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注:秋火,亦名红草,是目前较有名气的某托派宗派主义集团理论家。在这篇文章中,秋火对当前马列毛左派中各种倾向做了评论,涉及了红色中国网上经常讨论的各种问题;故转载此文,供广大红色网友参考。秋火同志的文章一向以篇幅冗长而著称,请各位网友耐心阅读。上面的标题是编者加的。 原标题:笔谈今日中国的不断革命与我对毛派的相关看法
秋火(曾用名:红草,黔进派) 写于2013年1月5日 作者邮箱:[email protected] (本文参考的毛派讨论链接附后,有兴趣者自行检索)
2011年初以来的突尼斯、埃及革命及其他北非中东人民革命运动,一度激发了万里之外的中国政治圈---包括广泛左翼圈子的议论,也引起了人们对革命阶段、革命战略等宏大严肃问题的重新讨论。最近一个月在毛派一些小圈子(马列毛论坛等)有关“今日中国将是一次革命还是二次革命”的争论,就是又一次这样的讨论(这场讨论也与前不久十八大以后人们对政改、民主前景等重大问题的幻想有关,讨论中的一次革命论者似乎着力在反驳那些对政改抱有幻想的人们)。其中某位毛派一次革命论者曾经就此问我有何看法,当时我觉得一时三言两语不好说清楚,就想过段时间写文说明。我也一直觉得这个讨论围绕的问题非常有意义,甚至对该争论以外的很多潜在读者都更有意义,只是的确不好写、不容易说清楚。
坦白地说个老实话:我很久没有考虑过这种革命大问题了,这又的确是一个牵扯历史和现实政治多方面的重大问题。我想,一来我只是一个很平庸的人,只是粗略地理解一些革马派的基本原则,对阶级斗争有一定的个人理解,二来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左翼积极活动了,很多新的左翼青年并不了解我了,我也不指望谁来关注我,我早已是人轻言微、一身轻松(甚至我自己主办的工先网,我都常常翻墙不了、上不了,有时我倒感谢党国让我少费这个更新网站的精力了)。俗话说“力轻莫负重,言微莫劝人”。所以读者不要指望我能站在什么制高点上、甚至能代表什么派来谈论这个宏大问题,我只能谈自己结合革马论述对今天实际斗争的理解。明白地说,我并不想通过这篇笔谈规劝谁采取什么立场,对我不屑一顾的人现在就可以把网页关了,免得浪费你们的极其宝贵的时间和生命。另外我要事先声明:这只是一篇力求通俗明了的简谈,就像我和读者一对一地在QQ上谈话那么直接、简单,也因为我业余时间很有限,懒得把引用出处、注释都一一标清了(突然想起来我以前喜欢那么做还是跟李星学的呢,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那样——好比写什么正式政治决议或学术论文似的),但我可以担保我所引用的都是确有其事、其人、其文,要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搜索那些网页比较麻烦,费时间,一个一个找的话成本太高了,我懒得找了。
说到底,我觉得很多泛左、泛毛的青年只是有些问题没有想得那么具体和透彻,以及对很多历史案例都不太清楚,所以一时会停留于某种能抓住他们那个阶段的想法的理论。所以,如果有人赞同我的看法,或赞同我的部分看法,那也不奇怪。如今,群众爆发的时刻更近了,未来谁会怎么做现在已经看得越来越明白了。现在已经足以看到一些雏形了。现在,抛开那些应景的套话和政治花架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三言两语说清不断革命论
很多人听说托派有个出名的不断革命论——其实这里有个误解,这不是托派、不是托洛茨基发明的理论,这理论最早而且最清晰的阐述者是20世纪初德国社民党左翼(罗莎·卢森堡属于这个左翼)的一位叫帕尔乌斯的人。在1905年革命中,托洛茨基欣喜地模仿了这位帕同志的论调,而后在1906年的《总结与前瞻》更加系统地提出了不断革命论。另外,在卢森堡的早期文献中,她也有过非常接近不断革命论的看法。把不断革命论归结到托洛茨基头上,可能是因为托氏在十月革命以前就最有系统地提出过它,但我想更是因为托派后来成为一个饱受正统篡名者打击的反对派之屎盆子,机会主义者仇视不断革命论,就把屎盆子扣在不断革命论上。
