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2012年习、胡分别考察美、奥等国的家庭农场,并给予高度赞赏和充分肯定之后,家庭农场这一“新的”农业织织形式,赫然首次登上中共中央[2013]1号红头文件,指示今后“惠农政策”要更加向家庭农场倾斜。 昨晚,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特别报道这一“新事物”,说中国“种田大户”正成为农场主,向家庭农场发展,目前全国经确认的已有6000多家,今后会更多更快发展起来云云。 人所共知,相当一部分所谓“种田大户”是自己不种田的,凡“种田大户”也鲜有不雇工的,所种土地越多,雇工越多,剥削越大。报载有个大户租种土地1.5万亩,打粮多少万斤,收入多少万元,但雇工情况只字未透。讳莫如深。所以,听了CCTV的报道,我当即毛骨悚然,继而愤怒,最后是百感交集,浮想联翩。它像一滴水,具具体体、真真切切告诉我,什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什么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什么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农场主就是农业资本家,这在全世界都毫无问题。但这个判断一到中国就会模糊起来,另当别论。现实世态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同一经济现象,在美国是资本主义,一到中国就变性为“社”。比如雇佣劳动啦,市场经济啦,自由贸易啦,股票交易所啦,家庭农场啦,等等,一旦落户中国,就成了“波澜壮阔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和丰富内涵了。这些东西为什么在中国都姓“社”,全成了香饽饽?秘密就在于开创性的发明了一块“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魔布和一根“特色社会主义”的魔杖,任何矿石经魔布一幌,魔杖一点,立刻魔幻般变成金子。好在中国的“梦幻现实主义”小说已经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照此想来,中国荣获“梦幻现实主义经济学奖”和“梦幻现实主义社会学奖”的日子,恐怕也为期不远了。 温先生曾说不懂得农民就不懂得中国,他还因为“使几亿农民脱贫”而荣获什么国际奖,但他所提倡的所谓“穷人经济学”却至今不见踪影。这一回,家庭农场经中共中央首肯、提倡、命名和大力扶植之后,“家庭农场经济学”可能会新潮起来,成为知识精英们的话题。关于家庭农场的必要性、必然性和重要性,关于家庭农场的性质与方向,关于中外家庭农场的异同、交流与合作,怎样做一个成功农场主等等课题,就留给精英们去赚讲课费和稿费吧。不难想象他们在淘淘不绝中会找出种种理由来为农场主不是农业资本家辩护。然而我们必须指出:农场主已不是个体农户,正如私营企业家与个体工商户一样,它们之间是有原则区别的。区别就在于是否使用雇佣劳动以及是否达到了一定的剥削量或剥削率。如果农场主根本不雇工,仍同自食其力的个体农户一样,那么允许办农场、改称农场主有何实际意义?现今农村家庭一般3-4人,少的1-3人,多的4-6人,而主要劳力也就1-2人或2-3人,在目前农业生产条件下租种几十亩、几百亩甚至成千上万亩的土地,不雇工行吗?农场主和私营企业家的共同本质就是搞资本经营,只要拥有资本并运用它去雇工、买地或租地、采购劳动资料和生产工具来组织资本主义生产,赚取利润,就构成了农场主或企业家,至于资本是贷的,土地是租用而没有所有权等等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土改时就有老式富农和新式富农之分。如果家庭农场不雇工或只少量雇工,那他永远还是个体农户,相当于土改时的中农式富裕中农。不过,家庭农场一旦兴起,只能按市场经济规律的道道走,想限制规模,限制雇工,不允许向农业企业方向发展,都是不可能的。正如市场经济一旦实行起来,是人调控市场经济,还是市场经济支配人就很难说了。再如,股票交易所一开,就身不由己,想关也关不了了,道理是一样的。 我们会看到,家庭农场将被正式列编中国社会组织名单,“中国农场主”将纳入现代汉语词典。马列毛主义者在对中国社会各阶段进行分析时,免不了要对“农场主”进行剖析,中国资产阶级队列里将新添“农业资本家”这一新成员。随着资本“下乡入农”,农村社会结构必将剧变,阶级分化和贫富两极分化前所未有。大部分土地将向农场主集中。转让了承包地的失地农户不是受雇于农场或其它农业企业,就得转移到城市另谋生路。残存的个体农户竞争不过农场主而逐步破产消亡。在竞争中破产的农场主及其雇员也会跌落下来,加入到老弱病残和“留守兵团”的行列,靠微薄的低保、社保艰难渡日。一座座“空心村”将被开发,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美梦化为泡影,代之而起的是农场主们的庄园和农村新贵们的豪宅。成功了的农场主将频频出现在政协、人大、党代会的各种活动之中,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者”的身份引领农业现代化,顶着“新农民”的帽子享受着党和国家的各项“惠农”政策,活跃于广阔农村,大显身手,大赚特赚,叱咤风云,说一不二。 面对着中国追逐红利、扩大剥削、扩充资产阶级队伍已经明火执杖、毫无顾忌的现实,我已无语,只好转而对农场主们唠叨几句:农场主们啊,当你们盆满钵满、弹冠相庆之时,别忘了向“中共中央”感恩,以证明你们的血管里流的是“道德的血液”,怀里揣着的是“共产主义远大理想”。 (2013年3月2日草,5日定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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