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节 半社会主义社会转化的新格局
毛主席去世后,随着在修正主义路线统治下的经济体制的资本主义改革,中国社会主义经济关系中的经济成分,出现了新情况、新格局,中国社会经济的性质发生了根本变化。半社会主义社会也随之发生转化,转化为官僚特权垄断资本主义社会。
一个是民营资本主义,即民族资本主义、民族资产阶级。
一个是外国资本主义、外国资产阶级。 这两个资本主义,曾经被中国共产党赶走了,现在自己又把他们请回来了。
这样做,对不对呢?这要分析。
这样做很容易被人们看作是资本主义复辟,有些同志就是这样认识的。但是,在我看来,这还值得认真研究。 把资本主义请回来,这当然是一个重大决策。它的直接的后果就是,把原来社会主义社会中的一部分社会主义经济成分进行砍削,转变为资本主义经济,从而使半社会主义社会的“半”字进一步向资本主义方面倾斜。
这是中国当代历史的一次不算小的反复。这在社会主义发展史上也是史无前例的。 那么,究竟应该怎样评价这个举措呢? 把资本主义请回来,这是一个大问题,涉及对当代资本主义历史地位的认识和评价。
一个确凿的历史事实是,资本主义依然具有生命力。二战之后西方发达国家的资本主义有所改良,并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完成了生产力的巨大飞跃。这个事实说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并没有完全成为生产力的桎梏,它们之间还存在相适应的一面。正视这一面,无论是对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党人,还是对社会主义国家的共产党人,都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共产党人的政策如果不从这个实际出发,碰壁是肯定的。在这里,重要的不是背诵语录,而是运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解释现实实际。
社会民主主义不失为对当代资本主义的一种解释。我不赞成在现在的中国搞社会民主主义,更不承认社会民主主义是社会主义,但是,我赞成对社会民主主义进行研究。因为这已经是一种在多国实际存在的、有很大影响的资本主义社会形态,是包含了相当多的社会主义因素的资本主义形态。这说明了什么,应该在理论上有所解释和概括。
作为资本主义的新的更高的历史阶段,这并不证明资本主义可以万世长存,而这恰恰是对资本主义的否定,对社会主义必将胜利的肯定。
这种历史可能,也是列宁看到并论述过的。列宁说:“社会主义现在已经在现代资本主义的一切窗口中出现,在这个最新资本主义的基础上每前进一步的每一重大措施中,社会主义都直接而实际地显现出来了。”可以想象,如果列宁看到了今天北欧等地的社会民主主义,一定会立即给于积极的肯定的评价,并得出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的新见解。
这种社会民主资本主义,不是偶然的现象,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新形式,也可能是最高形式。它内部积累的越来越多的社会主义因素,更从整体上表现了对社会主义的接近,更是社会主义的前夜。
不管这种社会主义因素再多,它也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里社会的资本主义本质。 但是,这种大量社会主义因素的积累,到底有利于社会主义前途,是为社会主义作准备。这样的资本主义也有点半资本主义的味道了。虽说这并没有动摇资本主义的基本属性。或许有同志会作“社会民主资本主义论”或“半资本主义论”。
如果这样提问题,是不是更会被骂作修正主义的观点呢?我不知道,但我确切知道,不一定日益腐朽却一定日益削弱的资本主义既然被社会主义吃掉了非本质的一半,那社会主义的胜利还会远吗? 所以这个“半”字又是一个积极的革命的观点。
半社会主义论说的是向社会主义过渡,半资本主义论说的也是向社会主义过渡。 只是,历史背景、历史前提不一样,过渡的手段,过渡的形式也不一样,但是,前途是一样的,互补也是可能的,殊途同归,共同走向社会主义。这是我从积极方面对社会民主资本主义这一新事物的认识。
资本主义的这种发展变化,体现在工人阶级方面就是白领工人阶级队伍的迅速扩大,脑力劳动的地位日显突出。这必然对资本主义社会发生深刻的影响,事实也是这样。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整个社会关系有很大改进。
这些巨大的变化一方面说明,资本主义还没有完全搞不下去,还不是走到了尽头,还能调整,还有它的生命力。另一方面也说明,白领工人的逐步强大,将为将来无产阶级管理国家和生产创造人力前提。正如恩格斯1893年在《致国际社会主义者大学生代表大会》的信中所说:“希望你们的努力将使大学生们愈益意识到,正是应该从他们的行列中产生出这样一种脑力劳动无产阶级,他们负有使命同自己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人兄弟在一个队伍里肩并肩地在即将来临的革命中发挥巨大作用。过去资产阶级革命向大学要求的仅仅是律师,作为培养他们的政治活动家的原料;而工人阶级的解放,除此之外还需要医生、工程师、化学家、农艺师及其它专门人材,因为问题在于不仅要掌管政治机器,而且要掌管全部社会生产,而在这里需要的决不是响亮的词句,而是丰富的知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 第页)以现代化大生产为基础的现代资本主义正在按恩格斯的预言办事。
这些都不难理解。这并不能动摇马列毛主义的基本原理,最近发生的金融危机, 会使我们从两方面受到启示。一方面是危机的必然性,另一方面是调整的可能性。这正好说明,资本主义终究无法克服自身的致命弊端而必然被社会主义代替;但资本主义灭亡的时间表,看来还有待时日。
