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防范重大系统性经济风险首先是基本经济制度不能动摇。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都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都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必须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坚持公有制主体地位,发挥国有经济主导作用,不断增强国有经济活力、控制力、影响力。必须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激发非公有制经济活力和创造力。 作为基本经济制度,公有制和非公有制的地位与作用,其实在宪法这一根本大法里面都明摆着,但是一段时期,我们的舆论只是强调非公,而公有实际上是在不断萎缩。大家主义到没有,一个很高端的智库,曾经炮制了一个叫做“383方案”,该方案就特别强调非公的发展,当时有相关专家解释说,要把中国的国有企业在中国经济当中比例不断降低,降低到跟英国大体一样的水平,英国是怎样的水平?10%左右。当时国有企业代表的公有制经济在国民经济只有27%左右,三分之一还不到。即便如此,还有很强烈的声音鼓吹要求“国退民进”,“国退民进”的前提是所谓“国进民退”,导致“民企”没有了发展空间。其实,一段时间鼓噪很起劲的“国进民退”实际是个伪命题。首先,“国”和“民”的矛盾模糊,“国”很清楚,是国企,“民”是什么概念?“民”实际是“私”,用“民”把私企掩盖了,用“民”把外企掩盖了,中国经济多年已经是国企、私企、外企“三分天下,各有其一”的格局,所谓“国进民退”有意制造二元对立;还有就是“进”和“退”,谁进谁退?社会主义改造以后,中国还有私有企业、外资企业吗?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改革开放后,帝国主义夹着皮包回来了,“进”和“退”是这样的过程,私企、外企都是从零开始,快速成长壮大,而后便“三分天下有其二”还要多,是十足的“国退民进”。所谓“国进民退”,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伪命题。实际上,“国进民退”的舆论主要来自市场化新媒体,中国几大新媒体、门户网站基本上都掌握在外资手里面,舆论、话语权在他们手里,他们拼命鼓噪,把白的说成黑的,把丑的说成美的,把私的说成民的。 本人曾经撰文,阐述国有企业的六大角色,即国家利益的守护者、社会主义的实践者、民族精神的传承者、社会责任的肩负者、经济调控的执行者、干净财富的创造者。阳光之下,国有企业自然也有阴影,甚至有一系列的问题,不是什么都好,像因美国制裁而击倒的中兴,就有一堆问题,为什么?因为国有企业也是市场主体,市场化给国有企业的重压越来越大,使之也变成了一个利润的创造者,成为国有资本,资本的属性就是要不断增值,离不了贪婪、压榨、剥削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只不过国家政府有制约,所以表现出跟私营资本、跨国垄断资本还有所不同,但是它们作为资本,本质上应当没有什么差别,只要是资本,就必然遵循资本积累规律,接受市场机制调节,其逻辑必然是利润最大化。今天,我们奉行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因此要不断探寻、找出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的边界到底在哪里?这是很困难的问题,但是必须要回答,现在越来越没有办法回避这个问题。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国有企业党建工作会议上的讲话(2016年10月12日)时指出,使国有企业成为党和国家最可信赖的依靠力量,成为坚决贯彻执行党中央决策部署的重要力量,成为贯彻新发展理念、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力量,成为实施“走出去”战略、“一带一路”建设等重大战略的重要力量,成为壮大综合国力、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要力量,成为我们党赢得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胜利的重要力量。 