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制度、从基础解释历史,无疑是科学的唯物史观。这是本文处处力图贯彻的根本方法。
解释苏东剧变,全部秘密也在这里。我们本来就是学了许多老大哥的东西。而在他们那里,自斯大林以来,正也是逐渐形成了一个带有浓厚封建性的特权社会主义社会。
就弊端而言,政治上专制,经济上僵死,思想文化上箝制,是其显着特点。这种社会制度,比起西方发达资本主义不是进步了,而是落后了,人民终于不喜欢,不接受,最后抛弃,宁愿重走资本主义道路。给我们留下了沈痛的历史教训,是我们时时都应该敢于面对的镜子。
从这个实际出发,说走资本主义当权派,并不完全准确,至少没有反映其封建性的特点。
阻碍中国历史脚步的,有时也不完全、不仅仅是真正的资本主义的倾向,而常常反倒是真正的封建的专制的特权的东西。这是一个重大的实践上和理论上的课题。这涉及到对我们社会的认识,对社会基本矛盾、基本特征的认识,并由此涉及到对我们面临的历史任务、革命对象的认识。
这本来应该说是不难理解的,这是一切东方国家的落后的特点决定的,当时我们只能建立这样一个难于完全摆脱封建性的社会主义社会____半社会主义社会。
但是, 因为马克思当时是就西欧的资本主义的历史而谈社会主义革命的,强调的是革资本主义的命,我们就照搬了教条,只强调革资本主义的命,结果有时是用封建主义革了资本主义的命。
对57年反右斗争,至今有一些思想僵化人还是这样看,认为这是反击资产阶级右派的正确的斗争。
正确在哪里?右派,那时有,后来有,现在更是泛滥。但是,只要是思想问题, 是言论问题,不触犯法律,就只能批评、批判,而不能定罪。
现在的问题是,中央麻木,不批评,不斗争,听之任之,放弃了无产阶级专政或人民民主专政的职能。是右倾。
57年,是另一种倾向。本来,面对资产阶级的政治要求和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抵制和批判是必要的,这是思想领域里的阶级斗争。就是思想批判从严一点,也无不可。但是,发展到后来,反对的方式不当。反党、反社会主义成了一顶可以定罪的帽子,从各方面、包括人身进行剥夺,没有法律程序可言,这已离开了无产阶级专政或人民民主专政的正确形式,实际是封建专制的作法。看起来,把资产阶级右派打下去了,但是,战胜的是民主,伤害的是公民。从当时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情况看, 历史已经明确把整党、改革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毛主席也意识到这一点,有他的许多讲话为证。但是,右派一闹,只去解决反党,放掉了整党,走向了反面。这有点像后来的庐山会议。关于这个问题,我在《论毛泽东历史思想》 一书中,有专门讨论。这里不去详尽论述。只是强调,直到今天,我们对于这些问题还不一定有了正确的认识。 那样做的后果很清楚,加强了一党专制。
一级党组织就是党, 一个人就是党, 这就带来了文革初的所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使毛主席不得不在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评论员的文章上加上了那句有名的话:“对于危害革命的错误领导,不应该无条件地接受,而应该坚决抵制。” 我们应该正确认识什么是无产阶级专政,要牢记列宁在建国后不断重复的思想, 无产阶级专政,不仅仅是暴力,甚至主要不是暴力,而是把劳动人民组织起来管理国家。那种把专政仅仅和暴力统一起来的思想,是剥削阶阶级的旧国家的思想,无产阶级国家要走向全体人民管理国家,这既是国家的加强,又是国家的消亡。 无产阶级专政,包含了思想斗争中的批评,但不等于只是给人定罪。如果至今连这点无产阶级专政的道理还不懂,还自称是毛派,是马列毛主义,这简直是糟蹋毛派,糟蹋马列毛主义。有些同志身上有的是小农的封建专制的烙印,我经常看到网上的一些评语,那种无限上纲,那种吃人的劲头,一看真像是文革中极左做法的翻版。
他掌权,还会犯像韩爱晶所谓听说彭总反党反社会主义就打断彭总两根肋骨的罪行。给文革、给毛主席脸上抹黑。而右派谢韬先生们, 别看讲资产阶级民主,但行文,造谣中伤,言过其实,不懂装懂,自我吹嘘,也逃不掉小市侩的毛病。 中国就是中国。小农是解释中国历史的一把钥匙。小农家长式统治和封建专制之间没有一条鸿沟。相反,倒是通向封建专制的桥梁。
封建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粘连,是一个纲,也是现在中国社会的要害。 正是在这个基础上,产生了特权阶层,产生了由这个阶层带来的问题,例如,贪污腐败、权钱交易等等,从而构成社会主义社会阶级斗争的特点。
