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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过客”

2017-7-4 09:34| 发布者: 水边| 查看: 510| 评论: 0|原作者: 吕途|来自: 当代工人杂志

摘要: 文 / 吕途编辑/ 张章“待不下的城市,回不去的农村”。乡村的候鸟,城市的过客,不知该去向哪里,又该归向何方。迷失,是因为没有方向,而迷失,也未尝不是新的方向……签合同,霸道2012年5月16日上午,我来到苏州工业园区的一家台资厂,接洽地在大食堂里。等到下午,我和其他申请入职的工友被召集到一起,没有说明,没有结识,每人发了一份实习协议书,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负责人”(后来才知道是劳务派遣公司的人)吆喝我们尽 ...

文 / 吕途

编辑 / 张章


“待不下的城市,回不去的农村”。

乡村的候鸟,城市的过客,不知该去向哪里,又该归向何方。

迷失,是因为没有方向,而迷失,也未尝不是新的方向……



 

签合同,霸道

2012年5月16日上午,我来到苏州工业园区的一家台资厂,接洽地在大食堂里。等到下午,我和其他申请入职的工友被召集到一起,没有说明,没有结识,每人发了一份实习协议书,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负责人”(后来才知道是劳务派遣公司的人)吆喝我们尽快填写。不需要我们了解协议的内容,更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签字之后立刻收走。

我趁人不注意偷偷拿了一份。阅读发现协议书时间是一年,基本工资1140元,工作不满一年将扣除一个月的工资……



 

看手,轻蔑

签完协议后,我们前后5次被吆喝着站成一排,不说干什么,然后又解散了。每次被呼来唤去站成一排时,都有种不光彩的感觉。第六次被吆喝着站成一排后,我们被带到厂人力资源办公室门口,一位年轻女白领轻蔑地看着我们,“把胳膊伸出来,袖子都挽起来!”其他人都照着做了,然后她让大家展示手心和手背。

我觉得太尴尬了,没有伸手。小白领瞟了我一眼,没有强求。我至今也不知道这个检查的目的是什么,看我们是否有残疾吗?



 

挑选,糟糕

5月17日,我被分配到一个分厂。18日,才被分到车间。下午,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给我们做培训,完事后,她打了一个电话,大声说:“来领人!”一个车间的负责人过来挑了一个人走。又一个车间的负责人来了,说想要10个女的,见只有两个女性,只好又挑4个男的。他挑选的时候一圈圈地看,最后挑了几个看着比较老实肯干的。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就像是货摊上的蔬菜,被人挑三拣四地看看。联想得更糟糕一点儿,就如同牲口市场,被货主看看牙口是否强壮再决定买不买。



 

贴标签,重复

5月21日,晚上7点,我站在生产线上。我的岗位是贴标签,贴的是一个手指标签,电源开关的那个位置,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不能斜,不能太靠上,不能太靠下。虽然很简单,但在快速流动的生产线上,跟着移动的产品把标签贴好,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我算了一下,8个小时内,我贴了2620个标签,平均11秒贴一个。因为这个工作只要四肢健全的人都可以做,它的价值被认为是很低的。



 

伤害,可怕

5月22日,夜班。车间有3条生产线,每条线上有十几个人。前几个工位是负责印刷的,工具筐里装4样东西:擦布、油墨、开油水和擦网水。工人戴的是棉手套,是为了不在产品上留手印。产线中游都有一个擦油污的工位,由线上年龄最大的女工来完成。她手拿压力气枪把油污吹掉,若吹不掉,就用某种没有标签的药水把油污擦掉。

我在她的下游,可以闻到药水的刺鼻味。我想这或是造成许多工人患上职业病的罪魁祸首之一吧。看到线上员工的布局,我猜测,把年轻的男工安排在容易中毒的印刷工位,他们流动性较大,严重中毒的几率就小些;把生过孩子的女工安排在中游,避免对尚未生育的女孩造成伤害。这种有选择性地伤害更让人毛骨悚然。



 

小家庭,避难所


5月24日,和下游的一位女工熟悉起来,她来自安徽,在这里干4年了。她的两个孩子都在老家上学,丈夫也在苏州打工,是位厨师。她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有没有结婚,我说我是独身主义。她问为什么,我说:“女人结婚了之后就是要去伺候男人,何必呢!”她就开始给我做思想工作:“有男人陪着,可以说说知心话。男人也可以伺候女人啊。”我赶紧转话题,“干这个工作有什么前途呢?”她说:“没有前途有生活,有生活就等于有前途。”她很快又把话题拉回来:“找个厨师老公真的很好,我给你介绍一个安徽老乡吧……”



 

娱乐,逃避

5月26日周六早7点,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身上和腿上的过敏越来越严重,走路都有些吃力,在连续几个月没有休息日后,我决定今晚不上班,回到宿舍直接睡觉。醒来时已是下午5点多,半小时后,楠楠下班回宿舍,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她男友在外面租的房子。

晚上 11点多,小娟刚下班。从厂区到宿舍,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很黑,她吓哭了,一直和男友通电话给自己壮胆。小娟在老家的男友,除了上班时间,几乎都在和她煲电话粥。晚上临睡觉前,小娟还会对男友说:“给我唱首歌吧,我就能睡着了。”

不多久,傲雪从KTV回来了。她说明天还要去上班,我问为什么每月唯一一天的休息日还上班,她说反正也没地儿可去,闲着还不如上班。

半夜了,小娟的堂妹还没回宿舍。我问小娟:“你堂妹呢?”她说:“去跳舞了。”“蹦迪吗?”“不是,是QQ炫舞。”堂妹整个晚上都会在网吧里“跳舞”。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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