有一段时间,社会上有一股强大的声浪,要借所谓深化市场化改革把国有企业干掉,相关部门做了很多舆论反击,但是没有多大成效。后来,习总书记亲自到国资委做了指示,要做大做强做优国有企业,中央政治局还专门召开了关于国有企业的会议,强调国有企业六大力量只能增强不能削弱。 不只是就经济增长与经济安全看,而且还要从政治视角看,国有企业只能增强不能削弱。因为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的基础在国有企业,这是总体国家安全观统筹发展与安全两件大事的必然要求。很久之前,本人就从发展与安全两个视角,看待中国的“企业三军”,即国有企业是主力军、民营企业是生力军、跨国企业或外资企业是雇佣军,正是“企业三军”相互竞合、相互补充,所以中国经济总体上才会健康向上,才有极大的活力。 其中,主力军的作用功不可没。本人研究经济金融安全二十几年,依我看来,世界各国的经济都在开放,但是看一看有几个国家,取得了中国这样的成效?环顾世界,凤毛麟角,很多国家都在开放,但是开放着开放着就不行了,像阿根廷、泰国等诸多国家都落入所谓“中等收入陷阱”。以泰国所代表的东南亚几个国家,原来称作“五小虎”,虎虎有生气,东南亚金融危机之后,“五小虎”都成了五只病猫。因为,一场危机过后,高楼大厦都成了断壁残垣,撅着屁股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一夜就回到解放前,财富被人家卷走了,所以成了病猫,落入“中等收入陷阱”。无序开放,民族资本很弱小,跨国垄断资本进来,一下子就给吃掉了,民族资本一被吃掉,国家发展就没戏了,经济增长得再快,财富也落不到本国国民手里,这叫有增长而无发展,也就是落入“中等收入陷阱”,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中国之所以有显著的发展成就,是因为在中国,有国有垄断对付跨国垄断,这样民营经济私营企业才有发展空间。跨国企业进行采购的时候把价格压得很低,但是国有企业采购的时候,都会给私企一定的利润空间。就像日本大财阀建立的体系,国内采购保证中小企业有利润空间,使得它们能够活得下去,成长起来。我们也一样,我们大量基础设施建设,要求在国内采购,国有企业采购,被采购企业都有一定的利润空间,跨国企业与国有企业竞争,不得不也要做出相应的姿态,这样一部分私营企业就生长起来了。那些同样开放的国家,为什么私有企业民族经济就完了,主要一点就是没有强大的国有企业对付跨国垄断企业,所以都完了,其中的更详尽的道理我不讲了,李斯特在《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一书里面讲得很清晰。正是我们有企业三军,国有企业主力军是基本的前提和基础,然后才有私营企业生力军,中国经济的活力主要来自民企私企。在强政府的制导下,在国有企业主力军与私营企业生力军的牵制下,才保证了跨国垄断企业、外资企业作为雇佣军,为我所用。国有企业在很多关键领域、关键行业起主导作用,这样一些跨国垄断资本在中国就不能横行霸道了,它在很多领域都协商着跟国有企业进行博弈,中国高铁的成功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 其次是防止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很多国家都在向世界开放,不只是中国一家在对外开放,但是,早先的经济明星在开放中都逐一凋谢了。阿根廷就是被广泛视为经济优等生,原来在美洲最亮的经济明星是阿根廷,不是美国,然而今天的阿根廷是什么样的态势,不用说大家都知道。阿根廷有个第二国歌,叫“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很伤感,因为它深深地落入了“中等收入陷阱”。墨西哥人则哀叹,上帝啊离我们那么遥远,而美国离我们这么近!它也落入了“中等收入陷阱”。 国际上特别是拉美国家的教训表明,民粹主义是造成“中等收入陷阱”的根源。