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飞 题记:国际垄断资本主义时代,阶级斗争重心在发生变化。国家的民族的地缘主权逐渐被国际的阶级的产业主权所取代。 随着国际垄断资本主义时代的到来,国家垄断逐渐被取代,私有化浪潮持续发展,最终将会吞没掉国家主权。社会化大生产从国家层面上升到国际层面上,并不只是国家的简单联合,其发展要复杂和深刻得多。 国家是无能完成国际垄断的,首先是国家主权就是直接的障碍,任何国家的联合都是有限的,基于国家主权基础上的。但有一种形式可以潜移默化地弃置国家主权,达成国际联合。这就是跨国公司的产业联合形式——国家垄断这种一个地域之内无所不包的综合垄断被跨国公司的发展这种在全球范围内分门别类的产业垄断所取代。前者只能垄断一个地域,而后者则可以垄断全球。国家垄断是地域的块块垄断,构不成国际范围内社会化大生产的形式,只有跨国公司的基于产业的条条的垄断,才能把世界各国普遍联系起来,组织社会大生产。 跨国资本的流动本身就是无国界的,国家主权,无非就是民族存在的一种形式,虽然其能保护阶级的主权,但并不是直接的形式,而是阶级处于民族之中,服从所谓的民族整体利益。在资产阶级发展来说,这不符合他们的长远利益要求,资产阶级要求的是利益最大化,在国际层面上——资本没有祖国。而在无产阶级方面来说,同样无产者无祖国。也就是说国家主权必然是社会化大生产需要摈弃的一种民族形式。它需要以更加直接的阶级主权来取代。这就是要求国际层面上以产业为核心的产业主权,而不再是地域主权。 国家主权是本国人民主导自身命运的权力,现代的国家主权是人民主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这主要从政治主权和经济主权方面来谈,经济主权是政治主权的基础,当经济被他国控制时,那么就谈不上政治上真正的主权。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时代,国有化被普遍推行,各国政府对其经济控制力较强,那么可以认定国家主权被有效维护,尤其是那些一国建成论的计划经济国家,是最彻底的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在国家层面上实现公有制。 然而在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时代,国际贸易就获得了长远的发展,尤其是在二十世纪后半期的波兰壮阔的民族解放运动中,殖民体系土崩瓦解。打开了国家垄断资本主义走向国际垄断资本主义的关键环节——各国画地为牢的国家层面的综合竞争逐渐被各跨国产业资本力量竞争所取代。国际层面上主要就演变成了公司的竞争,而不是国家的竞争。世界大战的资本国际竞争方式演变为了跨国公司争夺国际市场的经济竞争。 在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时代,各国家为主体的国家垄断资本力量在长久的竞争对峙之中也就出现了质的演变。在凯恩斯主义时代,各资本主义国家纷纷加强自身的国家垄断力量,但随着滞涨时代的到来,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已经走向穷途末路,而到了新自由主义时代,逐渐成熟的跨国资本力量逐渐对国家资本力量占据优势,国家仅仅是资本实现自身利益的工具,当它的运行不能满足资本的利益时,它同样会被逐渐弱化作用。 而在苏联为首的所谓社会主义阵营方面,奉行的实际是彻底的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它建立国家垄断最早,瓦解最晚。在与跨国资本进行了半个世纪的对峙之后,也终于土崩瓦解。最大的民族资本力量,即苏联集团的瓦解,直接导致了全球化的全面到来。 新自由主义时代,承接凯恩斯主义的国家垄断的严重弊病,资本力量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减税让利,满足资本的直接利益,以国家负债为手段支持跨国资本力量的扩张,跨国资本的国际分工真正使资本力量统一于国际金融,资本的国家分割不复存在。由此形成了国际资本对民族资本的绝对优势,这也是苏联民族资本不足以与资本主义国际资本竞争的关键因素。即便在资本的角度来看,苏联的失败也是必然的。 新自由主义时代以来,跨国公司的快速扩张同样导致了国际贸易的急速增加。苏东剧变后,跨国资本已经显著强于任何民族资本力量,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再阻止它的发展。在跨国资本攻城略地的状况下,各国各民族也就逐渐丧失了自身经济控制权。没有强大的民族的国有资本做后盾,是无能谈什么国家主权的。事实上国家主权从未被资本主义力量和社会主义力量尊重过。这是必然要被侵犯的,且必然要被取代的东西。国家主权的存在,就表明国际的社会化大生产不够统一,组织不够严密,依然有国家主权来对其进行掣肘。民族因素是国际社会化统一生产必须要克服的因素。而主要的方式即以跨国资本兼并的方式来克服。以无国界资本的利润的追求取代所谓狭隘的民族资本利益的要求。 