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两国在北京贸易谈判结束,从媒体取得的双方会前预订的立场文件看,川普总统向中国提出异常强硬的要求,华府事前可能已估计北京不会同意;值得注意的是,既然华府可能预料北京不会接受,为什么还提出这么高的要求?到底川普是否有意达成协议?到底他有什么贸易对策?如果他有计画,是什么样的计画?
美国舆论对川普的贸易策略,大体有两种看法。一是川普不愿爆发贸易战,却虚张声势,尽量向中国施压,提出强硬要求,希望在谈判中争取更多利益。二是川普不是虚张声势,不怕贸易战,他提出的要求,目的是扭转“不公平”的贸易,为美国争取利益,并展示他是一个斗士,建立他的“强人形象”。舆论显示,在两者之间,没有人知道川普的真正意图;白宫外泄的消息说,连幕僚们也不知道川普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次北京谈判,也引起人们猜测川普的真正意图,因为他提出北京不可能同意的条件。例如,要求2020年底前,中国必须减少对美顺差2000亿美元;美国代表团的会前立场文件对此没有详细说明,但应该是指,2020年后,中国对美贸易额每年须减少2000亿。这是巨大的减幅,因为从现在到2020年底,只有两年半,期间要调整2000亿元贸易额,一方面减少对美贸易,另一方面将贸易转到其他国家,并增加对美国的进口,即使北京愿意,调整也是极大的工程。就贸易结构而言,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北京也不会同意。
川普的另一重点要求,是中国政府须停止补助“中国制造2025”指定的工业。“中国制造2025”计画发展高科技工业,包括人工智能、机器人和云端技术等。川普要求中国政府停止补助这些行业,被中国视为美国要阻止中国科技发展,不让中国科技水准追上美国,是一项重大的战略遏制行动。对北京来说,中国如何发展,要发展什么科技,都是中国内政,怎可能让美国说三道四?所以,北京绝不会同意川普的要求。
那么,既然华府明知北京不会同意,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些要求?其中一个解释是,川普的真意不在贸易领域,而在美国选举,目标不但放在今年11月国会期中选举,更放眼2020年总统选举。他想争取连任,才是他的最大目标。
现在距2020年11月总统大选只有两年半,时间并不多,现在就部署连任选举,并不嫌早。巧合的是,川普要求中国在2020年底之前,减少美国贸易逆差2000亿,这是强中国所难,时间点刚好安排在2020年11月选举后才一并解决。为什么是2020年?
川普要争取今年国会期中选举和2020年总统选举的胜利,可能用什么策略?他2016年胜选的基本盘支持者,是他的最大希望。为了争取白人打工阶层基本盘的支持,他必将再走煽动打工阶层的经济民粹路线,而与中国继续进行贸易角力,将是他用来争取打工阶层认同支持的最有力手段。中国是美国贸易逆差最大国,用川普的话说,中国“每年抢劫美国5000亿”。这样的策略他2016年用过一次,确实有效,现在可能认为,2020年不妨再用一次。
所以今年11月期中选举前,甚至2020年底选举前,川普或许很难与中国达成贸易协议。从这次北京谈判显示的两国立场巨大分歧看,至少未来数月(即11月期中选举之前),北京和华府将保持对话,其至继续谈判,但达成协议的机会应不大。
川普或许寄望,今年11月选举,共和党不会失去国会多数,因此他在2019年和2020年仍可继续打“中国贸易牌”,用来煽动基本盘支持。美中两国要达成贸易协议,可能要等2020年他成功连任之后。另一方面,北京也可能等待美国政治形势转变,只要川普2020年败选,或今年11月共和党失去国会多数,形势就会转变。
综合而言,川普的最大目标,可能瞄准2020年总统大选,所以他与中国的贸易角力也与此有关。但今年期中选举的结果,不一定如川普所愿,共和党很可能败选,至少失去国会众院多数;从今年几个州的众议员补选,共和党稳操胜券的州连连被民主党攻下,可见情势不利川普和共和党。而共和党一旦败选,国会控制权落在民主党手里,川普可能立即面临弹劾威胁;就算弹劾未通过,他的执政权力也将受挫,成为“跛鸭总统”,施政将难以发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