它有两个突出特点,一是政治上搞盲目民主化,意见纷杂,无法集中力量办事;二是过度福利化,用过度承诺讨好民众,结果导致效率低下、增长停滞、通货膨胀,收入分配最终反而恶化。这个解释无疑是很有见地的,但是还有可以补充的地方。 我认为,所谓“中等收入陷阱”如果存在,那也主要是工业化中断或停滞的陷阱。李斯特《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一书中精辟阐述,工业化是一个国家繁荣富强的关键。这是英国的经验、美国的经验,德国当时要繁荣富强,就必须工业化,日本学德国,工业化也成就了日本。现代化强国最关键的就是工业化,因为工业化带来的收入潮水可以浮起港湾里所有的船。国家走向现代化,似乎有很多途径或环节,但是,工业化是最关键的。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的决策者一再强调,中国必须迈向现代化,工业、农业、国防、科学技术现代化,其中工业化是最关键的。我们迈向现代化的征程,一开始就很清晰,即工业、农业、国防、科技现代化,而不是政治现代化、政治民主化。中南半岛、中东欧、拉美等诸多国家,受美国鼓噪、西方鼓噪的影响,说走向现代化,有个捷径,就是政治民主化,一步就可以跨入现代化,结果他们纷纷采取民主政治,实质是选举政治,然而没有经过工业化洗礼、格式化的社会,在政治民主化作用下,很快便乱成一锅粥。美西方实际走过的道路就是工业化道路,而且用高关税保护,来走工业化道路。韩国裔英国籍的著名经济学家张夏准,在这个方面做了很多论述,他很好地继承李斯特的思想,中国人民大学贾根良教授积极阐发的也是这套思想。在保护中成长,在保护中实现工业化,这套思想不是主流,但是它揭示的是落后国家走向现代化真正可行路径,是被历史反复证明了的一个真正可行的路径。 美西方的经验,迈向现代化需要经历几个关键过程,一个是世俗化,一个是工业化,一个是市场化,这是西方走的道路,我们今天在重复这个道路。 首先是世俗化。世俗化很重要,宗教色彩浓厚的国家不会致力于财富创造,不会从事生产力的促进,而是被宗教严重束缚,动弹不得。在欧洲,一个叫马丁·路德的牧师掀起宗教改革,开启世俗化,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老百姓面对现实问题,直面生活问题、财富创造问题,这是第一步。世俗化对中国来说,早就不是问题,春秋战国时期的中国,就很世俗了,“子不语怪力乱神”,百家争鸣,民智开启。 第二步是工业化,工业化是一个国家繁荣富强的关键,工业化可以对整个社会实行格式化。近年来,一些经济专家,根据中国出现的产能过剩,这个过剩,那个过剩,断言中国的工业化完成了,所以要促进服务业的发展,这两年服务业每增加1个百分点,舆论大肆拼命宣传,据此说经济进步、社会发展,这是不对的,因为中国的工业化并没有完成。 根据美西方日本等国经验,是否完成工业化要看这样几个衡量指标,工业化会带来整个社会面貌的极大改变,首先是时间和效率观念革新。时间和效率,现在中国大城市没有问题,但是到了中西部地区、乡村小城镇就不是这样了,时间效率观念很差;其次是秩序和规则观念。工业化格式的社会是井然有序的,包括自觉排队,遵守交规,当今中国呢?行人过马路乱闯红灯,大街上的车开得跟游蛇一样,转来转去。最后是组织观念,工业化的社会化大生产,可以组织各种生产要素,包括劳动者,进行有效生产,成功的工业化可以通过各种途径,如NGO,把社会有效组织起来,社会不再是一盘散沙。用上述指标衡量,中国的工业化远没有完成,原来就此辩驳还比较费劲,现在再讲就很简单了,看看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原本看上去是一个很牛的中国高科技公司,美国就那么轻轻一击,一点穴位,就休克了,倘若中国工业化已经完成,就不会这样弱不禁风。而且,美国对中国贸易制裁,经济战,不是立足当下,面向中国制造2025,而我们反制美国却只是现在。 第三步是市场化。近些年来,中国以极大的热情拥抱市场化,中国经济取得显著增长,但是与此同时也付出重大代价,最重大的代价是,道德沦丧与环境破坏,因此总的评价总是好坏参半、毁誉参半。参半的主要原因在于,市场机制本身就是天使与魔鬼的复合体,即市场不仅是“财富魔法师”,还是“撒旦的磨坊”,前文已经阐发,这里不再赘述。