这些道理,基本上来说,是毛主席发现的,是他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反复探索的,尤其经过十年文革,他把毛泽东主义提升到了这一高度。苏东社会主义的失败,三十年中国特权阶层的统治,充分验证了他所探讨的真理。他老人家所作的第二件事获得的理论收获的伟大意义就在这里。
当然他没有把封建二字突出出来,但他抓住了问题,他讲的问题,就是这样性质的问题。临终前,他甚至以自我批评的口气说到自己也有特权。他是一直不满自己亦在其中的这个特权结构的。
这是文革留下的正面的理论意义,是那两个错误,所不能掩盖的。今天,我们只是因为苏东的失败和邓小平的三十年,把问题看得更清楚了,把封建性社会主义框架的弊端说得更尖锐了,纲,还是主席抓到的。 在批判苏联赫鲁晓夫修正主义集团时,强调的就是苏联出现了一个官僚特权阶层。只是对这个阶层的政治、经济结构上的基础原因分析得还不深刻。
经过十年文革,主席的思想在发展,他已经把我们的弊端看得很重,实际是把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看得很低,很勉强。这是很冷静的,很深刻的,也是很尖锐的。正像主席看到了苏联经济体制的弊端一样,也看到了苏联政治体制的弊端,我们并没有照抄苏联,但是,苏联毕竟是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斯大林又是国际共运的绝对权威,老大哥对我们的影响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是严重的。而且,无可争辩的是,我们党对社会主义民主框架的认识并没有赶上、别说超过巴黎公社的英雄们了。虽说我们在后,他们在前,可是,历史背景、历史土壤太不相同。
实际情况比他老人家预见的还要坏。邓小平路线统治三十年,一部分精英,在封建等级的阶梯上,拼命向上爬,说已经形成了官僚特权阶层并不为过,说他们参予瓜分剩余价值也不为过;而劳动人民的政治觉悟还有待提高。在这种情况下,右派上台不是短命的,左派也没有能力,联合起来,用毛主席的一些话把右派打倒。不管有多么高的GDP, 整个中国在变,从下到上腐败日趋严重。红旗还举着,但颜色大大褪掉。
这是悲剧,这是在建国六十周年到来之际,我们深感最为对不起毛主席他老人家、对不起革命先烈的了。我没有一丝的高兴和自豪,我只想哭主席,哭共和国。
我们是常人,主席是大师。懂了主席讲的这个道理,也就懂了我们实际建立的是怎样一个社会了,也就知道我们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社会了。
半社会主义论提出的意义就在这里。它比现在使用的“初级阶段”的提法,更能说明现在的社会主义社会的不足,说明无论是政治上、经济上、还是思想文化上,还有另一半的许多非社会主义的东西存在,这就给继续革命、继续改革,提供了理论基石。而“初级阶段”的提法,没有明确的界定,何谓初级,何谓高级,没有科学的说法。这是一个模糊的自己本来也不清楚的说法。所以群众讽刺说,“初级阶段是个筐,什么东西都能往里装。” 尤其是,在邓小平路线统治下的今天,情况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的性质,连个“半”字,都汲汲可危了。
半社会主义这个概念,上世纪五十年代,毛主席、党中央都曾经使用过,是用来说明低级的农业生产合作社的性质的,其含意是说仍包括了一定私有的不完全的集体合作。我提出半社会主义社会的概念,不是来源于此,但当我知道毛主席、党中央曾经用过这个概念时,我觉得至少说明这个概念是可以使用的,是具有科学性的。
尽管我一再说明,半社会主义的本质是社会主义,是属于社会主义社会范畴的, 这个提法比称之为新民主主义社会好。但是,在有些人的眼里,这个“半”字是大逆不道的。毛主席从来没这样说过啊,革命导师从来没这样设想过啊,于是就肯定“半”字是错了的,至少不是马列毛主义的。
其实是他们缺乏历史知识和历史辩证法思想。什么都想纯粹,都想标准。然而, 历史实际偏偏和他们的形而上学作对。正如列宁说,“无论在自然界或在社会中, 实际生活随时随地都使我们看到新事物中有旧的残余。”(《列宁选集》第三卷第256页) 社会形态只有在它自身充分发展的情况下,才展现出它的典型形态,而在许多情况下并不是这样,无论是就其最初发生,还是就其行将灭亡,往往情况会是很复杂的,旧东西的粘连没法避免,有时就是要搞出一些“半”字来给你看。作为一个历史学工作者,我可以给你举出大量历史实例,需要吗?
