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自由主义下的“世界”与中国

新自由主义下的“世界”与中国 ——读《新自由主义简史》与《使少数人富起来的改革》有感

一、引言

现阶段，随着世界市场的开放，全球化已经成为无法逆转的历史趋势。资金，劳动力，知识以及一系列的生产要素都得以在世界市场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大博弈场自由的流动。而这一切，都与新自由主义政策密切相关。

20世纪80年代，伴随着“凯恩斯主义”的失灵，美国和英国，分别在里根和撒切尔夫人进行了一系列新自由主义的改革。这些改革旨在放开国家对市场的管控，让经济按照市场方式运行；巩固个人财产权，保证自由贸易，确保自由市场的存在，让企业和个人充分发挥自我的能力来实现效益最大化。短期内的经济恢复和资本积累让这一政策看起来诱人无比，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效仿这种带有明显“小政府主义”的政策，“新自由主义”成为公认的救助陷入困境的经济的良方。从美国开始，到英国，拉美各国，日本，亚洲四小龙，包括中国，都先后或多或少的实行了这种政策。

但是，20世纪末21世纪初的发生在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危机，从19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到2001年阿根廷经济的崩溃，都在发出这样的疑问：新自由主义真的具有世界范围普适性吗？

二、新自由主义下的不平等

新自由主义是有利于“世界”的经济发展的，20世纪80年代起有些人在世界范围内鼓吹这种观点。这些人以美国的“芝加哥学派”为代表，其势力渗透入拉美各国，还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世界银行。从现今文化全球化的普遍特征来看，这种说法是没有错的，因为“世界”的概念，指的仅仅是西方各国形成的世界。

这个说法看上去很荒谬，但是仔细考虑一下我们现今生活中的某些概念：恐怖主义，威胁世界和平带有很明显的偏向性。恐怖主义是什么？极端宗教主义者对平民生命的恶意侵犯吗？那么为什么以美国为首的各国对前南斯拉夫，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发动的各式各样的军事行动造成了更多的人员伤亡，为什么他们的行为不被叫做“恐怖主义” ？所以，这里说“世界”仅仅指西方的世界是有道理的。

上面指出，新自由主义是有利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积累的，这是有史可查的。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世界各国经济都陷入到危机的泥潭中。以拉美国家和东南亚各国为代表，他们在美国的影响下，纷纷开始新自由主义化改革。国内资本市场被放开，外国资本大量涌入，国际热钱的存在对这些国家造成极大的威胁，货币开始疯狂升值，国内经济泡沫越来越大。然后，热钱撤出，货币贬值，国内经济难以为继，比如像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中的泰国。国家货币信誉下降，负债过高，使得这些国家不得不贱卖国家资产以获得使国家经济得以发展的资金。这就意味着，铁路、石油、通信等国家资本落入其他拥有大量资本的国家手中，经济发展的命脉被他国或私人控制，这些高收益率的行业为成功吞并他们的资本家带来了大量的利润，比如前世界首富，墨西哥电信大亨，卡洛斯·斯利姆。一些发达国家利用新自由主义鼓励资本自由流通的特点，将自己之前所积累的大量资本投入到这些高收益的工业部门之中，通过掌握关键工业部门掌控了其他国家的政治部门，从而保证政治政策能够继续向有利于被收购国向这些发达国家提供资金支持的方向进行。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气味奇特的现象，发展中国家不断向发达国家提供资金，从而使自身更加贫困。

根据宋鸿兵先生在其《货币战争》中所言，日本“失落的十年”，亚洲金融风暴，都是由华尔街的一群金融家所一手操控的。手段极为相似，都是通过利用这些国家过快的新自由主义化过程造成的金融市场的缺乏监管，做空他国货币，使他国货币盲目升值，最后抛售债券，造成货币贬值，继而引发恐慌。日本凭借自身固有的经济实力避免了国家被收购的命运，但东南亚的那些国家却难逃厄运，泰国、越南、马来西亚等国的国有资本被低价出售，曾经的亚洲四小虎风光不再。

新自由主义所造成的不公平不仅限于国家间。在新自由主义国家内部，社会贫富差距日益扩大。在哈维的《新自由主义简史》一书的第二章中，介绍了美、英两国为了建立全社会的对新自由主义的赞同所进行的一切活动：美国通过借助宗教实现了“道德多数派”对新自由主义的支持，并通过打击劳工组织的力量逼迫他们服从；而英国则通过对社会福利的取消，对工人组织的制裁实现了全社会对其政策的屈服。资本拥有者最终通过他们对政权的影响达到了其政治目的：市场更加自由，使得他们可以按照自己所喜欢的方式进行投资，组织生产。这直接实现的事情就是，工人变得更加听话，劳动储备大军得以形成，资本家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剥削劳动者，因为如果有工人敢表示不满，那他就必定会丢掉饭碗。

建立起赞同之后，工人阶级彻底变成了弱势群体，他们没有了一切社会福利，没有了可以信赖的、为他们维权的组织。血汗工厂变得越发普遍，马克思所厌恶的一切在他死后几十年里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