对于市场,多年来中国似乎一直在魔鬼与天使的两个极端做选择,如此要么全面排斥,要么全盘接受,忘记了孔老夫子的谆谆教诲,“执两端而用其中”。 今天,我们搞“一带一路”,迈向现代化的历程,世俗化、工业化与市场化的道路又被重新提了出来。“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的战略决策,中国要实现真正崛起,就要深入亚欧大陆心脏地带,就要进入印度洋。地缘政治实质就是资源政治,世界最主要的资源集中在印度洋周边,世界最重要的航道集中在印度洋上,印度洋是地缘政治的核心,谁进入了印度洋就进入了世界舞台,中华崛起必须要进入印度洋,怎么进入印度洋?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足够长的杠杆和一个支点,我就能把地球撬起。如果说,“一带一路”是杠杆,那么巴基斯坦就是支点;如果说“中巴经济走廊”是杠杆,那么瓜达尔港就是支点。 中国通过巴基斯坦这个捷径进入印度洋,通过中巴经济走廊进入印度洋,这是战略的可能性。中巴传统友谊根深蒂固——巴铁——使中国进入印度洋的战略具有了现实性。所以,基本中巴双边利益,今天我们很真心实意帮助巴基斯坦,真心实意地帮助巴基斯坦走向现代化。巴基斯坦对中国的指望很大,对中国期望很高,但是要知道,这个巴铁,迈向现代化之路,要比我们更加艰难。首先是世俗化,对巴基斯坦来说太难了。恩格斯讲,妇女的解放是社会解放的尺度,去过巴基斯坦的人都清楚,妇女是极其没有地位的,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这四个老婆是存量,还可以更换,看中了谁可以替换进来。妇女极其没地位,妇女的解放之路漫漫修远,世俗化之路漫漫修远;其次是工业化,巴基斯坦的青少年越来越多地选择伊斯兰学校上学,伊斯兰学校没数理化课程,与现代化有关的只有英语和计算机。中国在全身心投入现代化建设的进程中,社会上曾经出现一个流行语,“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没有数理化,怎么会有工程师,没有工程师,怎么搞工业化、现代化。中国在巴基斯坦建设了大量的BOT工程项目,即建造--运营--移交,最后交钥匙给巴铁兄弟,可是他们接不了,没有足够的工程师。还有一个被当成笑话而经常说的,就是工业化流水线作业,24小时不能间断,穆斯林兄弟祷告,一天5次雷打不动,清真寺一敲钟马上就祷告去了,这个怎么弄?没法弄,宗教至上,这个很麻烦;第三是市场化,这个似乎更不可能,市场化在中国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像道德的沦丧、环境的破坏,如今遭遇越来越强大的抵制。穆斯林都是兄弟,中巴关系这么好,在巴基斯坦访问,巴铁可以替我们挡子弹,防止恐怖袭击,但是跟相关学者交流的时候,他们就指责我们在新疆的所作所为,说我们对他们的兄弟不公,所以中巴传统友谊,国家间哥们是远不及穆斯林兄弟的,兄弟吃穿住行都在一起,是不可能市场化的,在市场化面前,敌人有可能变成竞争对手,兄弟也会变成竞争对手,这是他们不可能接受的。 史圣司马迁对于夏商周以及秦汉的兴衰更替作了这样一个小结“夫作事者必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史圣时期的东南与西北于后来于今天已经有了很大的变迁。但是,胡焕庸线因为客观上基于400毫米等降水量线,而对中国东西的划分有着科学的依据,关键是经历了历史的检验。东北在中国工业化过程中力拔头筹,一度近乎成为共和国经济的中流砥柱,但是在市场化过程中,遭遇重创,地位与作用不断滑落。这样,在“东北塌陷”之后,沿榆林-张家口-山海关的长城一线以南,加上胡焕庸线以东的东南地带,成为中国人口、财富的富集地带,包括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唐,还有武汉-重庆-成都-西安地区增长极,是中国生产力的富集地带,多年来一直是社会舆论、政府政策关注的焦点。东南与西北地区发展差异,随着市场化的推进,而使得差距不断拉大。市场化给西部的冲击,不亚于东北,只是西北原本就没有东北的显赫,而一直处在被忽略的位子。