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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网站与国家权力的“内卷化”

2021-12-1 23:40| 发布者: 龙翔五洲| 查看: 3317| 评论: 0|原作者: 吴畅畅|来自: 《开放时代》2021年第6期

摘要: 吴畅畅老师借助杜赞奇的理论,使用“国家权力的内卷化”指出了国家在 2016 年至 2020 年间管理网络视听行业的效益问题:国家权力在网络视听行业中的扩大、拓宽、深入,虽然同民营节目制作公司及视频平台的成长与发展是同步进行的,但后者于悄无声息中转换了国家相关部门的要求

  

  前两节阐述了出走体制而成为网络视听行业中的“赢利型经纪”阶层,在敏锐捕捉到新一代青少年的精神诉求后,如何将它们巧妙地转化成作为“公共剧本”的综艺节目里的隐微话语这个过程。在此基础上,本文还需要往前再推进一步,分析受到这些隐微话语的动员和影响的作为用户或者粉丝的青少年的集体表达。只有这样,才能更加准确地判断网络视听节目通过消费行为的干预,进而引导青少年的文化选择或思想认同的程度,同时更精准地诠释“赢利型经纪”阶层作为逐渐失控的力量可能产生的文化和政治影响。

  我们先用“百度搜索”“微博话题”和“热搜榜话题”三个指标检测《中国有嘻哈》第一季、《这就是街舞》第一季、《创造101》第一季、《青春有你》第二季、《说唱新世代》第一季、《创造营2021》等六档综艺节目,可得到表4的相关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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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4中的三项指标,仅是统计了主话题(也就是节目的“官方名称”)的讨论和阅读量,尚未计算节目选手的话题讨论度,这说明实际指数比表格里的数据还会高出很多。从表4可以看出,垂直类选秀综艺节目登上微博热搜的话题数和总搜索量,逐年攀升,《创造营2021》为历年最高。这些数据的绝大部分,都可被看作粉丝“情感劳动”51的结果。它们足以证明垂直类选秀综艺节目对青少年的实质性吸纳能力。在这些话题或热搜中,当然也存在不少批评的声音,只是大多都淹没在用户和粉丝的集体打投行动中。如前所述,2018年社交媒体上曾有过一阵对男团选秀综艺节目“娘化”趋势的批判。“少年娘则国娘”“娘炮误国”“央视禁用娘炮”等微博话题共产生271.7万次阅读量,“娘化”现象的话题讨论达1.4万次,阅读量高达4020.7万次。52粉丝的反对声音混杂在讨论中,很难统计。不过,这场网络争论后的第二年,腾讯视频和爱奇艺依然相继推出《创造营2019》和《青春有你》第一季,粉丝用数据更有力地回击了社交媒体上那些维护霸权式男性气质的声音。2020年6月2日,笔者登陆新浪微博话题,搜索“创造营2019”,其阅读量高达233.1亿次,讨论1.4亿次。从节目开播到6月6日成团前,《创造营2019》前20强选手微博涨粉共计1425万人;《青春有你》第一季开播到4月5日前,前20强选手微博涨粉总数为1189万人。53