这是从大的历史趋势上作观察。至于具体来说,资本主义管理经济的经验和方式,正像当年列宁一再强调的,依然值得无产阶级、共产党人学习,尤其整个世界, 还是资本主义经济的汪洋大海,而我们搞社会主义又不能自立于这个经济体系之外, 怎样适应和利用这个环境,怎样和他们打交道,这也要学习。所谓“统筹”,包括了这个内容。
这是就资产阶级方面来说的,从另一方面,从整个工人、农民劳动群众方面来说,几十年的历史说明,管理能力、劳动热情、政治觉悟和文化水平,也还有待提高, 小农的意识,资产阶级法权造成的影响,都给创造出一种比资本主义更高的生产 方式、社会形态,带来局限。解决这一困难,只好立足现实,从实际出发,而不能从一般理论分析出发。离开现实,人为拔高,无济于事。毛主席最后的指示就特别说到,无产阶级中“也有发生资产阶级生活作风的”,说到工人阶级“也要不断改造自己”。
这些历史条件决定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现在依然有它的历史合理性、现实性。请回来是顺应了现今历史的要求,不能简单理解为复辟,可以是迂回的前进。这里的关键的一点还是看路线,也就是说,看是怎样对待资本主义。只要是无产阶级国家管理下的国家资本主义,正面意义肯定是主要的,但在修正主义路线统治下,那就只有消极的作为破坏社会主义的资本主义。
列宁提供了正面的历史经验。列宁实行新经济政策时,西欧党的同志不理解,“有些同志出于最崇高的共产主义的感情和热望,看到优秀的俄国共产党人在退却而嚎啕大哭起来。”但是,列宁说:“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要懂得:这就是我们可以而且应当容许其存在、我们可以而且应当给予一定限制的资本主义,因为这种资本主义为广大农民所需要,为必须做买卖来满足农民需求的私人资本所需要。”列宁把握历史的灵活和主动,是我们常人难以跟上的。现在一些同志的思维方是就和列宁有很大差距。退却本是一件难事。但是,必要的退却,又是历史的要求,是为了更好的一跃而后退。
我们的操作是和列宁背道而驰的,问题十分严重。但是,这主要是邓小平修正主义政治路线决定的。没有正确的政治路线做保证,在官商勾结的情况下, 国有资产流失,变相掠夺,就是不可避免的;官僚特权和民营资本合流分割剩于价值也是不可避免的。工人阶级付出了沈痛代价。这就有了今天胡、习二人所谓让工人阶级“识大体、顾大局”的不得已的说法。 正是这样一种反动的资本主义改革,必然导致了社会主义的失败和资本主义的重建,而且,导致了官僚买办资本主义的必然发生,官僚买办资产阶级的必然出现。这一资本形态,这一阶级属性,完全是反动的。 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路线。就像谁也不反对发展经济一样,问题是怎样发展。请回资本主义也是这样,问题不在是不是可以请回来而在应该怎样请回来。说到底,实行这一变动的错误,发生在路线上。
路线不对,本来可以做好的事情也做不好。 而且,更深刻的教训是,如何处理半社会主义社会里的资本主义是一个重大的原责问题,路线问题,是一个中心点。这个问题处理不好,就会变资本主义,半社会主义社会就会转化成资本主义社会,而且是官僚特权垄断资本主义社会、权贵资本主义社会。正因为“半”,就有这份危险。说复辟,复辟的桥梁就在这里。这是应该引起深思的。
另外,这里,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相关问题。 关于建国后的新民主主义的历史地位的问题,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毛、刘有过分歧。我注意到,刘少奇同志的女儿刘亭同志在刘少奇诞辰110周年纪念座谈会上的发言, 专门谈到刘少奇关于新民主主义经济的意见。 关于新民主主义经济是多种成份共存,毛、刘本来没有分歧。当时,主席也有类似意见。只是后来,想向社会主义过渡,新民主主义的政策就被否定了。所谓新民主主义经济的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承认资本主义经济的历史地位;所谓民主主义的特定历史性质是资产阶级的。后来要搞公有制的社会主义,就否定了“巩固新民主主义秩序”。
据报导,刘亭同志说刘少奇的意见是搞一段新民主主义经济,再向社会主义过渡。并以所谓的马克思的“三阶段”为根据,据说过去是错误的斯大林的“两阶段”。这个表达,不知是刘少奇的原意,还是刘亭的理解。现在,刘亭同志强调有一个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历史阶段,这个阶段就是新民主主义经济的阶段。在我看来,这是对马克思原意的误解,在马克思的论述里,根本不包含新民主主义经济的问题。因为马克思说的是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的过渡,是就欧洲的比较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革命而言的。那时,还没有关于中国等东方落后国家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理论,这个问题还没有提上日程。
今天看来,刘少奇同志的“巩固新民主主义秩序”的提法,在理论上依然是不合适的,也不符合马列毛主义关于社会主义原则的基本精神。道理还是毛主席讲过的,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实质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开始。这是完全正确的意见。自此开始的过渡,是从不完全的社会主义社会或者曾有过的说法____新民主主义社会向完全的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讲过渡,比讲巩固好。 “过渡时期”的提法不错,“过渡时期”的历史任务也不能错。