但是,西北地域面积广大、自然资源丰富,更为重要的是,中华民族中的少数民族集中聚居地,因此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不仅是史圣时代,起事于东南,收功实于西北,而且史圣之后的时代,莫不如此。即便近代以来,“司马迁谶语”也屡试不爽。看共产党和国民党就能端详,国民党蒋介石依靠东南财阀,偏安南京等东南一隅,终究成不了气候;共产党在东南建立苏维埃政权,过后长征到延安,立足西北,成就伟业。改革开放起事于东南,中国的东南区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但是衡量改革开放的最终成功,还要看西北地区、少数民族地区,能否也从中获取重大实效,实现与东南地区的平衡发展、最终是国家的充分发展。 深入分析发现,中国的东南与西北,自改革开放后,逐渐地分属两个不同的经济体系,东南地区的经济体系是个开放的体系,加入国际大循环的体系,从属于美元的体系;西北地区以及东北地区的体系是基于人民币的体系,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体系。近代西方势力从海上渗透入侵以来,东南地区便趋于外向,有着更高的生产力。改革开放以来,国家不断用政策来促进东南地区的对外开放,参与国际分工,融入美元体系,强化东南地区在国家发展中的优势,如此东南地区因为政策优势,而在地缘优势上不断积累币缘优势,因为美元利率长期低于人民币利率,美元管制长期松于人民币管制,使得东南地区通过各种途径实现套利,于是乎与西北的经济差距越来越大。 美元套利主要有三种:一是在国际生产分工下的套利,由于一开始资本项目牢牢管控,放开的是直接投资,于是出现基于“中国制造”的间接套利。东南地区汇集世界廉价资源,不只是外部世界的美元廉价(利率低),而且更有国内尤其是西北地区的廉价资源,如人力资源和自然资源,形成代工或贴牌的“中国制造”。多年来,起先是西北的人力资源和自然资源不断地供给补充到东南地区,进入“中国制造”,而后在深化改革开放中,西北的销售市场也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东南地区“中国制造”;二是在贸易项下的间接套利。持续的“几减几免”的优惠政策,使得国际资本蜂拥中国东南地区,不断加码的“出口退税”将优惠政策推向极致,假外资企业大批涌现,各类外资企业的转移定价以及“出口转内销”层出不穷,实际上消耗的都是国家财政补贴,这类严重扭曲的财政补贴,实际是抽瘦补肥,是经济的逆向调节,逆向转移支付,将西北东北的发展机会堆积给东南地区;三是资本项下的直接套利。资本项目开放是不断引进外资的必然,国际经验显示,没有哪个国家政府能够抵御日益强大的涉外利益集团的游说攻势,由于美元与人民币利差明显,投机者(装扮成无比诚实的投资者)只要将美元资金搬进国内,坐等时间的推移,就可以实现套利。但是,国际投机资本并不满足这种消极的获利途径,他们通过各种代理人,包装、炒作一个个具有增殖潜力的概念资产、概念股票,于是包括金融业在内的相关服务业便大行其道,房地产价格在中国(又是集中东南地区的一线城市大城市)一飞冲天。投资泡沫、资产泡沫与债务泡沫,把中国经济推向无比的繁荣,如果这些泡沫类似啤酒上的泡沫、咖啡的泡沫,那么尚有一丝存在的价值,因为它们的存在使啤酒、咖啡的味道更好。然而,当啤酒上的泡沫、咖啡的泡沫超过啤酒、咖啡本身时,严重的问题便出现了。 随着经济的发展,土地尤其是城市近郊土地价格会有较大幅度上涨,上涨的好处,应当“涨价归公”,极差地租应当主要归集体归国家,然后由国家来转移支付。但是,综观中国的土地房产价格大幅度上涨的好处,大部分都归私了。在一线城市,如两个北京市人结婚,不只是一个新家庭的诞生,而是两个公司的合并重组,看一看,北京市的那些独生子女,其名下实际都有两三套房子,一套房子就一两千万,几套房子自然能顶上上市公司的资产,在三版上市的企业,诸多年报收益不过千万。由级差地租带来的巨大财富效应,西北地区基本没有得到。从国家长治久安的视角看,这种近乎只是少数地区少数群体大发横财的局面,是非常不公的,是不能维系的。 中国东南与西北的发展态势,与美国南北战争前的南北地区的发展状况近似。当时,美国南部地区加入国际分工、进入英镑体系,经济效率,尤其是资本积累效率,实际上比北部要高,大量劳动力和资源都被吸引到南部,美国要通过营建美元体系以实现资本主义独立发展,根本不可能,如此南北矛盾日趋紧张,最后只有通过战争加以解决。