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来,笔者对文革的兴趣越来越浓。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之后,发现不同群体有着不同的的 文革观。正如一千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由于特色垄断了对文革的解释权,他们把文革描写 成“浩劫”、“崩溃”、“混乱”、“整人”等,最终把文革定格成一幅黑暗的画面。文革后出生的 人多数是反对文革、不理解文革。反对文革的人,基本就是这个调,延续了特色的说法。成为谎话说 一千遍就变成了真理的最典型最阴谋的注脚。支持文革阵营里的,仍然有各种不同的声音。
对于文革中的造反派,笔者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们响应毛主席的召号,是跟着毛主席的战略部 署,在文革中冲锋陷阵,向一小撮走资派夺权的先锋战士。文革被颠覆后,造反派被清理。几乎所有 的造反派的头头都坐了牢,跟着造反的人也被打压。现在的影视上、书本里都把文革中发生的“打砸 抢”以及凡是罪恶的事情扣到造反派头上,造反派成了“混世魔王”。笔者在生活中接触过一些造反 派,他们坚守初心、老当益壮,仍然在与当权的走资派做坚决的斗争。因此,笔者对于特色的抹黑是 决不会相信的。当然,也有一位曾经的造反派头头,由于晚景凄凉,苦不堪言,特色给他解决了生活 上的一些问题,他也开始拥护了。
造反派当年跟着毛主席干革命,何等意气风发!“改开”后,被一网打尽,从天堂坠入地狱。特 别是到了风蚀残年,有的人长期生活在上访路上,被黑狗子围追堵截。近来,读了郭松民关于造反派 的通信,笔者又有些糊涂了。一直觉得郭松民是左翼文人中少见的思路清晰,文笔流畅,具有独立思 考能力和见解的人物。他在这封通信里列举了造反派的七条罪状,里面有一些问题的确存在,但把文 革的主要责任放在造反派头上,笔者觉得有失公允,但又讲不出所以然出来。为此,笔者求教于毛泽 东旗帜网(击水中流)著名网友橘子皮。
橘子皮网友是魏巍同志20世纪90年代办《中流》杂志的老读者了,杂志被封杀后,又是旗帜网的 忠实网友和作者。他也是当年的造反派,一直战斗在第一线,信仰坚定,政治敏锐,行文有鲁迅遗风。 笔者通过异地采访方式,记录与其对话,以飨读者。 笔者:您是何时加入造反派的? 橘子皮:我是被逼上走造反道路的,还是在一月风暴之后的事,以前只是个观潮派或叫做逍遥派, 没参加过任何造反派组织。二月逆流中我莫名其妙地被打成反革命,这就不得不造反了,我并不是个 自觉的造反派。 笔者:我发现您从未写此方面的文章。我觉得您可以针对郭松民文章写点东西,不然,年轻同志 容易被误导。 橘子皮:我现在没心思没时间写东西,积累了一些资料,要写的东西很多。我自己的事不值得一 谈。 笔者:对于造反派的历史我不是太清楚,这样很容易被一些不真实的东西或置疑所迷惑。您不是 在写自己的事,从您的亲身经历上可看到很多历史细节,而且是写真实的历史。 橘子皮:我有什么好说的呀,一个小虾米。 笔者:您决不是一个小虾米,而是通过历史的风浪淘出来的文革战士。 橘子皮:都成过往烟云了。 笔者:没有成烟云,只是一团需要廓清的迷雾。如果弄不清晰,我们会迷失方向。 橘子皮:看看以后的时间或精力再说吧。 笔者:您别推辞了,就当给我补课。没有经历文革,是很难理解的。我只是想从中吸取经验教 训,也可以看到真实的文革。 (经笔者反复纠缠,橘翁终于肯发话了。) 橘子皮:的确很复杂,你们看着就会晕头转向,但是身在其中者却异常清楚,一切历历在目, 过后则更加明目。 其实现在所说的造反派保守派,在那个时候说也不承认自己是保守派,只是在10.6政变之后他们 赶紧承认自己是保守派了,这些情况不大被人提起,在我看来是心痛的。 就算同时是造反派,也因为各自保的对象不同有分裂,在三结合的时候,开始一致认定我是铁打 的革委会副主任人选,但是有一部分人因为要保的人没有被结合进去,对我不满意,硬是要把我拽下 来,结果被安排到常委位置上,这个结果可以说是上下都感到吃惊,但是这个结果是我自己提出来 的,为了安抚一部分人嘛,不得不如此,后来反对我的人都向我道歉,但已经时过境迁了。 笔者:我猜想是当时的社会矛盾没现在这么明显,当时的“革”与“保”的界限也没这么清晰, 敌人很隐蔽,斗争很复杂。 橘子皮:哈哈,你太小看那个时代了,那个时代比现在惊险万分,也很清晰。现在算什么呀,小 儿科! (经橘翁这么一说,笔者更是一头雾水。更想探一探文革的水到底有多深。) 笔者:您说那时“惊险万分”,现在只是“小儿科”。可能是因为当下社会的阶级阵营是十分明 显。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客观上可以说是泾渭分明,但现在洗脑厉害呀,很多青年人一点阶级意识都 没有,资产阶级的宣传力度过于强大,工人和资本家谁养活谁的问题都没有搞清楚。思想混乱得很。 就算左翼阵营,派别林立,也是鱼龙混杂。当时没有明显的资本家、反动学阀、地主等。两个时代都 有难题啊! 橘子皮:现在泾渭分明,是人是鬼一目了然,苏联的垮台和中国的变色使人们看清了修正主义的 本来面目,剩下的只是革命的意志和斗争策略了。那时候不行,看着都是在搞社会主义,谁是走资派 呀?