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凡 东北师范大学学生 李一凡:在座的都是老师,我是一个学生,有一些惶恐。我昨天参与了参访,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两个地方:第一个地方是教育,我回到老家或者在东北地区走访一些农村,我发现关于小孩的教育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不去谈乡村到底能不能留下来人才,我们去谈乡村怎样去留下小孩,这也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他们手里有两样东西是陪伴他们度过整个童年的利器,一个东西叫做抖音,另一个东西叫做王者荣耀。我是陕西渭南市澄城县的,在我们老家那边,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老年人在家看孙子,老年人喜欢看的是抗日神剧,所以说小孩在学会一些像歌谣或知识之前,会学到一句话叫做“日本鬼子来了”,我们要去打日本鬼子,小孩就处于这样一个天然的环境。昨天我看到我们可以这样子去做国学,甚至有一些和应试体制有所不同,不能说对抗,但是有一些自己的路在走,这一点非常值得深思。 另外一个是资金互助,我在东北那边跟着我的导师走访了一些资金互助社,这次与会的也有一些百信的公益同仁,所以对资金互助社有亲近性。我对农民联合起来的一个看法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制度红利丧失了,有些人不同意。一些生产型联合社的理事长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是,他雇的工人认为这是你的地不是我的地,所以雇工没有办法从生产上联合起来;消费联合的话,因为是要减少流通环节才能有利润空间,而且需要面对一些农村的贩子集团,那我们如何去压制我们的成本,像合作社做统购统销的话,我们如何跟利益集团抗争;最后一个是信用联合,资金互助有没有一些盈利,由资金转化为资本,我们把它集合起来建设乡村,而不是说这些资金被集聚起来作为资本去建设城市,这是我的问题,谢谢! 郑冰:资金互助这一块,其实我们最大的对抗的点是所有的银行,而所有的银行最不听政府的话,他们都只管拿我们老百姓所有的钱去变成理财,而且政府也无可奈何。我们从12年做到底的时候,利率是1分5的月息,到13年的时候能做到3千万左右的量,当时的额度是3万。但是农村难道就没有几千块钱的需求吗,没有一万块钱的需求吗?所以我们后来发现越弱小的需求,农户越不肯到合作社来借款,因为他觉得首先没有勇气去借。所以我们理事会几乎讨论了两个季度,总在争吵中间,最后我们定了一个2000块钱的额度,从合作社提了20万作为公益金。这2000块钱以下的借款,给最急用的、最弱小的农户,他们在村里边借二百块、一百块都不好借或者借不来的。我们定了这2000块钱的借款是无息的,然后也特意设定了一个20%的比例,从三千多户社员中抽七百多户弱小农户,过年的时候就拿五百块的现金换成新钱,去送到这一户手里。在这2000块钱的无息贷款额度之上,2000到5000的利息是5厘,5000到1万的是8厘,1万到2万的是1分3,2万到3万的是1分5。 我们也碰上了运城和永济农行的,当时温铁军老师带着农行的行长来,说你们怎么额度越大利率越高呢,应该是额度越小成本才越高。你看这就不一样了,我们想到的是怎么能让更多的社员都享受到不同额度的资金服务,这一条每年最少就能赚50万左右。有时候,这一户要借3万,单他可能不是一下子就需要3万,所以我们设定了一个重复借款,你可能马上需要1万那你就借1万,这1万的利息是8厘;那你要一下子借3万,利息就是1分5,这一下子就差了7个点,所以我们说你啥时候用啥时候借,第二次可以再借1万或者2万。 当时理事会考虑的时候争执非常大,但实际开始之后我们发现,意外的收获是,社员说那不是你们少赚了嘛,这时候我们辅导员会说你看合作社就是给我们社员服务的。所以这时候我们用少赚的钱换来的是社员更大的信任,而这个更大的信任它会带动其他工作进行地更顺畅。所以这个是看不见的收益,但也是能算出来的,它一下子就带来了连片效益,所以去年我们打算做到预定的一千八百多户,每户平均2万的入股,我们3000多万是入股,然后1000多万是借贷。其实面临上千多户时就会遇到这是不是非法集资,《合作社法》有信用互助这一块,中央党校的老师也过来说,其实习总书记提出的“三位一体”想要的社会主义就应该是这样。但是我们还需要一个沟通的过程,所以资金少赚和多赚是相对的,功利地说我们少赚的是钱,但我们获取的信任是无价的。