马克思说古代东方是“半是野蛮、半是文明的社会”。
恩格斯在批判“爱尔福特纲领”没有反映当时的德国还有由于德国资产阶级的软弱而没有完成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任务时写到:“现在有人因害怕反社会党人法重新恢复, 或者回想起在这项法律秩序下, 可以通过和平方式实现党的一切要求。他们力图使自己和党相信,‘现代的社会正在长入社会主义’,而不问一下自己,是否这样一来,这个社会就会不像虾要挣破自己的旧壳那样必然要从它的旧社会制度中长出来,就会无须用暴力来炸毁这个旧壳,是否除此之外,这个社会在德国就会无须在炸毁那还是半专制制度的、而且是混乱得不可言状的政治制度的桎梏。”不错,德国是个资本主义国家,但是,恩格斯不止一次指出“德意志帝国是一个具有半封建制度的君主国,”当然,恩格斯接着说明“在这里起决定作用的归根到底却是资产阶级的经 济利益。”恩格斯用的“半”字是多么的准确啊。
同样,列宁把当时的俄国称为“半农奴制的俄国”(《列宁选集》 第三卷,第64页。 )因此,在谈论俄国无产阶级革命策略时,也有类似恩格斯的意见:“拥有这两个同盟者的无产阶级(‘第一个同盟者就是占俄国人口绝大多数的、以千百万计的、广大的半无产阶级以及一部分小农群众。’‘第二个同盟者就是一切交战国和其它各国的无产阶级’,) 利用目前过渡时期的特点, 就可能而且一定能够首先争得民主共和国, 争得农民对地主的完全胜利, 来代替古契克夫、米留克夫的半君主制度, 然后再争得唯一能给与备受战争痛苦的各族人民以和平、面包和自由的社会主义。”一段话, 两个“半”字,可是,都很科学,都不错。
这不过是我临时想到的几个例子,我想根本不必为此去查阅马列毛的文章。这许多例子,已经无可辩驳地说明,一种社会形态,夹带了旧的社会遗存是经常发生的。 夹带了封建专制是近代常见的现象。我们也遇到了这个历史现象。我们的近代社会不就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吗? 而且“半”字竟然带进了社会主义社会。这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这才是中国历史。
既然因为合作社有私有部分,毛主席、党中央称为“半社会主义”,那整个社会中,有专制、等级、特权,有资本主义,有小生产,叫“半社会主义社会”有什么错误呢? 不但不错,而且,很准确。
一个“半”字,深刻反映了我们目前社会主义社会的实际。发现这个“半”字, 我们既用了相当长的时间,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且幸亏有毛主席的指点,不然, 套用那句话, 叫做:“我们还会在黑暗中摸索”。 “半”字是我加上的,道理是毛主席揭示的。
毛主席讲的道理,值得全党、全国人民重新学习。“半”字,不碍事,醒目而有启发。不喜欢,换个说法也行,但是“半”字所指的内容是去不掉的。谁要抹煞这些内容,那才必然是要搞修正主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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