所以，实质上，正如哈维所说，新自由主义只是少数人的自由。他们掌握了社会80%的财富。这种政策使得“钱生钱”变成可能。而社会中的弱势群体，难以摆脱被强者欺凌的命运。

三、新自由主义世界中的中国

中国的领导人在新自由主义逐步控制世界的过程中的决策，现在看来是极为明智的。因为他们成功的利用了西方资本对低成本的追求，通过对资本的引进，控制了相应的技术；而对金融市场的控制从根本上杜绝了做空自身经济的可能性。这样，一箭双雕，中国通过这样的方式逐渐实现了自己的资本积累而避免被控制，创造了中国经济增长的奇迹。

四、中国的新自由主义化道路

根据哈维先生在其《新自由主义简史》的前言部分，他认为在20世纪80年代，除了里根和撒切尔夫人，还有一个领导人的政策直接标志着新自由主义正统地位的确立，他就是邓小平。

实际上，按照哈维在这本书第三章，以及第五章中的叙述，不难看出，他认为中国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接受新自由主义的观点。“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实质存在，而不是像有些人所认为的那样，只是“打着社会主义旗号的资本主义”。中国并没有像其他各国的新自由主义化进程那样，放开所有的束缚，而是保留了他的强而有力的国有经济部门，并且没有放开国内的金融市场，使得中国经济得以在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出的几场大的金融风暴中平稳运行。

本人认为，这样的观点还是比较正确的。在邓时代，国企还是在某些领域，如石油，电信，铁路，烟草，占据支配性的地位。大量利润还是可以保证流向国家，保证国家经济可以平稳运行。

以上是城市部门。在农村，农民对土地拥有了使用权，而且这种使用权可以称得上是近似于所有权。农民可以选择将土地转租他人抑或是自己耕种，作物品种也可以自己决定，但是国家毕竟还是土地所有者，所以土地税在短时间内并没有被废除。

可是，邓所走的毕竟还是新自由主义道路。新自由主义的弊端很快就显现出来。农民对土地的过分榨取使得几年之后土壤肥力下降，收成下降明显；粮食变成市场定价，恶性竞争的出现使得农民的实际收入减少；户籍制度的存在，将农村人与城市人割裂，这和此时公社、合作社的废除一并导致了农村人享受不到足够的福利。

在城市方面，被推向市场的国企面临巨大压力。大量的亏空使得在市场中的他们举步维艰，他们若想去的资金支持，所面对的不再是政府官员，而是银行。这意味着他们的求生之路更加艰难。为了缩减成本，国企大量裁员，并减少了福利政策。“铁饭碗”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福利享受的合同工。

一些身陷困境的企业不得不变卖设备资产来实现企业的继续运营。但这实际上意味着所有权的丧失。正如我们家乡的国棉厂，作为当地曾经的纺织业龙头企业，今天仍不免是破产的境况。大量私人资本的进入让这座大厦轰然倒塌。

不仅如此，新自由主义化最大的后果——血汗工厂在中国大量出现。从各地的黑煤窑到富士康，从“矽肺”到矿难，工人以及农民工的生活状况日益下降，而那些雇主们却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大量财富。

为了实现自己的经济目的，新型的实际资产阶级开始试图操纵政治。不难发现，中国过去的十年，腐败问题日益严重。而这，与中国市场的开放不彻底不无关系。部分开放，部分不开放，这就给了官员从企业那里获取贿赂的绝佳理由，你只要不给我足够的利益，我就可以保证你梦寐以求的领域永远是禁地。哪怕是真正开放了，从《世界新闻报》东窗事发后所牵连出的各位官员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哪怕是在英国，这种问题同样存在。

与此同时，华西村在中国取得的成功更加剧的“新左派”对中国现行道路的怀疑。作为中国新型农村城镇化的代表，华西村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另类。在老书记吴仁宝的带领下，华西村所实行的是一种带有独裁色彩的经济发展模式。集体经济成为华西村发展的主要方式。农民变成了企业中的工人。他们虽然要面对高强度的劳动，但他们同时也是企业的所有者，可以获得他们应得的分红。政企结合，与现行的经济模式确实相左。他们的成功值得人们思考。

五、新一届领导集体下的中国

两会结束，最为重磅的消息或许就是铁道部的改革。个人认为，这是总理小政府主义的一个缩影。曾经被视作最为重要的经济部门的铁路也被抛向了市场，政府把与铁道部身上背负的巨额债务也一并抛给市场。作为旁观者，我无法对这件事做出自己的评价，或许新一届政府认为，他们可以避免向英国铁路、日本新干线私有化后的那种结果。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李总理在答记者问时，明确提到要让所有人享受到改革红利，又强调社会公平是本届政府要重点关注的问题，而这都是新自由主义下的中国亟待解决的问题。真心希望李总理可以运用其专业知识，在新自由主义化的大背景下，走出一条属于中国人的发展道路。

（责编：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