张兆斌 黄河共富公社社员 张兆斌:我是一名律师,在交警队做人民调解员的兼职工作,这次代表黄河共富公社来参会。我们公社成立于2016年,六位发起人来自不同的省份,其中一位就是山西运城的周女士,她也不是农民,是钢琴老师,她爱人是干部;除了山西的以外,还有一位湖北工商局的反转协会成员;发起的领头人范鑫,是法院的一位厅长。我们相识在网络里,因为共同信仰毛泽东思想而走到一起,我们都是肯吃亏的人,都是反对转基因的人,都是想吃到生态食物的人,所以我们走到了一起,成立了这个集体共有的公社。我们公社的宗旨,和今天年会的主题一样,都是为了解决食物的问题。我们的口号是:草根民众,吃上特供,城乡一体,双向扶贫。我们是利用了新兴的高科技网络平台和现代物流平台,把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的,想吃安全食品的人结合了起来。我们有着跟食物主权一致的目标,具体的以后再说。 那今天和生态农业相关,我有两个小问题:第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搞农业很难赚钱,尤其是搞生态农业,还有可能赔钱,那么蒲韩是如何说服农民去从事生态农业的?第二个问题是搞生态农业的农民,到底赚钱了没有? 鲁峰:生态农业这一块我简单说一点,第一怎么发动农户,第二他们怎么赚钱。首先生态农业有两个类型,第一个是生活导向型,你种一些产品,米面油是自己吃的;第二个是生产导向型,你种的有机产品是为了卖,为了销售,为了挣钱的。所以这两年我们合作社这边一直在做的社员的教育是,想清楚你要发展的是生活导向型的农业,首先自己要有健康的米面油吃,你们家只要拿出一亩地到两亩地来进行土壤转化就可以了,不需要一下子就做很多。现在只有一两亩地,他自己家会吃一大部分,亲戚朋友会吃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如果卖不掉,合作社可以帮忙嘛。所以说真正赚多少钱倒没有,我觉得最主要的是这种生活方式吧。
张小平 陕西省兴平市韩村村干部 张小平:大家好,我是一名村委,我认为生态文明归根结底就是生活的要自然。我们自然地生活,享受自然的瓜果蔬菜、花花草草、阳光雨露,因为我们人本就是自然的一份子。那么我想问的还是生态农业中人的问题,我们想让生态农业要与农民实现合作,做大做强,影响更多的人加入进来,那么人的问题怎样解决?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在村的人怎样培养他们成为中心社员?我觉得重要的还是人的改造,怎样使他们在文化和价值取向上产生共鸣,从而奉献于农业,并最终奉献于生态农业? 郑冰:都说人的工作最难做,可能这是我们惯性的认识。我们总想让人听话,总觉得好的事一个命令就可以完成,其实不,我们刚开始做土壤转化的时候是2009年,我们联合社的社长李金荣带着六个辅导员,因为有的人首先认为做有机农业,虫会把庄稼吃完的,所以当时先实验。其实真正会种地的农民村里边有的是,所以恰好要用这些人来做我们的示范带头,我们找到这样的农户,他们还会给我们教好多办法。在我们全面推广的时候,我们首先给社员说你不是为了多卖钱才去做土壤改良、做有机生态农业的。我们差不多用了三年时间几乎全部在做推广,也就是为什么要做有机农业,不是为了多卖钱,首先是为了我们的土地还能用,天天让土地吃药咋行,所以这是一个互动教育。 从策略上我们当时也给农户提出了一个说法,万一你怕地里的庄稼被虫全吃完了,那一户可以拿出半亩地到一亩地做三年的土壤改良行不行,三年之后合作社会辅助把你改良三年之后的农产品进行销售,这其实也是做了一点小的策略。如果我们一开始说做有机农业能多卖钱,先把这个信息告诉社员,那我们一开始包袱就很重,当我们说能多卖钱的时候,比如你说能多卖一块钱,那大家的期待就全在这一块钱上,还有一个顺杆往上爬,他可能期待一块钱变成三块钱。所以我们一开始不能说多卖钱,和社员采取的收购价也是市场价,多出来的一部分一定按照净利率的60%二次返还,所以合作社一个非常重要的是制度设置,净利率的60%进行二次返还的时候,社员可能就能理解,经纪人是一卖完就完事了,结果你们合作社收完之后还有再返还,而这个再返还他认为是一个意外,我们认为合作社其实是应该二次返还的。刚开始是现金返还,后来我们发现现金返还的几十块、几百块根本没太大的作用,所以我们后来就把返还的钱,再转化成社员的生活所需,比如大米、小米等。我们看到社员家里的筷子需要换了,吃饭明明是非常重要的,但很多农户就不换,我们说一个季度换一次,社员觉得那要花几块钱舍不得换,所以我们就把筷子啦、碗啦、盛柿子的盘子啦等一些提升生活品质的都采购一些送给社员。就是一个简单的茶壶、盘子,当我们送过去的时候,我们的社员都非常感动,所以这也是一个双向的互动,这是一个慢活。 当然更多的是活动,合作社的文化不是赚钱文化,合作社的文化一定是我们乡里乡亲的文化,乡土的文化再加上合作社制度的设计,而且这个制度也不纯粹是纸上的。我们觉得在农村呢,光是写在纸上的制度根本没用,这个制度一定是要和人情结合在一起的,有时候就得人情多一点,有时候就得制度原则性强一点,这个怎么把握,难点就在这个度上,而这个度怎么去结合,我相信在我们村当书记、当村主任的,只要在村待过几年的,都会有这种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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