其自身发展过程中，对封建性束缚不满的根据。

所以，就完成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思想文化任务而言，资本主义有价值的思想文化依然是我们的可以借用的力量，是同盟军。

但是，我们不能停留在资产阶级思想文化上，这不是我们共产党人追求的目的。 我们更重视、更要做的是创造丰富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的新文化。不能认为资产阶级对封建文化的批判是唯一的。不是的。无产阶级文化是反映公有制和以公有制为基础的全新的社会关系的文化，这是以私有制为基础的资产阶级文化无法相比的更高级的文化。资产阶级的公平、正义是以人们对生产资料的不平等占有为前提的。

不公平、不正义已经是前提，要维护的“公平、正义”，不过是对这个不公平、不正义的前提的承认。两极分化正是这种公平、正义的必然结果，亿万富翁和一无所有，享受着同样的“公平、正义”。因为有一个不可动摇的资产阶级的信条，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在这一前提下，“人生而平等”，就成为一句空话。 一百多年来，许多为无产阶级奋斗的人，因为世界观是小资产阶级的，因而缺乏眼光，迷信“公平、正义”，把这类错误观点写进了工人党的纲领，因而遭到马克思恩格斯严肃、科学地批判，最尖锐的莫过于1879写给德国党的领导人的《通告信》。

这个教训很有现实意义，当我们的领导人现在也把“公平、正义”无批判地作为“普世价值”写入党的报告、甚至说这是社会主义的首要价值。这是何等荒唐！真是闹大笑话。 无产阶级的世界观，超越了资产阶级的狭隘眼界，因为这一世界观从根本理论上否定了私有制。一旦一切财产归社会所有，那就有了全新的真正的公平、正义。在批判封建思想文化时，我们就是要和创造社会主义新文化结合起来。

毛主席在这方面是一个光辉榜样，他的思想和实践，已经带领中国人民走向了一个真正的全新的社会。把人从私有观念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说和谐，那是一种真正的和谐。

人们怀念毛泽东时代，最怀念的就是这样一种人和人的关系。 不说建国以来发生的许多问题，也不说十年文革中发生的许多问题，单就改革开放三十年中所出现的大量问题而言，总是与封建的专制、等级、特权纠缠在一起。资本主义在作怪，封建主义也在作怪，二者勾结，就更带上了反动性、落后性，这也就活生生地证明将新民主主义革命完成到底的历史必要性。这个斗争任务的彻底完成， 不是靠资本主义，也不是靠社会民主主义，而是靠社会主义。

第 二 节 把存在两面性的资本主义的历史作用发挥到底

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一书中，预见了一旦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开始建立共产主义社会，那只能建立这个社会的第一阶段社会主义社会，在这个社会里不可避免地还存在着资产阶级法权，存在着资本主义社会的旧的痕迹。这是一个科学预见。

列宁面对俄国的历史实际，发展了马克思的设想，指出在整个无产阶级专政的时代，存在着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斗争，并指出了小生产的危险。提出了“社会主义就是消灭阶级”的著名命题。

毛泽东面对中国的历史实践，进一步发展了列宁的思想，不仅看到了社会主义社会不可避免地存在着阶级斗争，而且，提出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问题，说“搞社会主义革命不知道资产阶级在哪里，就在共产党内，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走资派还在走。” 但是，认识似乎并没有结束，苏东发生剧变，中国发生曲折，这些都是重大历史事实，有待进一步从理论上分析。

现在看来，在一个资本主义尚未得到充分发展的国度里，无产阶级政党领导新民主主义革命，取得夺取政权的胜利后，一般都很难完全建立起一个真正实现无产阶级民主的社会主义政治制度，而是建立了一个带有封建性的社会主义政治制度，在它以后的历史发展进程中，如果没有不断革命，没有不断改革，那这个社会就很容易走向封建性特权社会，执政的党就会变成封建性特权集团。这有历史必然性，这种历史必然性反映了历史的过程性，是一种历史主义的历史必然。 这样的社会形态，一旦发生蜕变，并不是蜕变为典型意义上的资本主义社会，也不是产生了一般意义上的资产阶级。