那个时候一个平常的干部也比现在的好干部好得多,你保谁革谁就在毫厘之间,走资派和革命老 干部不太好分辨,一旦错了就无法挽回。而且那时候革命派以20岁左右的人为中坚,他们受的也是小 绵羊式教育,就是刘少奇说的做“党的驯服工具”,“造反”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很陌生,没有人教你 怎样造反,不懂吗?学“十六条”,那可是中央的一个大文件,你领会得如何,解读各有不同,那时 候两口子不在一个组织里,回家的路上男的骑车带着媳妇,两口子边走边辩论,这是常有的事。现在 你还为这些大是大非问题操心吗?现在看起来很简单的一件事那啥时候可不简单,不亲身经历过那个 时代是不懂的那个滋味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一大批老干部都还在掌权,他们对文化大革命“很不理解”, 所以就竭力反 对,一旦机会来了,他们就严厉打击造反派,而且是以党的名义出现的。那时候党在群众中威信很高, 谁敢不听党的话呀?不像现在,有些人对党已经很不恭了。所以就产生了多次反复,每次都是非常惊 险的。 毛主席很念旧,爱护他那一批老战友 ,不像邓小平,一次性把老干部弄到顾问委员会里去,不给 你权了,你还能有何作为?毛主席不是,他对老干部爱护有加,总想把他们的世界观给改造过来,但 这一批人改造是很难的,这就给了老干部、特别是走资派很多复辟的机会。我给你这样说吧,十年文 革,真正造反派有点好日子的时间不到三分之一,其他时间都在挨整。那个时候整人可不像现在,绝 不只是把网站封了这么简单,那是从精神上、组织上一直到肉体上的折磨,甚至还要坐大牢。 总之,现在是敌我友分明,那个时候你看不清、摸不着,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笔者:有机会我会往河南走一走。河南的人多,斗争精神强,资料比较丰富,要采访的典型人物 也多。首先拿您“开刀”。河南造反派里有“革”与“保”可以说是最严重的吧? 橘子皮:河南是重灾区,文革时期一九六七年湖北的七二零事件和毛主席对于河南的七二五讲话 也是文革时期的分水岭,很有可挖掘的东西。 笔者:这个工作非常有意义,也可以丰富我的思想感情和对人性更深入地挖掘。在网上看到洛阳 广场经常发生有人被抓的事。过去很革命的人,现在又变得萎萎缩缩了,甚至成了黑狗子的帮凶。 橘子皮:革命的道路上出现这样那样的怪现象并不奇怪,对于XXX,过去听到他的名字次数不少, 今年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开始也感觉吃惊,后来想想就心平气和了,为什么?陈独秀前例在,何况这些 人! 笔者:是啊,革命太难了,人性是复杂的。不说这些人,北京的一些久经战场的所谓老革命,还 不都一样?一些人私心膨胀,山头林立,人为分裂。革命网站遭到特色封杀不算什么,那些暗剑才是 令人心痛的,革命者难道是妖精变的?今天跟你握手言好,明天可以背后一刀。 橘子皮:呵呵,看似道貌岸然。莫说他们如今这些剩下的小脚色,就是当年那些大头目又该如 何?经过文化大革命,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笔者:是啊,郭松民把文革的责任一股脑推到造反派头上,我觉得您该说几句话。 橘子皮:郭松民算什么啊。像郭松民那样的人,他们没参加过文革,一切都是看纸上别人说的为 准,结果就变成了糊涂虫。看来没经过那个过程是很难理解文革的。说到底,他们也是从右派们那里 得到一些诬蔑造反派的牙慧,自以为那就是事实了,也就跟着起哄,这是很可笑的。 笔者:郭松民在左翼里面还算是有见识,我过去还读他的东西。 橘子皮:是的,我对他也曾经有好感。他之所以有这种错误认识,原因是敌人宣传的太多了,一 些人被迷惑了,我想我若能多活几年是会被当作文革见证者被询问的,就像你一样,后来人终会有一 些不解之谜,他们或对官方的报道提出疑问。 左V之流的人是小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的投机分子,他们以为只要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不很 可笑吗,要是那样的话革命是何等容易啊! 笔者:您说不愿意看到重蹈文革中“保”与“革”的斗争,您说说文革中的“保”与“革”究竟 是怎么样的?对于目前的革命派与保皇派之间的斗争有什么值得吸取的经验教训? 橘子皮:说起来文革中分了很多派别,归结起来也就是造反派和保守派,其实那个时候谁也不承 认自己是保守派,他们都说自己是造反派,都拥护毛主席革命路线,都批判刘邓。但在本地区、本单 位看不惯另一派,或者是因为保某一个人产生分歧,抑或是官办和民办的区别,这就分成了两派或多 派,但最后基本上是两派。 胜利前和胜利后的革命派如何对待另一派,是个大学问,搞好了化阻力为动力。即便是不为动 力,但他们只要拥护毛主席革命路线,就可不必多管他,不要转移斗争大方向,为他们而分神,现在 的斗争矛头仍然是走资本主义当权派。当前的保皇派也是这样,一方面他们拥护毛主席,一方面他们 有自己的小算盘。对这些人可以不管或少管,你把走资派搞垮了他保什么? 你把精力放在批保皇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