  相比综艺节目,视频网站播出的电视剧直接生产出更多的女性“男男CP”粉丝或“腐女”群体。542016年,广电总局细化网络电视剧管理规定(如刑侦、灵异、暴力或同性恋题材把关尺度收紧,建立24小时不间断监看机制等)以来,视频网站迎合年轻女性用户的需求,从开发网文IP(IP原为“intellectual property”的缩写,意指知识产权,如今是指所有成名文创,比如文学、影视、动漫、游戏等作品的统称)入手,逐渐将电视剧集中在甜宠剧、悬疑冒险剧(如盗墓、奇幻、玄幻、恐怖等)和耽改剧55三大类型上。(见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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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甜宠剧和耽改剧成了女性用户的首选。2016年《上瘾》因同性恋题材遭遇下架,随后,广电总局收紧耽美题材的审查标准。2017年耽美剧产量骤然缩减。翌年,耽美网络文学IP改编成电视剧的路径便分成了两支:将双男主角换成男女主角,进入安全的甜宠剧类型(如2016年《重生之名流巨星》、2020年《成化十四年》),或渲染“社会主义兄弟情”,取代男男之爱(如2018年《镇魂》、2019年《陈情令》、2021年《山河令》)。耽美剧产量相比甜宠或悬疑类来说不算高,但它往往能引发微博话题的超高热度(2020年7月2日,笔者登陆新浪微博话题,搜索“陈情令”和“山河令”,前者阅读量425.7亿,讨论4303.2万次,后者阅读量186.7亿,讨论1622万次),挤入微博热搜榜或由粉丝建立“超话”签到。2021年5月20日,微博“CP超话”签到排名前十的,都是与《陈情令》或《山河令》有关的话题,如“博君一肖”(粉丝给《陈情令》的王一博和肖战“CP”所起的名字)、“战山为王”等,签到总人数为2241617人。受耽美剧或刻意挪用“男男CP”用于营销的综艺节目影响的,主要是“90后”“95后”,甚至“00后”青少年,以女性为主,她们自称为“CP粉”或“腐女”,作为一个整体,她们“基本不受婚恋或家庭的影响”。56尽管她们发起的微博讨论,由于涉及性存在,甚至是民族性和男性气质的关系等议题,经常会引发主流媒体或民族主义者的批评。然而,微博话题榜上,“警惕对腐文化无底线炒作消费”等相关话题,只吸引了255.5万阅读量。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仅“博君一肖”的微博话题,阅读量就高达209.4亿,讨论1792万次,而“CP超话”“博君一肖”则拥有943.2亿阅读量,854万发帖数。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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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再对比另一组数据,今年播出的两部电视剧《山海情》和《觉醒年代》的网络热度(见表6)。之所以选择这两部电视剧进行对比,是因为它们与当前在视频网站上播出的电视剧题材完全不同,《山海情》是一部讲述中国扶贫攻坚工程的现实主义题材的电视剧,《觉醒年代》则是纪念建党百年的历史正剧。然而,《山海情》口碑再好,“百度指数”和“微博话题”两个指标的热度,完全不敌2021年上半年在腾讯视频播出的《创造营2021》。而且,爱奇艺提供的公开搜索数据“爱奇艺指数”中,“山海情(原声版)”热度(27),远低于该剧的剪辑短片“追赶未来与远方”的热度(671)。这至少从一个侧面说明,大多数青少年用户倾向于碎片化观看《山海情》。更值得注意的是,所有短片中,最受欢迎的并非原片扶贫攻坚的主题内容,而是男女主角“CP”的片段(如《后来,我们还是没有在一起》)。这些数据表明,与“男男CP”或“腐文化”有关的话题,很容易占据社交媒体(如微博)的舆论上风。虽然被“文化甄选”机制过滤后的男男之爱,以兄弟情、革命情谊等各种被容许的“公共剧情”,出现在内战、商界,或被掏空具体朝代的古代情境中,但这些改头换面的“男男CP”,依然实质性地纾解了青少年女性的(性)压抑状态,成为她们对亲密或信任关系的主要的文化表达方式。认可这一点,资本驱动下的耽美剧制作公司和植入“CP”元素的综艺节目,正在引导一场有别于性保守主义的虚拟的“性革命”的说法,才显得没那么危言耸听。在微博超话“博君一肖”或“浪浪钉”(“CP粉”为《山河令》里张哲瀚和龚俊“CP”所起的名字)中,经常可以看到(王一博和肖战/龚俊和张哲瀚)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对女性粉丝产生极强的快感刺激:

