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道路与脚

鞋子、道路与脚

最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演讲时说，我们主张各国和各国人民共同享有尊严，鞋子合不合脚穿着才知道，一个国家的发展道路，只有这个国家的人民才知道。我以为，习近平主席以鞋和脚的关系做比喻来阐述国家发展的道路问题，其观点中起码包含着两层含义：第一层含义是，一个国家的发展道路应该由这个国家的人民自己来决定，而不是由别人来指手画脚；第二层含义是，这样的发展道路不是凭主观意志决定的，而是通过实践摸索出来的。从理论上讲，这段话是符合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论的，是正确的。

脚是用来走路的，鞋是脚的工具，在鞋和脚这对矛盾中，脚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因此，“合不合脚”，是这对矛盾的对立统一的核心。如果发生了不合脚的问题，我们应该是选择成语“削足适履”形容的那种结果，还是选择成语“弃如敝屣”形容的那种结果呢？一般的人是选择后者的。很有意思的是，习近平主席借用了脚和鞋这对矛盾来形容人民群众和国家的发展道路之间的矛盾，这就很直观地让人们联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中国今天发展道路的这个“鞋”，合人民的这个“脚”吗？

长期以来，人们被告知了很多有关改革的道理，比如：改革有的时候要摸着石头过河，有的时候要“顶层设计”；改革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要让另一部分人富起来；改革就是割自己的肉，不改革是死路一条，等等。但是，有一个问题却一直讳莫如深，或者说一直是只做不说，这个问题就是,怎么个改法，谁说了算？回到鞋和脚的问题上，就是谁是“脚”？

从过去三十几年的实际上看，中国发展的“脚”似乎只是这个社会的极少数的人，它和作为集合名词的“人民“这个概念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硬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它也只是将财富从这个群体上集中到了少数人手里而已。如果我们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三十几年中国改革的一个最鲜明的特色，我想这句话就是两极分化。很显然，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习近平主席的讲话是有些不妥的，它明显会得出有些人批评的中国的改革就是官僚资本主义化这样的结论。对于这样的结论，中国政府大概不会愿意接受。

我们可不可以换个角度看呢？就是说，中国发展的“脚”的确就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人民”。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中枢神经与脚之间的通路被阻断或“搭错”了，以至于即使鞋与脚已经严重地不相适合了，中枢神经系统仍然麻木不仁；在脚痛难忍的情况下，机体不仅不去修改鞋子，反而削足适履，割肉饲虎，逼着脚流着血穿着非常不合脚的鞋继续走路。很显然，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习近平主席的讲话同样也有些不妥，它明显会得出有些人批评的中国的改革就是卖国主义这样的结论。对于这样的结论，中国政府大概也不会愿意接受。

如此说来，我们应该怎么来“正确”理解这双“鞋”呢？辩证法认为，事物总是在发展的，一个人也要从幼年向成年成长。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脚也会变大，原先合适的鞋就可能会变得不合适。就中国的改革而言，如果我们连一点都不承认它的合理性，那我们就是用形而上学的观点看问题，就是自己给自己挖陷阱。但我们必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改革走到今天早已经是危机重重，再弹那种“改革的问题只能通过深化改革来解决”的陈词滥调就是自欺欺人了。不是吗？连“上头”都在担心“旧制度与大革命”了，别人就别假镇静了。所以，我以为，习近平主席讲话最关键的那句就是“合不合脚穿着才知道”。我猜他的潜台词是：“还合脚吗？嗯，我现在知道了！”

这是我猜的，究竟是不是这样，再走两步就知道了,大不了把鞋穿烂了，大家光着脚走路呗。没有鞋，脚也可以走路，反过来说，脚不想走路了，鞋有什么用？老百姓有句老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撰稿人：柳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