美国的地区发展不平衡引起的国内矛盾激化,应当值得我们关注、借鉴。 然而,今日中国比当初美国更加复杂,复杂性在什么地方?即西北部地区是少数民族聚集地区,是宗教力量相对活跃的地区,也是境外势力频繁插手的地区,少数民族人口、信教民众在中国总人口中比例不断提高,他们在经济影响力越来越小的同时,在社会影响力、国际影响力上却越来越大。经济发展的差距通过社会矛盾的激化,最后经由民族不和折射出来、宗教对立体现出来,问题便复杂了。 在新疆这个好地方,开放伊始,汉人便一马当先,市场化是支点,勤劳智慧成杠杆,他们开店设厂,只要有钱赚,24小时都在干。我们的少数民族兄弟多数信教,金钱的力量被宗教的力量所稀释,甚至所取代。如此,市场化竞争大背景下,少数民族竞争不过汉人,财富差距、贫富差距很快就拉开了。市场机制就是资本原始积累机制,一端是财富积累,一端则是贫困积累,积累的结果,但凡是汉人,不管是原来的、还是后来的,差不多都过上了好日子,成了富人,而少数民族兄弟多数则与贫穷、穷困为伍。 我们的有关执政者、决策者似乎在休眠、在打盹,但是国际反华势力、境内外敌对势力可没有消停,一直在虎视眈眈,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手段来插手、介入,于是乎民族矛盾、宗教矛盾就出现了,国家安全受到了威胁。 有鉴于此,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全国范围内,不能一刀切,不能一视同仁,应当视具体时间、具体地点而具体运用。东南沿海,市场经济可以多一点,内地少数民族地区社会主义成分应当多一点,现在从西藏到新疆,局势一直在稳中向好,一个重要的经验就是,多用社会主义手段治理,奉行社会主义大锅饭。 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时候,要特别能够意识到,哪里市场主义多一点,哪里社会主义多一点?人也是这样,年轻力壮市场多一点,老弱妇幼则社会主义多一点;大城市、沿海地区市场多一些,老少边穷、偏远乡村则社会主义就应当多一些。 第三,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我们现在能够查阅到的很多对金融的重要论述,不过,一个直觉就是,似乎都没有江泽民总书记总结得那么有理论深度,有战略高度,有历史跨度,还有现实的热度。在《金融工作的指导方针和主要任务》(2002年2月5日)一文中,江泽民同志指出,“金融已成为一个国家实现宏观经济稳定的重要工具和基础”,“已日益成为国际政治经济较量的工具”,“西方发达国家已把控制国际金融作为控制全球的战略手段”,“经济发展中最大的风险往往是金融危机”,“金融安全是国家经济安全的核心。从一定意义上讲,没有金融安全,最终就没有经济安全和国家安全”,“为了确保金融不受制于人,维护国家金融、经济安全,我们要善于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周旋,谨慎把握资本市场开放的时机和程度”。等等,可谓字字珠玑,诲语谆谆。 经济发展当中最大的风险往往是金融危机,金融危机可不只是一般的剪羊毛,而是很有可能把整个肥羊给套走了。没有金融安全就没有国家的安全。我们讲金融与金融安全的时候,一定要区分好货币和资本的关系。我搞金融安全这么多年,做的一个重要研究,就是区分好货币和资本。在西方经济学教材里面,在相关金融学教材里面,有关区分是有问题的,说金融市场,一年以下是货币市场,一年以上是资本市场,银行搞的是货币,资本市场搞的是资本。其实,我们接触的大量是货币,而不是资本。区分货币和资本的性质是大不一样的,资本往往是跟一个公司企业结合在一起的,货币则是跟一个国家结合在一起的。资本运营,一个企业一年赚个几千万、几个亿都了不起了,几十个亿的盈利,于整个世界都是凤毛麟角的。但是,货币不一样,一个货币政策的配合,或者一个货币的失误,导致的损失往往就是几百亿、几千亿、甚至几万亿。东南亚危机爆发后,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辛苦几十年积攒的财富,一夜之间就人间蒸发了。马来西亚时任总理马哈蒂尔指责华尔街银行家乔治·索罗斯是嗜血的金融大鳄。东南亚国家财富一夜蒸发,遭遇的不是资本战,而是货币战。