  一唱一和,环环相扣,次次回应,甜甜蜜蜜……只要他们不散,我力挺一辈子。58

  经过笔者对微博超话上述话题(2021年5月20日)前二十页的粗略统计,类似表述大致占了95%以上。“CP粉”看起来让渡了自己与偶像恋爱的权利,“旁观者”的喜悦也因此似乎来自他者之间点到为止的完美细节。实际上,这些细节大部分都是耽美剧制作方、经纪公司的刻意安排。“90后”“95后”,甚至是“00后”女性,日常生活中性意识或性行为的逐步开放,一定程度上促使她们倾向于更直接、切实地理解自身的性需要,但另一方面,她们从小在家庭或学校里依然面临着性作为一种被压抑的话题的现实,并被反复灌输以父权制为主导的观念。59于是,这种性需要,或者说自然的快乐体验在现实中往往面临失调的可能,由此而来的愤懑、压抑甚至会淤积下来,又或者转变成器质性焦虑。在“赢利型经纪”阶层眼里,这些因性(压抑)而起的神经官能症,却着实是一种可以充分榨取的资源。耽美剧在2021年上半年之前仍顽强存在,足够表明视频网站及其背后的资本对“腐文化”(以及今年流行的“百合剧”或“伪百合剧”60)可能释放出来的短暂却冲动的性能量的利润转化率,充满信心。但问题的关键是,“CP粉”的性能量关注的最终对象,并不是“CP”,而是自我。耽美剧以某种特定的、强有力的过程,迫使“CP粉”长期积滞的力比多关注从自我身上抽离,而被引导着在男偶像的亲密互动中辨认出自己想要的模样,同时,旁观者的身份又随时可以让她们回归自身,稳固并逐步地沉溺于自我的需求中。如此前分析,微博超话里各种充满欲望和性冲动的表述,对偶像的性幻想或赤裸的性欲表达(例如,“蓝胖子”超话),直接体现了这种自我的需求。从本质上说,它就是一种自恋的自我关涉61,最后,它将产生空虚之感,以及空虚的不断再生产。而这正属于一种病理性的上瘾症候,耽美剧操弄“CP粉”的自我世界后留下的性殖民痕迹,就是“CP”上瘾。

  

  正如开始所说,本文的问题意识是,如何描述和概括国家相关部门在2016年至2020年间管理网络视听产业的效益。借助杜赞奇提出的概念,文章尝试用“国家权力的内卷化”,来概括在网络视听行业里,国家权力的扩张、延伸和实际效益之间存在的落差、非均衡的关系。首先,国家在网络视听行业中管理成本的增加、管理范围的拓宽或管理程度的深入,与大量民营节目制作公司的数量增长、视频网站的平台化发展几乎是同步的。只有深入分析视频网站对青少年的文化引导和议程设置的过程,才能理解这种同步性可能产生的政治影响。这种影响就是国家权力在网络视听行业中遭遇的“内卷化”。这种“内卷化”,体现在“生产者-受众”两个层面上:其一,那些曾就职于其他互联网企业随后进入视频行业的高管、前电视台或媒体的知名电视人或管理者所构成的视频网站中高级管理层,与前电视制作人、总导演(还有他们的公司)联合一起,组建成最坚实的“赢利型经纪”阶层,率领以青年女性为主的劳工制作团队,在“公共剧本”的保护下,巧妙地转换了国家相关部门的要求,面向青少年使用自由主义、消费主义和自然人性的隐微话语和符号,重建了另一种异质性的文化领导权,从而成为“不可控制的非正式团体力量”;其二,青少年用户和粉丝在社交媒体上引发的网络热度,又再度证实了这种文化领导权的实质性吸纳的能力。社交媒体的热度数据足以说明,越是约束,越是冲击,深受网络视听节目影响的她们,调整片刻后发起的流量反扑,就越猛烈。