说了那么多不断革命论,它到底是讲啥的呢?其实我觉得托洛茨基谈这个不断革命论都太罗嗦了,很多托派在谈这个理论时都加上大量历史背景、案例、注释什么的,我靠,他们不觉得累我都觉得累,谁看你们那么多案例和注释啊?按我理解,不断革命论一句话说清楚:
“在20世纪资本帝国主义支配、勾结各国资产阶级以来,任何国家的一切民主革命任务、社会改良内容或者民族解放目标,只有在建立无产阶级政权的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才能完成。”
如果要进一步解释也不需多说,只说一个关键:要完成任何的民主革命任务或民族解放任务,都不必经过一个专门的、独立的、非无产阶级专政的、需要工人阶级与某些资产阶级联合的、某种民主专政的阶段;如果这个阶段出现了,那只是说明无产阶级还无力独立自主地革命、需要加紧使力推翻那个欺世盗名的民主专政并直接争取无产阶级政权,或者甚至是无产阶级遭到了大规模流血和历史性失败的表现。那种认为有阶段的革命,历史上称为革命阶段论,也就是今天毛派里的二次革命论。
我感觉毛派一次革命论者其实会赞同不断革命论,但他们的理解割裂了……与……
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毛派的一次革命论者认为,现在中国无产阶级不该争取影帝粉丝们向往的民主宪政,那完全是一条改良主义的歧途,应该按当年俄国那样的直接争取无产阶级专政的前途,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在我印象里,毛派一次革命论者花了很大精力去批判民主宪政的虚伪性,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极少谈到民主自由在今天中国的重大争取意义。这是他们最大的错误,或者说,这也许不是偶然的,他们只是满脑子想要无产阶级革命(这是好的,值得肯定的),却不懂得无产阶级革命包含的一些重大的、鲜活的内容,包括争取民主自由。
请注意,我正认为:把争取民主自由放在极为重要的位置上,并且强调只有通过无产阶级革命才能争取到,这正是不断革命论最有魅力的一面。但是毛派一次革命论者却只看到了民主宪政万恶的一面,却竟然割裂了争取民主自由的斗争与无产阶级革命的重大联系。
我说过:这也许不是偶然的。为什么呢?因为毛派在过去很长时间里对民主的看法,都是首先批判资产阶级民主的虚伪性,当人们攻击毛泽东时代的不民主时,许多毛派下意识的选择是为毛时代的专政辩护,当然还有很多毛派挖空心思地证明毛时代其实是多么民主,却很少有(虽然也有,但很少)毛派真诚地去反思毛时代客观存在的种种不民主,以及由此反思整个毛主义实践在民主自由方面的重大问题。
很多人尤其是毛派,在不断革命论与争取民主自由的关系问题上,存在着大量有意歪曲和无心误解。有的人以为,不断革命论者其实和自由派没啥区别,都是批评毛时代的不民主不自由,都把民主自由看得极为重要,都主张群众争取民主自由。但他们却似乎不知道:不断革命论者是强调只有无产阶级直接争取自己的政权的革命中,才能真正落实这些民主自由。
他们还似乎不知道:不断革命论同样批判资产阶级的民主宪政,真正理解这个理论的人不应该说“资产阶级的民主宪政也比今天河蟹的官僚专制好”,不应该从政治上肯定民主宪政制度。但是民主宪政这种制度,与民权(政治自由权利)这一系列权利是有区别的,不能划等号。有民主宪政的国家,例如英美,它们远远不等于充分实现和保障了民权(即政治自由权利),面对暴动的民众与和平示威的占领华尔街运动群众,这些民主宪政的警察也会粗暴侵犯民众的民权,以捍卫资产阶级的政治统治。我们批判虚伪的民主宪政,不等于说要连同政治自由权利也一起唾弃。那些向往民主宪政、向往英美民主的群众,不应该一棍子打死,只该告诉他:民主宪政是不行的,但是,但是更为重要的是,无产阶级革命决不排除争取民主自由的内容,而且同样非常重视这一内容,更通俗地说:只有人民群众在政治经济方面都当家做主了,才能真正地保障民权,而不是通过精英集团构建民主宪政。
