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注:在这篇文章中,赤色飞蛾同志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一个基本观点提出了自己的质疑。这个基本观点是:工人阶级不可能自发地掌握马克思主义理论;只有经过革命知识分子的灌输,工人阶级才能够掌握马克思主义理论。我个人认为,赤色飞蛾同志的这些质疑,是不恰当的。列宁的观点,不是说“工人不知道自己的利益所在”。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工人当然知道自己每时每刻的直接利益所在。问题在于,在资本主义的压迫和剥削下,工人阶级以及其他劳动群众一般不可能系统地、全面地了解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以及社会主义必然胜利的历史前途。这些系统的、全面的理论知识在初期只能是来自于在物质生活方面有条件进行理论研究的革命知识分子。这个观点,后来经毛主席发展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进一步论述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与人民群众之间的关系,明确了革命知识分子也必须向工农群众学习,要先当学生、后当先生。在跟贴中,“05txlr”同志也对赤色飞蛾的观点提出了批评。欢迎广大红色网友对这一问题展开进一步地思考和讨论。 迟飞
灌输论认为,工人不知道自己的利益所在,而马克思主义则要灌输进去,让工人学习并掌握,以此作为武器反抗资本主义的剥削统治——他们要是不知道马克思主义的话,是不知道该怎么行动来反抗资本主义的。
很显然,这种灌输论是站了知识精英的立场——他们掌握马克思主义理论,然后要通过灌输这种理论,确立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工人必须听我的,不听我灌输就不能维护自己的根本利益,就不能实现自身的解放。这自然就成了一种教师与学生的关系,学生总该听老师的,而老师,则是天然正确的,因为他掌握着马克思主义的理论。
灌输论认为,工人不能自动自发地维护自己的根本利益,比如公有制等等,现在灌输,以后还是要灌输。工人只有服从于灌输的权威,支持这个权威建立“总参谋部”,来指挥工人实现世界革命。而由此,灌输论形成的现实的策略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这还不够,而且要”坚持党的领导”,党要听从核心,而核心掌握马克思主义思想理论,是真理的化身。
这种灌输论,体现的一贯的知识精英色彩,从其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历史沿革里就能发现——是马克思主义发现了工人,将工人作为实现共产理想的载体——工人是实现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理想的工具,这个工具对更为极端化的毛主义来说,也并非必要——农民也可以来充当这个工具,没有什么区别。而党的领导无论是在革命前还是在革命后,都是要继续保持的——不能放弃对工农的思想灌输,否则工农被其他势力灌输了,革命就要失败。因此要在革命后继续保持“先锋党专政”,以此作为无产阶级专政的必然形式。
从乌托邦到马克思主义,这个“理想社会”始终是存在于知识精英的头脑里,它只是要找寻现实的实现力量,切合实际的就只有规模最大的社会劳动者。导师与学生,思想与工具的关系。实际这套灌输理论的根源,还是知识精英的统治意识——能指点江山的只有他们。而按照这种精英灌输思维,实际古代的柏拉图的理想国,老子的道德经,康有为的大同书等等,都是一贯的。只不过他们找寻的理想实现者不一样而已。柏拉图一针见血地指出——奴隶只是“会说话的工具”——是工具性质,老子则更具露骨地指出——实其腹,空其心,常使人无知无欲。只不过马克思主义是发现了奴隶应当是自己理论的实现载体,才重视了工人,但依旧的工具性质。这根本体现的是一套统治思维。继而是斯大林的主义——严格的书报检查制度,断绝与国外的联系,一切都需官方来控制,害怕工人一旦听到国外比自己生活得好,就对资本主义产生向往,瓦解了自己的主义。
这种灌输论对不对呢?显然是错误。当然在统治阶级的立场上,是对的,符合统治阶级“上智下愚”的思维定势。灌输论的必然推论,就是恢复阶级统治——苏联的覆亡早已印证了这一点。先锋党专政,最终专政的是工人,它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灭亡了维护劳动人民利益的经济体制。而中国的毛主义失败,也是如此,它始终把坚持“党的领导”放在首位,核心就是真理化身,培养接班人来进行核心的接班,而还要“尊重群众的首创精神”,这形同“开明君主制”,但君主开明不开明,只在于挑选接班人的核心眼光是不是准,乃至核心本身维护无产阶级利益的”天然”性质,但毛本人则挑错了人,一切就都失败了。核心会叛变吗?就这个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专家来说,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到处都有,惟独缺乏对核心的阶级分析——他们是知识特权阶级,代际传承下来就要露出特权阶级的本来面目。既然是君主制,开明与否就只有君主说了算,核心变了,如邓上台了,工人的权利就没有了。但邓江胡习等都还在坚持“灌输论”,只不过他们基于自己的利益有了自己的“共产目标”,不再把工人当实现他们“理想”的工具了。再如考茨基,一个“理论沙皇”,最终也是成为了无产阶级的叛徒,他的阶级特性,还是知识分子统治集团的。知识精英与无产阶级的利益产生了冲突,那么这个灌输论者就自动地站到了知识精英一边。
灌输论导出的是二十世纪革命的失败,它不相信的工人自发性,工人是否有呢?实际是有的。在为数不多的工人革命里,如1905年革命,如德国十一月革命等等,工人都是自发地以工厂为单位组建起了苏维埃。他们自己当工厂的主人,在此基础上实行进一步的联合。这说明工人是有自发革命的能力的,而不是非要党来指导不可。当然工人在组建苏维埃后是需要明确斗争方向的,他们自身对利益越清楚,行动就越有利,而共产主义者只在于让其明确自己的利益在什么地方,而他们需要自发地去追求。
工人绝不是只被灌输的群体,非灌输不能明白自己的利益所在。这是太贬低了工人的聪明才智。工人的素质已经大幅提高,绝不是没有理解根本利益的知识能力。灌输论要求的先锋党专政是没有尽头的,它要一直专政下去,所谓到无阶级社会是不可能的。灌输论者眼里专政才是永恒的,永远都有资产阶级反动分子搞破坏,他们有责任当工人的保姆,而难道不形成自己的统治利益?自己成了统治阶级而已。工人若如灌输论者所想,不能明白自己的利益所在,那么共产主义就不必追求了,因为它除了专政就根本不能存在。控制一放松,工人就倒戈了。那么这会是工人要求的共产主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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