由此,资本的统治方式也就出现了变化,由地缘的政府的间接统治逐渐转向由跨国资本力量进行的统一的直接统治。即跨国资本的直接统治,公司的统治。各国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相互打通联系,在跨国公司的基础上逐渐实现阶级联合,形成国际垄断资产阶级和国际无产阶级之间的对立。 新自由主义的措施关键就是私有化——在国家债台高筑的情况下出售国有资本,只有私有化股份化才能符合资本国际扩张的需要——国家垄断资本需要被瓦解,切割之后才能被跨国资本兼并吸收。当国家作为资本利益的工具开始负债支持跨国资本扩张时,它后来出现债务危机的状况就已经确定了。国家作为工具能够以负债为代价为资本谋取利益,那么它就能够以出卖国有资本的方式继续支持跨国资本的扩张。债务危机是必然,而乘此机会进一步提出私有化的要求同样是必然——债务危机的解决没有其他手段,只有以出卖国有财产和消灭债务主体的手段才能解决。国家以债务为跨国资本铺路,最终也需要出卖它自己以偿还债务,满足跨国资本。 当国有资本都被跨国资本兼并的时候,那么各国政府与跨国资本的讨价还价也就没有了能力,经济上已经完全没有控制权。那么就只能被跨国资本完全控制。由此,国家主权也就要消亡了。经济方面已经丧失了控制能力,那么在政治权力方面也就变得形同虚设。只是跨国资本的服务机构了。 由此国家主权非以战争方式强行消灭,而是以跨国资本扩张方式釜底抽薪,使其逐渐名存实亡。 国家的民族主权,地域主权消亡,那么什么兴起了呢?是以产业国际联合为基础的产业主权,阶级主权兴起了。资本跨越了民族的界限,最终也泯灭了民族的界限。阶级斗争就由民族内部上升到国际层面来了。此时的跨国公司的产业政府才是里,而地缘的国家政府只是表。民主要求的方向就不是国家民族意义上的人民主权了,而是国际阶级意义上的人民主权——民族统治名存实亡了,那么国际层面的直接的公司的阶级统治就鲜明起来。国际资产阶级与国际无产阶级作为国际的两大对立阶级越来越呈现出直接的对立,而不再寄居于民族对立之中。 产业主权是形式,阶级主权是实质。必须在根本的产业政府即跨国公司层面上直接提出人民主权的要求,在资本统治之下,国际的社会化大生产是由资本主导的,也就是资本主权,资产阶级主权。必然要通过革命,将资本的专制统治推翻,建立产业的无产阶级主导权力,民主掌握跨国公司,并在此基础上实现国际无产阶级的联合。构建起整个国际计划经济体系。 至于名存实亡的国家主权上还能包藏什么东西呢?没有什么东西了,它被跨国资本所左右,变成了纯粹的地方服务机构,换言说,是地域范围内的超级物业公司,或者说第三产业的公共服务机构。它就不再是阶级统治的重心了,也不再是无产阶级夺权的重心了。国际垄断资本主义时代,无产阶级夺权的重心在跨国公司这样的产业政府。而这必然是跨国的世界同时革命,无产阶级夺取了经济权利,那么各国政府就只能成为其地方自治机构。国际垄断资本主义时代,事实上的国际产业政府统摄各国政府,资本主义的薄弱环节就不是地缘环节了,而是产业环节。 国际无产阶级的形成,要求各国无产阶级之间消除待遇差距。这个趋势正在进行之中,新自由主义的私有化以来,基于国家垄断的福利体系就处于瓦解之中。国家越来越无能支撑这一福利体系。无产阶级待遇在各国之间有拉平的趋势。单就中国工人待遇提高,欧美失业严重的产业空心化局面来说,其长远的趋势也就是跨国资本逐渐由发达地区向落后地区转移,从而使得地域性的工会无经济斗争的用武之地,必然在经济斗争中出现一连串的失败。这反而将加强各国无产阶级的认同感。共同产生国际无产阶级联合的人民主权要求,只有如此,联合对抗国际资产阶级,才能保卫无产阶级利益不受侵犯。 资本首先在利润上否定了民族,民族的主权成了国际资本实现自身利益的障碍。跨国公司发展绕开了这个障碍,且最终要瓦解它。人民主权的体现方式反映社会化发展的历史阶段。只有国际的产业的阶级主权,才能直接反映阶级利益,并同时消亡国家。国际垄断资本主义是资本主义存在的最后一种形式,跨国公司可以作为国际共产主义的直接材料。阶级主权才能直接且彻底地体现无产阶级乃至全人类的根本利益。由全体劳动人民不分民族地,不相互隔阂地共同行使人民主权。 后记: 社会主义不应以国家的形式进行联合——这是民族的联合,不是阶级的联合。各国国家的联合,那么内部矛盾直接体现出来就是民族矛盾,而阶级团结就被掩盖在了民族矛盾之下。交往就不是阶级的身份,而是民族的身份。是地缘的身份,而不是产缘的身份。各国工人之间形成不了普遍的阶级认同,而都从属于各自的民族国家机构,相互直接表现出来的就是对立。工人不直接联合,而被框在了所谓民族利益的营垒之中,如同不同公司的员工被框在了不同资本家集团的利益对立之下。如同工厂也不应是家庭的联合一样,设若工厂不由产业的工人组织,而是由血缘的家庭组织联合而成。那么内部矛盾就直接体现为家庭与家庭的对立,阶级矛盾被掩盖在家庭的血缘对立之中。工人与工人就形成不了阶级认同,而是成为相互血缘对立的小团体。工人必须以阶级身份实现直接联合,由此国际垄断资本主义的发展恰恰提供了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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