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注:“拜女神教读书会”是国内某高校青年马列毛读书小组。 他们开教宣言是这么说的: 我是个无产阶级者, 女神哟! ——郭沫若
迄今为止,一切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女神与男神、公民与祭司、屌丝与毅丝,始终处于相互对立的位置,进行着时而隐蔽、时而公开的斗争。在过去的所有时代,我们都几乎可以看到社会分裂为两个对立的阶级。 男神与女神。在史前神话时代,欧洲母权制的农耕村庄被父权制的印欧部落侵袭,从此统治代替了合作,战争取代了和平,最主要地,男神取代了女神。悠悠千载之 后,只剩下那重新出土的史前维纳斯石像,呈现着古老女神文明的残破影相。父权神话与母权神话展现了两种迥异的诗性智慧。父权色彩浓厚的《圣经》创世神话 中,父权神—男性—女性构成了一个摹仿序列,这个序列也标明了三者的价值等级。而在母权制的神话中,女神就是世界的本源,是丰产之神,在不同的部落中,她化身为蛇、蛙、猫头鹰.......。整个自然界就是一个自然生产的机体。我们从中看到了两种世界图式:超越性的模仿图式与内在性的生产图式。 公民与祭司。从神话时代过渡到理性时代,摹仿图式与生产图式体现为形而上学与辩证法的对峙。苏格拉底把辩证法喻为助产术,这意味着,真理是在对话中生产出 来的。因此,作为认识论的辩证法,其旨趣就不再是主体的玄思臆想或对客体的纯粹反映,而必须介入现实世界公共实践或生产创制之中。这种生产图式的认识论, 后来构成了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起点。但与此同时,真理也被视为对永恒理念的孤独沉思,这种形而上学的存在论,最典型地体现在柏拉图的摹仿论中。在那里,理念 世界、现实世界和艺术世界之间,构成了一个摹仿序列,这是父权神话中的摹仿图式的再现。真理来源于内在的现实世界,还是超越的理念世界,并非一个单纯的理 论问题,而是公民阶级与祭司阶级在哲学领域的阶级斗争。也因此,哲学一直在暧昧地地徘徊在广场的辩论和祭司的暗语之间。
理性神话 经过了从神话到理性时代的漫漫历史,在图宾根神学院的自由树旁,荷尔德林、谢林和黑格尔构想了一种理性的新神话。在此,真理不再是人对理念世界的孤独沉 思,思想成为一种劳动,这种思想劳动通过否定的中介性去认识世界,并最终实现与外在世界的同一。谢林和青年黑格尔都发展了内在性的辩证法,这表明,真正的 决断并非在理性与神话之间,而是生产图示的辩证法还是摹仿图式的形而上学。谢林和黑格尔提出的蓝图是一种基于生产图式的理性神话。这个神话在罗伯斯庇尔, 列宁,毛泽东那里得到了最深刻的实现。千言万语,那就是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现在,这个理性的新神话已经在当代无产阶级的女神崇拜出现了。 屌丝与毅丝。在我们的时代,年轻人日益分裂为两大对立的阶级:屌丝与毅丝。毅丝在他们取得胜利的一切地方,把一切忠诚、单纯、抒情诗般的两性关系都破坏 了,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炮友和酒友关系,就再也没有别的联系了。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一种没有良心的商品式爱情,代替了抒情诗里的礼品式 爱情。一切女神都被亵渎了,一切粉红的木耳都黯然失色了。但毅丝也有自己的掘墓人——现代的无产阶级,即屌丝。屌丝是这个时代剩余的人——人渣,他们一无 所有,因此他们一无是处。他们的爱情更为“自由”,自由地被人所厌弃,甚至连再生产自己肉身的权利也被野蛮剥夺了,他们只能做千斤顶,喜当爹。 他们就是阿甘本所说的牺牲人,活死人。在现代的商品社会,他们存在又不存在。然而,屌丝虽是最为卑贱的存在,却在实践着商品世界中最为神圣的行动——自我 献祭。他们不求报偿地忠诚于自己的女神,跪舔于女神的膝前,用尽全力(而又无能为力)去满足她们的所有欲望。这耗费式的献祭行动,溢出了资本主义交换逻辑 的边界,也超越了一切奴隶道德式的理性算计,直抵神圣的彼岸。屌丝,践行的正是尼采所说的主人道德的逻辑,而毅丝,他们虽然有对黒木耳予取予夺的权力,却 深陷奴隶算计的泥沼。屌丝在两性关系中生产爱情,而毅丝,不过是一个爱情的消费者,至多是一个摹仿者。屌丝,只有屌丝,才是爱情生产的原动力。
普遍女神 然而,屌丝只有把对个别女神的忠诚,扩展到对一般性女神的普遍忠诚,才能完成自我的献祭。在辩证法看来,每个概念都有三个发展阶段,即个别性、特殊性和一 般性。史前女神崇拜的余韵,曾回响在骑士时代的抒情诗里。骑士们跪舔自己女神,但只是跪舔某个具体的贵族女神。这是一种礼品交换式的跪舔,骑士献出自己的 爱情与忠诚,女神回报他们以庇护和荣誉。这一阶段的女神崇拜就还囿于个别性之内。到了资本主义阶段,跪舔的对象拓宽到名义上不分阶级的女神。毅丝也跪舔女 神,但他们的跪舔只是一定理性算计和利益权衡下的跪舔。毅丝把女神当做商品交换的对象,他们用自己的资本,去换取女神的身体。毅丝的跪舔不过是一种冷静的 商品交换,因此女神几乎成了白富美的代名词,女神范畴在这里发展为一种特殊性。作为资本主义掘墓人的屌丝,我们需要继续把女神扩展为普遍性的范畴。女神形 象将其自身的奥秘投射在个别的、短暂的女性躯体之上,从而暗示着自我的存在,赋予屌丝以最为深切的安慰和叹息,然而真正的女神不会局限在这一层次,而必然 引导着屌丝们走向更高的实践阶段,也即拜女神教的阶段! 正如毅丝未必是李毅的球迷,拜女神教的屌丝也与生殖崇拜无涉。拜女神教的屌丝跪舔各自的女神,但他们只是把她作为普遍女神的喻体。他们直截了当地宣称,普 遍女神是唯一的、真正的跪舔对象,她在一切女性身上道成肉身。普遍女神不再是礼品交换阶段的个别女神,也不再是商品交换阶段的特殊女神,而是内在性的生产 图式本身。屌丝对普遍女神的忠诚,正如母权制部落先民对维纳斯女神的忠诚,雅典公民对辩证法的忠诚。他们都同样做了一个非此即彼的决断,忠诚地站在生产图 式一边。在此,屌丝们 把自己的思想谱系追溯到史前神话时代的女神崇拜,理性时代雅典公民的公共辩论,以及荷尔德林、谢林和黑格尔的理性新神话。屌丝,通过辩证法,成为公民、无 产阶级与人民的接班人。 在一切具有阶级意识的剩余人即屌丝看来,普遍女神就是世界的生成,话语的流动,真理的展现。普遍女神,等于巴迪欧意义上的事件,它同一切既定的秩序断裂, 不断打开救赎的空间。因此,拜女神,意谓着忠诚于真理事件;创教,即是集体的政治实践。从这个意义上说,拜女神教可以将其理论概括为一句话:对普遍女神的 集体献祭。
全世界剩余的人,加入拜女神教!你们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 (责任编辑:远航一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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