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左派朋友谈“无产阶级专政”与民主社会主义 王希哲 . 最影响后来百年至今天的马克思的最关键错误在哪里呢？ 就在马克思把他所处的19世纪中叶资本主义显示的生产力及社会发展的程度，看得太高了。高得已经足以使全社会人人都能从这蒸汽机的生产力中获得充裕的面包、衣衫、汽灯和马车。共产主义可以就在眼前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已经无法容纳社会已经达到的生产力了。生产力过剩的资本主义经济总危机的爆发已经要将资本主义社会炸毁了，曾经很革命的代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资产阶级，已经失去了它全部积极的社会功能，只待死亡，只待最后一个革命的阶级无产阶级将它消灭、埋葬，埋葬完了之后，无产阶级自己也就消亡，这样，最人道的无阶级的共产主义大同社会就进入了。 但我们已经看到，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所能容纳的社会生产力至今还远远未能发挥出来，甚至还远远未能瞭望到它历史的尽头； 19世纪引起恐惧的经济危机，现在知道，不过是资本主义少女的初潮，及这初潮引起的少不更事的少女的惊惶，以为是她生命的末日； 无产阶级并不热心消灭资产阶级。他们在受剥削的时候反抗资产阶级，但无时无刻不盼望从劳动力价格（工资）剩余储蓄的再投资中竭力上升为资产阶级。哪怕面前是“社会主义”阻挡了它上升“出头”的路，一有可能，它就选择向资本主义的移民或偷渡、逃亡（老王当年在广东“上山下乡”考察，获得了最深刻的醒悟）。 马克思主义最基础的理论是： “无论哪一个社会形态，在它所能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 （《〈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 既然我们已经看到，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所能容纳的社会生产力至今还远远未能发挥出来，甚至还远远未能看到它历史的尽头，也就意味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代表者资产阶级，它的社会积极功能就远远还在，它就远远不会死亡，资产阶级也就绝不能被人为地“消灭”。“消灭”了的，它还会顽强地重新生长出来。 于是，马克思（不说列宁）“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错误，就发生在这里了： 马克思提出“在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之间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必须无产阶级专政，这专政之所以必要和可能，因为， 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和资产阶级，虽然是失去了社会积极功能的盲肠式残留物，但它不能自行消亡，必须要无产阶级去执行扫除和消灭，所以是必要的； 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和资产阶级，既然是失去了社会积极功能的盲肠式残留物，它也就可能在一个短暂的社会过渡时期被扫除、消灭和埋葬的。 但结果不是这样怎么办呢？我们发现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和资产阶级“在它所能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怎么办呢？ 特别是“一国社会主义”（甚至穷国社会主义），在强势的资本主义世界及其市场的巨大磁场长期包围下，怎么办呢？ “无产阶级专政”就不再可能是一个短暂的打扫残留物的社会过渡阶段，它就必然要演变和落到这样一个结果： 它不但对尚蕴藏有巨大社会生产力发展积极功能的旧的和新生的资产阶级专政，而且， 对社会农民、工人、市民各阶级一切自发地希望上升为小、大资产阶级的最广大民众，实行了专政，堵死了他们“出头”的路（右派把这称之为追求“自由”），而且， 它的各级掌握专政权力的官员直至中央权贵，将不可避免地转化为特权官僚阶级权贵，“特色”私有化之后，攫取了各级国家资本，更不可避免地转化为大中小各级官僚资本阶级权贵的专政。（毛泽东当年的文革，不过是在向这个无可回转的趋势，作不可能胜利的斗争罢了。当然，还有其他因素。） 于是，“无产阶级专政消灭阶级”的错误理论，就成为了百年各国共产党一切为人民愤恨的罪恶的渊薮。 阶级不能消灭，就只能阶级合作。 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在社会经济关系结构发生的经济利益的阶级斗争中，是敌对的，在同一个经济关系结构决定的共存共活才能共荣的政治生态下，又是非敌对的。 从这个意义上的任何一方，都“我们没有敌人”。因此，任何一个阶级的片面专政，都是不合理的。社会，应该由全社会各阶级共同的协调管理，在这个原则下找出，和在事实的政治博弈运动中发展出适合那个资产阶级法权社会现实阶段的民主方式来。“权利永远不能超出社会的经济结构以及由经济结构所制约的社会的文化发展。” 资产阶级不能消灭无产阶级；无产阶级也不能消灭资产阶级。因此，老王一再地提醒右派：左翼是不可能被消灭的，因为它是现在社会经济关系的政治产物；同样，老王也要提醒左派，：右翼也是不可能被消灭的，因为它同样是现在的社会经济关系的政治产物。那种片面执着自己阶级和政治集团的“理想”，把自己集团的理想视为和解释为全民的理想，把一切反对、阻扰自己阶级和政治集团理想的异己的力量，异己的理想，一律视为“反动”“落后”的势力，必须将“反动派”消灭，才能实现自己以为的“民主”理想，这是辛亥以来遗祸至今百年的大错谬。过去40年前，这个大错谬的主要责任承担者是极力要消灭“蒋右”（资右）的中国左派，40年后至今这个大错谬的主要责任承担者，则是极力要消灭“毛左”（社左）的中国右派。 中国只有各政治集团最终都能明白了“谁也不能消灭了谁”这个道理之后，才能平等地坐下来协商，找出大家都能差强接受的中间道路，中国相对的民主社会，才能到来。这个社会，一定是民主社会主义社会。因为左右翼之争，最本质的，无非是民生为本还是资本为本之争。在中国，只要真正民主化，哪怕右翼得到西方国家全力的支持，传统的中国民族性必将决定了左翼强大于右翼（我们看国民党！）。它就决定了中国的道路。 中国左派在今天右派尾随于官僚资本化的右派共产党中央欲极力消灭左派的形势下，高举毛泽东的旗帜抵抗，是对的。但需要明白，最终，为了中国的前途及其发展的规律，左派右派还是要坐到一起来。 2012年11月23日 （责任编辑： 远航一号） |
远眺灯塔: ……而这也正是（革命）马克思主义与社会民主主义的分歧所在，老王显然是偏向于后者，这不一定就是错了，至少值得讨论。
至于老李的断论，无疑，中国的改革开放确实为世界资本主义输血，很重要的输血，但是否意味着没有这输血的话资本主义就势必崩溃，这同样值得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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