  临近结尾,就杜赞奇的“内卷化”概念的使用,本文需要申明几点:第一,文章使用“国家权力的内卷化”概念,是用来描述某种政治过程和结果,而不是吉尔兹(C. Geertz)62所讨论的文化经济现象;第二,“国家权力的内卷化”和传统广电行业综艺节目生产过程中出现的“二律背反”现象63,是同一个管理部门加强对处于其管辖范围之外的视频网站,和对其行政管辖范围内的国有媒体的管理力度,而必然出现的两种不同情况,但都指向同一个根本的政治问题,综艺节目和电视剧等大众文艺作品的文化领导权问题;第三,面向青少年建设文化领导权的问题,与综艺节目和电视剧对青少年产生的文化和政治影响,更与青少年对这些文化产品的喜爱和认可程度,紧密相关——一方面,广电总局和其他部门对网络视听行业的管理,无非是旧有管理方式的复刻和延续;另一方面,私企或民企并不同于国有媒体,逐利的本性决定前者必然孕育出“赢利型经纪”阶层。讽刺的是,这个阶层的大部分成员来自国有媒体,尤其是省级卫视。综艺节目和电视剧敏锐地捕获并迎合青年的文化和精神需求最终形成的效应是,视频网站先于国家的文化、宣传部门,形成了对新一代青少年文化和娱乐的方式、话题、社交资本和语法规范的霸占,于是国家权力对网络视听行业的管理的实际效益,几乎没有变化,反而好像节节败退。最终,正规化的国家/地方机构的管理能力,和这些依靠青少年的用户粘性而野蛮生长并逐渐走向垄断的视频网站,也就是平台资本主义之间,产生内卷力,形成制衡和反制衡的交缠关系。这种关系,将直接导致国家权力在管理网络视听行业的过程中出现实质性障碍,更会导致国家管理力度的再度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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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2021年5月以来,以国家网信办和广电总局为代表的国家行政单位相继对“饭圈”文化、综艺节目和耽美剧采取了严肃的整治行动。爱奇艺于8月宣布,明年不再制作选秀综艺,2021年计划在暑期播出的几部耽美电视剧全部处于待播甚至不再予以播出的状态。随后,国家网信办在8月底出台针对“饭圈”的十项整治措施……这一系列的行动,目标直指视频网站,以及和它实现完美对接的粉丝经济,后者正是把持内地娱乐圈的流量经济的核心机制。视频网站不仅从传统广电机构那里褫夺了核心人力,更借助后者制作的综艺节目和电视剧,从共青团那里悄无声息地抢占了面向青少年建设文化领导权的“政治”任务。这既是国家权力在网络视听行业里“内卷化”的表现,也是结果。若不将这一现象梳理清楚,我们很难从学理上把握当前国家采取坚决措施治理“饭圈”和网络视听节目,严控耽美剧生产和流通的真正意图。

  注释:

  ①周俞:《bilibili弹幕视频网站的盈利情况与盈利模式分析》,载《管理观察》2017年第5期;刘稚涵:《“抖音”的盈利模式及发展策略》,载《科技和产业》2021年第21期。

  ②例如,王美云、袁建国:《互联网视频行业企业在中美上市准入条件比较研究——以爱奇艺为例》,载《财会通讯》2019年第20期。

  ③冯佳旖、陈建印:《当前网络剧市场发展现况与融资管道探讨》,载《时代金融》2017年第33期。

  ④J. B. Foster & F. Magdoff, The Great Financial Crisis: Causes and Consequences, NY: NYU Press, 2009.

  ⑤C. Y. Baldwin & C. J. Woodard, “The Architecture of Platforms: A Unified View,”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Finance Working Paper, September 8, 2008, pp. 9-34.

  ⑥J. Van Dijck, The Culture of Connectivity: A Critical History of Social Media,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3.

  ⑦[加]尼克·斯尔尼塞克:《平台资本主义》,程水英译,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

  ⑧例如,管泽旭:《阿里巴巴的进化史与小资本主义的平台化:对本土语境平台化的考察》,载《国际新闻界》2020年第42期。

  ⑨根据比达数据中心、华经产业研究院、群邑智库以及艾瑞市场咨询在2020年所提供的数据综合统计所得。

  ⑩[英]雷蒙德·威廉斯:《电视:科技与文化形式》,冯建三译,台北:远流出版社1994年版,第39—40页。

  11[意]安东尼奥·葛兰西:《狱中札记》,曹雷雨、姜丽、张跣译,郑州:河南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2—10页。

  12根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网站(http://www.nrta.gov.cn)提供的2009年至2019年每年的一般公共预算财政拨款与支出数据统计而成,访问日期:2020年8月2日。