货币战最惨烈的要数前苏联-俄罗斯,戈尔巴乔夫当政的时候,1卢布兑换2.5美元,到叶利钦搞“休克疗法”失败的时候,1美元兑9000卢布,从1卢布兑2.5美元到1美元兑9000卢布,这个国家过去创造的财富近乎被洗劫一空,这就是货币战。成十万亿美元计的财富流失了,流向了没西方,如此才有所谓“新经济”的繁荣。 这里有关于“货币”的一系列重要表述: 乔治•索罗斯:掌握货币的人是最有权力的人。 罗斯柴尔德:只要我能控制一个国家的货币发行,我不在乎谁制定法律。 亨利•基辛格:谁控制了货币,谁就控制了世界。 塞缪尔•亨廷顿:美国在后冷战时代要控制世界的14个战略要点,一是“拥有和操纵着国际金融系统”;二是“控制着所有的硬通货”;五是“主宰着国际资本市场”。 米尔顿•弗里德曼:无论何时何地,通胀都是一种货币现象。货币最重要。 卡尔•波兰尼:货币商品化,社会灾难开始。客观上,货币制度确实是能整合国家的经济力量中最强大的一个。 卡尔•马克思:货币是一切权力的权力。 这里列出的人物非同一般,索罗斯和罗斯柴尔德是著名银行家,一个现代银行家,一个是传统银行家,基辛格和亨廷顿是战略家,弗里德曼是著名的经济学家,货币学派的代表人物,波兰尼和马克思是著名思想家,这些人都强调货币的重要性。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都是犹太人。我认为,犹太人对货币金融的理解,比任何一个民族精英们的理解都要深刻,所以我给我的学生们讲课时,总是强调,一个金融硕士哪怕博士毕业生,如果不了解犹太教和犹太历史,那么他对金融的理解,很可能只是一知半解,因此咱们研究经济金融安全的,一定要懂犹太教,要认真读一读《塔木德》。 这里要把亨利·基辛格的话单独拿出来讲一讲,这个美国前国务卿,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经常来中国忽悠中国人,基辛格那句名言完整表述是,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类;谁控制了能源谁就控制了国家;谁控制了货币谁就控制了世界。美国的政治家政客们在世界到处兜售自由、民主、人权,但是战略家们强调的是控制粮食、能源、货币,这就是美国的霸权。原来美国对粮食、能源、货币逐一控制,后来搞经济金融化,经由芝加哥期货交易所,通过货币控制粮食、能源,今天美国利用技术手段,把粮食和能源打通了,这就是生物柴油,玉米酒精。这样,美国可以同时在粮食市场、能源市场和货币市场布局,而且相互影响,可以确保华尔街投机获利。此外,一段时期以来,已经是岌岌可危的美元,得到“石油美元”和“粮食美元”同时支撑,地位趋于稳固,美元的国际大循环得以持续。 美元的国际循环,就是“美元陷阱”,我读研究生的时候,风头正盛的经济学家保罗·克鲁德曼写了一本书,叫《萧条经济学的回归》,提出“美元陷阱”。美元与黄金脱钩,成为纯信用货币,信用货币没有任何内在价值,所谓美金其实一文不值。美联储发行美元给华尔街,华尔街把货币变成金融资本,然后渗透进一个个主权国家,金融资本在这些国家经过“投资”这一变戏法,变成了股权,控制着产业资本和商业资本,然后为美国带回商品、服务以及利润。美元循环就跟血液循环一样,不同的是,血液循环输进去的是养分,带出去的是废物;美元循环,输进去的是废物,带出去的是养分。 怎么确保这一“废物换养分”的循环,抑或“稻草成金条”的变戏法呢?美国用的是一套体系,即美元-美谍-美军三位一体的保障体系,在一个和平与发展作为世界主题的世界里,美国把军队武装到牙齿,穷兵黩武,遍及世界的军事基地,游弋各大洋的航空母舰,干嘛?谁妨碍美元流动,就把谁清理掉。美谍——情报体系的作用,及时发现妨碍或威胁美元流动循环的因素,可以相机行事,包括将其清理掉,过于棘手的,交由军事力量处理。谁妨碍或威胁美元的流动循环,就把谁清理掉,萨达姆、卡扎菲都被清理掉了,朝鲜、伊朗不用美元,美国也要处之而后快。此外,美元还有一套隐形的保障体系,就是美国为世界培养输送大批人才,如“芝加哥男孩”,这些人才往往被精准投放到相关各国的经济金融部门的要害,如欧债危机之后,世人发现欧洲很多国家的央行行长都是高盛系的,都是华尔街培养的。美国利用一整套理论、一系列人才、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强大的军事与情报力量,来确保美元国际大循环,确保美国的核心利益。 