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政府5月29日宣布,重新发动对中国贸易制裁,向价值500亿美元中国科技产品加征25%关税,清单将在6月15日宣布;本月底前还将公布限制中国公司在美科技投资的办法。

川普政府31日也宣布,对欧盟28国、加拿大和墨西哥加征钢铝关税,6月1日起生效,钢材征25%、铝材征10%。川普6月1日再宣布,“川金会”本月12日在新加坡如期举行。川金会、对华关税,和欧盟加墨钢铝税等三件事,实际上彼此相关互动。

值得注意的是,如果金正恩在北京支持下,12日在新加坡与川普达成北韩去核协议,让川普得以宣布谈判取得胜利,那么川普政府即将宣布的对中国关税,可能连带受影响,有助美中再次达成新共识,可让川普再宣布取得另一次胜利。这两项胜利,对川普来说就是“双赢”。

至于欧盟加墨的钢铝关税,虽与川金会和对华关税没有直接关系,但也可看作是川普下赌注,要向北京展示,他不只语言强硬,还有行动,盟友都如此,以催促北京让步。

美国商务部长罗斯2日抵达北京,展开贸易谈判。美中上月19日已在华府达成共识,财政部长米努勤当时说,双方的贸易战“停火”;但十天之后,川普却改变主意,重启战火,宣布对华进行新制裁。罗斯赴中国谈判,可能不只是落实上月19日北京承诺的增购美国产品,以降低贸易逆差,必然还会谈到双方长期贸易矛盾问题,并寻找新协议的可能性。但以川普政府手法,在川金会举行前,罗斯谈判就算取得进展,可能会在川金会达成协议后才宣布。

川普四面出击,向外国发动贸易攻势,策略已明朗,即:不断摆出强硬姿态,对中国、欧盟、加拿大、墨西哥和其他国家提出要求,而且在这些国家反抗时,他会不顾一切(不顾外交规则、不顾盟国,不顾协议、不顾总统形象和诚信、不顾事实细节),提出更强硬的威胁。至今为止,他对外国的贸易威胁,一直只说不做,是否会在最后关头退却改变,没有人知道。这种策略可能就是川普自命不凡的“交易的艺术”。

川普政府说,欧盟加墨的钢铝税本月1日生效。如果真的执行,就是他至今为止第一次有具体关税行动;但以川普的反复性格看,他随时可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加、墨政府都已表示,将对美国采报复措施,华府正与两国重谈“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可能受到影响;白宫已表示,三国谈不下去,美国可分别与两国谈,分别订立新协定。川普此时对欧盟加墨采取行动,可能是向北京摆出强硬姿态,显示他不是只说不做,以催促北京让步。

对于12日举行的川金会,川普政府一再表示,北韩要全面和彻底去核。但事情将难如川普所愿,因为金正恩从未表达全面去核意愿,也不太可能全面弃核,因此谈判最后能否达成协议,可能让北韩保留小量核武,以换取金正恩销毁大部分核武和冻结所有核试。对川普来说,这样的协议虽不“完美”,却足以让他宣布胜利,达成数十年来其他总统达不到的目标。问题是这样如何宣称胜利?

北京对川金会的影响十分重要。金正恩如与美国达成去核协议,必然得到北京背后支持;北京也希望朝鲜半岛去核。而川金会看来不会谈到美军撤出韩国,这是北京最希望见到的发展。川普和外界都认为,北京具有左右金正恩的影响力;金正恩5月8日与习近平在大连二度会面后,一度威胁不参加峰会,川普更因金正恩态度改变,一度宣布取消峰会。12日的谈判如顺利达成协议,川普可能认定北京没有阻挠,会给北京一定回报,进而影响即将宣布的对中国加征关税清单。

罗斯4日北京之行结束后,美中双方可能继续谈判。如果北京在某些议题上具体让步,例如削减逆差1000亿美元(但“中国制造2025”关键科技行业不可能让步),那么川普就可能宣布川金会取得胜利后,再宣布对美中贸易谈判也取得胜利,大肆夸耀政绩。

不过,就算川普真的可宣布“双赢”,也不表示北韩去核、美中贸易矛盾两大议题从此解决,从此云淡风轻。川普可能随时反复,因民主党批评或选举因素,再对美中达成的共识表示不满,或对川金会协议不满。川普一旦故态复萌,新的角力和谈判又将重现。世界正面对棘手、反复无常的霸权国家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