  13这些文件可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官方网站(http://www.nrta.gov.cn)上进行查询。2018年出台的整顿通知较为频繁,例如《严肃整治网上低俗炒作、不良有害视听节目》《网络直播违法违规行为集中整治行动》,以及《要求视频网站主动自查集中清理下线问题节目》。

  14《总局建立优秀网络视听节目创作研评机制》,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网站,http://www.nrta.gov.cn/art/2019/11/13/art_114_48709.html,访问日期2020年8月2日。

  15笔者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工信部、版权局和广电总局网站所披露的公开信息统计而得出的数据。

  16《B站遭扫黄打非办立案处罚6次约谈10余次 回应称配合》,百度百家号“中国经济网”,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86770177750273826&wfr=spider&for=pc&searchword,访问时间2021年6月12日。

  17鲸准研究院:《2018中国·络综艺报告》,搜狐网,https://www.sohu.com/a/234089602_99995182,访问日期:2019年2月4日。天使轮、A轮等,指的是企业发展过程中融资的各个环节。A轮融资就是公司刚起步的融资阶段,B轮则是公司初具规模的融资。

  18[美]杜赞奇:《文化、权力和国家:1900—1942年的华北农村》,王福明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66—68页。

  19斯科特的理论帮助本文更清晰地阐释国家管理效益是如何被暗中破坏的,参见[美]詹姆斯·斯科特(James C. Scott):《支配与抵抗艺术:潜藏剧本》,王佳鹏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21年版。

  20同注18,第67页。

  21这一判断来自于,过去四年间笔者对活跃在国内网络视听节目市场上的22位总导演、14位制片人或监制、12位营销或宣传推广部门负责人的正式或非正式访谈。

  22Aihwa Ong, Neoliberalism as Exception: Mutations in Citizenship and Sovereignty, Durham, NC: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06, pp. 12-16.

  23这是笔者统计了11个节目团队而得出的比例,或许稍有偏差。

  24[法]米歇尔·福柯:《生命政治的诞生》,莫伟民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216—220页。

  25关于潘晓来信的讨论,具体可参见贺照田:《从“潘晓讨论”看当代中国大陆虚无主义的历史与观念成因》,载《开放时代》2010年第7期。

  26A. Dirlik, Marxism in the Chinese Revolution, Lanham: Rowman& Little field Publishers, 2005, pp. 302-303.

  27孙立平:《改革面临的问题》,澎湃新闻网,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 1492208,访问日期:2017年2月18日。

  28冯仕政:《我国当前的信任危机与社会安全》,载《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4年第2期;范可:《当代中国的“信任危机”》,载《江苏行政学院学报》2013年第2期。

  29李路路:《改革开放40年中国社会阶层结构的变迁》,载《社会科学文摘》2019年第4期。

  30汪晖:《两种“新穷人”及其未来》,载《中国图书评论》2012年第4期。

  31[美]大卫·里斯曼:《孤独的人群》,王昆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32L. Baruh, “Mediated Voyeurism and the Guilty Pleasure of Consuming Reality Television,” Media Psychology, Vol. 13, No. 3(2010), pp. 201-221.

  33[美]欧文·戈夫曼:《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冯钢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

  34[斯洛文尼亚]斯拉沃热·齐泽克:《事件》,王师译,上海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第152—154页。

  35Bingchun Meng, “Who Needs Democracy If We Can Pick Our Favorite Girl?” Chinese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Vol. 2, No. 3(2009), pp. 257-272.

  36G. Morgan & A. Warren, “Aboriginal Youth, Hip hop and the Politics of Identification,” Ethnic and Racial Studies, Vol. 34, No. 6(2011), pp. 925-947.

  37D. U. Patton, R. D. Eschmann & D. A. Butler, “Internet Banging: New Trends in Social Media, Gang Violence, Masculinity and Hip-hop,”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Vol. 29, No. 5(2013), pp. A54-A59.