然而毛派的一次革命论者完全不去做上述这类说明,完全不谈争取民主自由的重要意义以及它们与无产阶级革命的鲜活联系,反而对二次革命论者质问他们如何解决民主自由问题视若罔闻、置之不理,一味地只是说我们只要无产阶级革命、只要无产阶级革命、只要无产阶级革命。。。很难让人相信,这种一味强调无产阶级革命却不谈争取民主自由的斗争的论调,与过去那些官僚化的社会主义有什么实质区别。一次革命论者的最终结果,只会在真正的群众中很孤立。
毛派二次革命论者:改进了伪装
毛派的一次革命论者因为有上述割裂,所以本来应该是正确的论调,变得干瘪和无力,也让人怀疑他们对争取民主自由的群众斗争毫无兴趣。然而与他们形成对比的是,他们的论敌,即二次革命论者,却在多方面改进了对机会主义的伪装,在某些论述上也更有力、甚至更正确,看起来似乎更有欺骗性了。
(1)伪装之一:表面上肯定某种不断革命 说老实话,这是一个曾经令我吃惊的变化——早在这个讨论以前,就有一位著名毛派公开肯定表述过某种不断革命论。这位著名毛派今天才逐渐暴露了他一心想要在官僚资产阶级内部找到政治支柱的更真实想法(这其实正应了我对某同志说过的一句话:一个有政治立场的活动分子,他会赞同甚至公开表述什么激进革命理论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在实际的现实政治中会采取什么立场)。这位著名毛派正是今日红色中国网编辑之一李民骐,他过去肯定地表述不断革命论的文章太长了,我懒得翻了,只需要指出他那个出名的笔名:程广胜。我猜想,也许是受他的影响,或者再加上受到其他理论环境变化的影响,越来越多毛派开始认可不断革命的思路。不过,显然相当一部分毛派只是表面上肯定不断革命,他们实际上还坚持着二次革命论。
在最近毛派的有关讨论中,正如一位毛派一次革命论者所评价的:清源是“一次革命论的皮,二次革命论的心”(简洁、犀利),也正如这位毛派一次革命论者所评价的:清源看似一次革命论者,但他想要联合其他小资产阶级的想法,却赢得了二次革命论者小李文采的赞同。
(2)伪装之二:公开强调争取民主自由的斗争 显然,毛派二次革命论者想通过这一包装,改变民众对毛派政治的不民主不自由之印象。教条化的一次革命论者却没有认识到,这正是二次革命论者的改进之处(机会主义改进了包装,因而更有吸引力)。二次革命论者通过强调争取民主自由的论述,不仅逐渐改变着形象,而且也因此与自由派逐渐地开始接近起来,更能够实行他们的主张:即在革命的第一阶段与部分“进步的”自由派资产阶级联合起来,去争取某种民主宪政或什么革命民主专政之类。
通过公开强调争取民主自由,与形象更为现代和阳光的自由派套近乎,从政治上看这其实是两件事。虽然效果上好像都是争取到更多有朝气的青年与渴望民主自由的民众。争取民主自由,远远不等于与自由派套近乎,但在传统的毛左(即一次革命论者)看来,这好像就是一回事,而且事实上的毛派二次革命论者就是那么做的。这可能是他们冷漠于争取民主自由的论述的原因之一。
看起来,毛派一次革命论者的业余时间挺多的,完全可以把更多时间精力放在研究争取民主自由的论述,以及适当关注今天河蟹统治阶级压制民权的众多案例上,这也会有助于打破机会主义者的民主自由论述。不过这个可能是一个暂时难以改变的根深蒂固的政治思维问题。相反,更多接触实际政治的毛派二次革命论者,更有心思和兴趣去谈论民主自由问题,更多地把自己包装成渴求民权的大众的代言人。这一点是值得继续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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