这是一个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特殊的历史现象。苏东的社会就是这样的例证。这是一种畸形的落后的反动的社会形态，因为更多带有了前资本主义的特点。说这个阶级是走资派，并不很准确。他们当中的大多数，甚至不知资本主义为何物，尤其不知资本主义民主政治制度为何物。

当然，这并不排斥其中有像戈尔巴乔夫、叶里钦、赵紫阳这样的公开要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走资派。作为共产党人，就其不搞社会主义，要搞资本主义来说，是反动的；但是，就其反对封建主义，要搞资本主义来说，又不能简单说是反动的。 在这种情况下，把带有封建性的社会主义社会、即半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 简单地概括为只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看来也不准确。至少是没有看到和封建主义的矛盾依然存在。对资本主义的历史地位，也没有准确定位。

这涉及对半社会主义条件下的资本主义的评价问题。

在半社会主义条件下，资本主义依然具有两面性。

第 一 题 资产阶级政治上的两面性

在政治上，资本主义要求资产阶级的自由、平等、博爱，要求天赋人权、保护人权，要求在宪政民主的制度下，保证思想自由，言论自由，结社自由，组党自由，集会自由，要求通过普选制，通过多党竞争，保证执政的民主性，等等，等等，这些， 对于我们要克服的封建主义的专制、等级、特权来说，无疑具有历史的进步性。由此对于带有封建性的政治制度提出的改革要求，也具有历史进步性。在这一变革过程中，这种资产阶级的政治要求，可以充当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推进社会主义政治改革的同盟军。

但是，资产阶级的人权观、民主观，又有它的历史局限性。它是以资产阶级的利益要求为基础的，是以资本私有制为基础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是它的一切立论的基础。

作为社会主义的政治追求，当然要超越资产阶级的水平。简言之，无产阶级政治，一是谋求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彻底的自由和解放，达到整个人类的彻底的自由和解放；二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根本的要求，是无产阶级和全体劳动人民自己管理国家，是最彻底的民主制，是最彻底的宪政。不管哪个执政党上台，不过是履行人民的意愿，服从人民的指挥，为人民服务。而不是脱离人民，更不允许凌驾于人民之上。一切政治制度形式，必须充分体现这一点。

只有站在这样一种更高级的社会形态之上，才有资格批判资产阶级的政治诉求。 才能驳倒那些并不符合现实实际的普世价值之类的说法。

如果不是这样，一见到资产阶级的政治要求，就立即拿封建专制的一套去抵制， 这不是前进，而是后退。这是我们现在经常遇到的历史讽刺画面。例如，一说监督， 三权分立，就说是资产阶级的，既不想接受监督，更不想确立监督制度，而是满足于封建的无监督的专制。再如， 一说多党制，也说是资产阶级的，把专制的一党执政， 说成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绝对形式，是永恒的，是人民无权不断选择的，根本置宪法里说的 “结社自由”于不顾，也置执政的权力来自人民于不顾。

这种颠倒，都是拿封建主义意识去抵制资产阶级的政治要求，不是用先进代替落后，而是用落后、反动，抵制先进。眼下政治体制改革按兵不动的理论原因即在于此。特权利益决定了，统治者总是从现存的既得利益去解释自己政治地位的合法化， 而去打击一切试图动摇这一地位的改革要求，不管是资产阶级的要求，还是无产阶级的要求。

现在看来，在宪法中，写进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地位，不能做错误理解。中国共产党成功地领导了新民主主义革命，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是一个事实。宪法反映了这一事实。但是，这不等于这个国家的领导权就永恒掌握在中国共产党手里。相反，中国共产党只是为了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去夺取政权、执掌政权的，权力属于人民。历史证明，共产党是有可能变色的，是有可能不再为劳动人民搞社会主义的，这本身就是违背宪法所规定的领导搞社会主义这一前提，也实际否定了自己执政的合法性。宪法是国家的根本大法。任何一个政党的领导地位不应该永恒于宪法。尤其当因为写进了这一点，就离开具体的历史环境，把共产党的执政，神圣化，永恒化，甚至变成一党专制，那就完全违背了宪法的基本精神。

所谓宪政，无非就是民主政治。宪政就是以宪法为依据执政、专政。宪法集中了人民的意志，实际就是按人民的意志执政、专政。不能说宪政民主是资产阶级的，宪政民主更是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的。在劳动人民还不可能人人直接管理国家的情况下，宪政是人民权利、权力的一种保证。