当时中国社会的本质也不是民主主义的, 而是社会主义的。 一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形式是各革命阶级联合专政、但实质是无产级专政,二是无产阶级把握的国有经济、公有制经济是主导, 这就决定了社会的性质,说是新民主主义社会,实际已经是不完全的社会主义社会。
从这个意义上说,也只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有新民主主义革命,无新民主主义社会。 刘亭同志是从今天去重新认识过去,但正是今天,使我们更能看清当时。所以, 我提议叫半社会主义,而不要叫新民主主义社会。新民主主义论讲的是夺取政权前的事情,半社会主义论讲的是夺取政权后的事情。半社会主义论是新民主主义论的续篇。
毛主席的批评是有道理的。这的确是一个原则问题。新民主主义革命,是无产阶级领导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社会主义革命是无产阶级领导的无产阶级革命,新民主主义胜利建立的政权是人民民主政权,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建立的政权是无产阶级政权,二者是有历史阶段区别的。当然,前者,也是无产阶级领导的,但毕竟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性质。如果提“巩固新民主义秩序”,这就会给人以错觉,党还是要停留在执行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政策上。无产阶级领导发展资本主义,没有把社会主义的历史任务突出出来。这有点类似那个著名的奇谈怪论:“一言一敝之,社会民主主义,就是共产党人干资本主义。”而在我看来,缺点也正在这里。只有讲社会主义革命,才能把无产阶级对资本主义的关系讲清楚。但是,现在看来,又必须讲半社会主义,不然就是消灭资本主义,而不是管理资本主义。 比较而言,还是毛泽东的意见更准确,更符合马列毛主义的原则,对指导社会主义革命更为重要。
讨论这个具体问题的意义在于,从这里可以看出,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制经济, 从来是社会主义的本质体现,在任何情况下,这一点是不能动摇的,动摇了,就没有社会主义了。
任何社会都有过渡性,都是从低级向高级过渡的一个阶段。但是,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性太大了,太严重了,而这又是历史的必然,是无法绕过的。以至于,不仅马克思恩格斯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的设想达不到,就是列宁的分析,对于中国这样一个从新民主主义革命走过来的东方落后国家,也显得不够了。
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所设想的那样的社会主义社会,我们达不到。
列宁所说的“衰亡着的资本主义和生长着的共产主义之间斗争”的社会主义,我们也达不到。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带有浓厚封建性的社会主义社会,在这个社会里,封建的遗存在政治结构、经济结构和社会结构中严重地表现了出来,在思想领域里,更是充斥一切空间。相对于实际存在的各种社会条件,我们不但不能把资本主义视为衰亡的东西,反而要视为必须要在无产阶级专政管理下发展的东西。这是我们对今天的社会主义社会的新格局的新认识,是坚持活的马列毛主义,是理论服从实际,而不是相反。
面对这样一个复杂的局面,说告别革命,不是无知,就是骗人。我们实际面临着“非常非常”艰巨的革命的历史任务。
我们对这场革命充满了信心。因为历史不是否定了社会主义,而是更清楚地向我们证明,社会主义社会正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必经阶段,一种复杂的过渡性社会形态。它作为共产主义社会的第一阶段,要完成它的历史任务,看来要经历相当长的时间,相当复杂的各方面的斗争。它是人类社会经济、政治、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作为人类社会的一个必经的不可跨越的历史阶段,这种必然性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是无法否定的,正是这种历史必然性表明,社会主义社会形态的存在和发展以及最后向共产主义社会过渡,都是人们不可抗拒的的历史规律,社会主义事业必将胜利的根据也在这里。
社会主义运动的低潮不能说明社会主义运动的最后失败。历史上还没有一种社会形态是一下子就站稳脚跟、就做到全部完善的。社会主义只能也是这样。弯路难免, 胜利必然。资本主义经历的困难比我们大多了,不是还是发展了,前进了,以至今天还在与社会主义竞争吗? 社会主义作为一个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的社会形态,发生一次反复,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而失去信心呢? 纵观当今世界,到处乞灵于社会主义,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一旦遇到经济危机就向社会主义寻求药方,这就是社会主义因素不可避免地成长的历史根据,一个不可动摇的根据。可以说,整个世界的发展和进步,正在使各个国家,以不同的方式,走不同的道路,向社会主义社会形态逐步迈进、逐步靠拢,日甚一日地创造社会主义社会的各种前提,这样的发展趋势怎么能使我们悲观呢? 不,我们充满信心。我们有把握地说,我们的手里握有一个终于找到的可以战胜一切困难的武器,这就是:不断改革,不断革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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