  38王嘉军:《〈中国有嘻哈〉与嘻哈的文化政治》,载《文艺研究》2018年第6期。

  39[德]韩炳哲:《在群中:数字媒体时代的大众心理学》,程巍译,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19年版,第5页。

  40[德]韩炳哲:《透明社会》,吴琼译,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19年版,第57页。

  41[美]迪克·赫伯迪格:《亚文化:风格的意义》,胡疆锋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117—118页。

  42Dallas W. Smythe, Dependency Road: Communications,Capitalism, Consciousness, and Canada, NJ: Ablex, 1981, pp. 232-248.

  43[德]弗里德里希·尼采:《善恶的彼岸》,朱泱译,北京:团结出版社2001年版,第210—213页。

  44M. Foucault, “Of Other Spaces,” Diacritics, Vol. 16, No. 1(1986), pp. 22-27.

  45根据笔者从三大视频网站的三档节目的宣传发行人员和中高层人员处得到的节目制作成本信息,综合统计而来。

  46关于精神权力的讨论,可参见斯蒂格勒的德文版著作,Bernard Stiegler, Von der Biopolitik zur Psychomacht, Suhrkamp: Verlag, 2009。

  47代表研究之一:J. Broda-Schunck, Be a Man, Comrade! Construction of the “Socialist Male Personality” in the GDR Youth Literature of the 1950s and 1960s, PhD diss., University of Tennessee, 2013。

  48盖琪:《性别气质与审美代沟——从“娘炮羞辱”看当前媒介文化中的“男性焦虑”》,载《学术研究》2019年第7期。

  49此数据来自于互联网医美服务平台新氧科技2019年5月赴美上市前所公布的《新氧2018年医美行业白皮书》,搜狐网,https://www.sohu.com/a/251133091_99958508,访问日期:2020年4月2日。

  50笔者根据《青春有你》节目粉丝所建的微博超话提供的集资数据,统计而成。

  51代表研究之一:M. G. Hawzen, et al., “Cruel Optimism in Sport Management: Fans, Affective Labor, and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Internships in the Sport Industry,” Journal of Sport and Social Issues, Vol. 42, No. 3(2018), pp. 184-204。

  52这是笔者在2020年1月14日登陆微博话题,搜索“少年娘则国娘”“娘炮误国”“央视禁用娘炮”等关键词,所得到的微博话题相关数据。

  53这是笔者在两档节目《创造营2019》和《青春有你》第1季开播当日记录所有选手的微博粉丝数量,并在节目结束当日再次记录前二十强选手的微博粉丝数量,综合统计而成。

  54 “CP”是英文“coupling”的缩写,中文翻译为“配对”。喜欢男男配对的女性,则被称为“腐女”。

  55耽改剧是指影视公司购买原创耽美小说版权之后,进行剧本改编和拍摄的一种网络剧。

  56以上是中研普华研究咨询报告《2020—2025年中国泛娱乐行业市场深度分析及投资战略咨询研究报告》所提供的数据。

  57这是笔者在2021年6月22日登陆微博话题,搜索相关话题所得到的微博话题相关数据。

  58这是笔者在“浪浪钉”和“博君一肖”微博超话里搜集到的,根据2021年5月20日当天点赞、评论和转发综合起来排名第一的帖子。具体可参见“浪浪钉”超话,新浪微博,http://s.weibo.com/weibo?q=%23%E6%B5%AA%E6%B5%AA%E9%92%89%23;“博君一肖”超话,新浪微博,https://m.weibo.cn/p/100808018738932824814924fedacaa8880454。

  59李雨朦等:《中国学校性教育政策发展变迁的特点》,载《中国学校卫生》2020年第41期。

  60“百合剧”就是女女恋爱的剧集,“伪百合剧”是指“伪娘”与女生之间发生爱恋的剧集。

  61[德]韩炳哲:《爱欲之死》,宋娀译,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19年版,第12页。

  62C. Geertz, Agricultural Involution, Berkeley &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66, pp. 2-102.

  63吴畅畅:《中国电视综艺的二律背反(1997—2017)》,载《现代传播》2020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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