宪政是相对于人政、王政、皇政而来的，宪政是以法治对人治、专制进行否定， 是通过反对封建专制的资产阶级革命开始出现的。这是一个历史的巨大进步。无产阶级专政，通过两条途径能够顺利实现按照整个阶级意志进行统治。

一是，官员，来自人民代表大会，把握在人民手中；一是，宪法法律，来自人民代表大会，把握在人民手中。这样，“由谁执政”，“怎样执政”，才能符合人民的意志。所以，制定宪法，只能肯定，人民的权力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只能强调，任何执政党的权力，来自人民，受人民监督，受人民罢免。

最近签署公布的《零八宪章》以及当政所采取的措施，就很能说明问题。《零八宪章》是资产阶级的宪章，不是普世宪章。

围绕这个宪章的政治态度，可以明显看到我所分析的半社会主义条件下的三种主义。

支持的，是资产阶级观点的人。

反对的，都打着社会主义的旗号，但只要分析他们反对的言论和作法，就可以看出，实际是两种主义。

一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的观点。在社会主义宪法指导下，言论允许自由，政见允许自由，不同意见可以讨论，可以批评、批判。具体说，有写作公布《零八宪章》的权利，也有批评它的权利。通过批评，说服人民群众不要跟《零八宪章》走，而要跟社会主义走。在舆论的领域里，进行舆论的斗争。

另一种也号称是社会主义的，甚至号称是无产阶级专政的，但实际是封建专制主义的。他们明确指出，要反对《零八宪章》要求的资产阶级的自由、民主，这并不错。但是，怎样反对？ 不管是抓人，还是痛斥，他们的矛头只对着资产阶级的自由、民主要求，而封建专制主义在他们的视野之外，甚至，他们要求以封建专制的办法， 镇压《零八宪章》的民主要求。于是抓人，以颠覆国家罪，追究所有签名人。这是很有力量的表现吗？不，这是软弱，这是愚蠢，这是不顾历史经验，这实际是帮助敌对势力。

不承认言论自由、议政自由的作法，不是无产阶级专政的作法，而是封建专制的作法。这个多年来的理论颠倒，至今也没有颠倒过来。

这是历史的一再的重演。从56年的匈牙利事件，57年的中国的“反右”，直到89年的“六四”，苏东掀起的人民运动，其贯穿的基本矛盾的性质都是一样的，就是人民群众和封建性专制特权阶层的矛盾。执政者明明是在维护落后的反动的专制特权等级的统治，明明是代表特权阶层的利益，明明是背叛马列主义、实行修正主义路线，却因为自己还挂着共产党的招牌，于是打起无产阶级专政的旗号，对人民实行镇压，直至最后在苏东彻底垮台。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垮台了吗？不是，是假社会主义、真修正主义、封建专制主义垮台。是封建专制特权阶层下台，资产阶级民主派上台。 是历史的进步，不是历史的复辟。

历史事实证明，把现实的半社会主义历史时期的社会主要矛盾简单表述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并不确切。至少，忽视了在一定时期和专制特权阶层的矛盾， 尤其在前期，恐怕和专制特权阶层的矛盾仍然处于矛盾的主导地位，这是不能混淆的。

一旦混淆了矛盾的性质和斗争方向，就可能导致助长专制特权阶层，走向历史的反动。这是一个残酷的历史教训，是我们正在经历的残酷的历史事实。 要想正确认识这个问题，必须认真重新学习、正确把握毛主席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的理论，也就是毛主席的第二个贡献，毛泽东思想的第二个内容，尤其是他最后的最深刻的，关于在社会主义社会中，特权阶层存在的经济、政治基础方面原因的分析。 这是直到今天依然有巨大现实意义、能够破解当前一切问题的最有效最犀利的思想武器。

只有这一理论，才能使我们看清当前社会的基本的主要的矛盾，才能正确判断当前继续革命的对像，才能正确把握继续革命的政策、策略。与此相联系，重新正确分析、估价资产阶级在政治上的历史地位，具有很高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第 二 题 资本主义经济上的两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