所以美国企业投资到哪里,即美元到哪里,情报力量就到哪里,军事力量也就到哪里,美元-美谍-美军,三者协同推进,一个都不能少。中国人认定“世界是平的”,可以自由地到世界投资、赚钱,结果呢?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很多投资打水漂了,没有情报力量、没有军事力量跟进,海外利益就得不到切实保证。 2008年克鲁格曼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2009年这位身价倍增的犹太经济学家撰写文章,特别指出,中国落入了美元陷阱。我们前面讲的中国东南与西北差距越来越大、社会矛盾越来越尖锐、民族不和越来越突出,其中一部分经济根源,和可能是最主要根源就在这里,即中国落入了“美元陷阱”,货币主权被严重侵蚀。 债务泡沫,资产泡沫,虚热实冷等,我们一系列的金融经济风险都可以追溯到这个源头,那就是人民币主权被严重侵蚀。在克鲁格曼指出中国落入了“美元陷阱”的2009年,中国的外汇占款占基础货币发行高达134%。主权是一个国家维护自身安全的最坚硬外壳,货币主权(集中于自主发行、流通)是国家主权当中最重要的一类主权,国家货币发行、流通若被外部渗透、私人占有,人民币发行长期由引进外资、外汇占款来决定,是非常危险的,积累起各种基础性风险。中国共产党过去在革命斗争中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尤其是赢得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其中的经验很清晰,那就是我们的斗争一方面是军事斗争、政治斗争,另一方面则是隐蔽货币斗争、经济斗争,在边区解放区,发行自主货币,驱逐法币金圆券。国民党政府垮台,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经济基础崩塌,财政和金融无比地混乱,混乱的核心和关键在货币,金圆券的出现,直接宣告政权的终结。今天,我们的金融管理部门充满了喝过洋墨水的博士,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很看不上陈云、朱理治等老一辈的“土法炼钢”那一套,他们一手拿着西方的教科书,一手拿着自己的统计数字,就出台一个个货币政策、监管政策。教科书有问题,统计数字有水分,出台政策的效果不管用是必然的,管用主要看运气。 全球化下的国家主权,早就不在局限于领土主权、政治主权,还有重要的经济主权。经济主权中,财政主权与货币主权尤为突出。香港回归,囿于传统观念,我们注重领土主权与政治主权,忽视了财政主权与金融主权,中英关于香港谈判的时候,没把财政与金融当回事,最后英国仍然通过香港财阀这个白手套,控制并拿走关键土地增值收益,实际上掌握着香港的财政,与此同时,英国把货币的权力、金融的权力让渡给美国了,直到今天,美国掌控着香港的金融,秤杆子、钱袋子都不在我们自己手里,香港的民生根本上难以改善,民生决定民心,民心是最大的政治,民心向背决定政治命运,香港的乱,乱在经济,乱在金融。 因为经济主权被严重侵蚀,而导致相关国家或地区的治理不力乏力的事例屡屡出现,如南非、阿根廷、直布罗陀等。在南非,当初曼德拉领导的非洲国民大会,与德克勒克领导的国民党,在谈判权力交接时,就遭遇因主权模糊而最终导致政权、治权乏力的问题。因为南非白人是殖民者,因此黑白权力交接,除了政权还有主权,白人答应可以交出一切权力,但是必须留下中央银行和财政部,熟悉政治斗争的黑人领导人,哪里清楚金融主权与财政主权的复杂性,就答应了国民党的要求,接管政权以后,由于秤杆子和钱袋子(银行和财政)都在白人手里,黑人政府根本没有宽裕的财力来改善民生,非国大对支持者的承诺,无法兑现。 我们今天差不多是一样的,“占领中环”——实际就是一种“颜色革命”——的主体,是回归后成长的一帮年轻人,这帮年轻人切身感受,回归过后老百姓的生活不仅没有改善,而且还恶化了,这是经济基础,民生没有改善,谈何赢得民心?民心向背立足于民生,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 |
E_mail: [email protected]
2010-2011http://redchina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