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的今天,那个感觉就是天塌下来了,人类没救了。站在生产大队的门口,一遍一遍地听着大喇叭播放的哀乐。虽然家家户户那时家里头都有小喇叭,但是社员们全都出来了,男女老少全都出来了,地头里干活的也全都扔下手里的活回到村口听喇叭。
那天的天是灰的,4点多钟吧,已经灰的像要傍晚了,离着下雪天还得一个多月呢,但那感觉就是要下雪了。没有雨,也没打雷,那感觉却是真的就像要下雪了。
村里不知谁家的老娘们先哭了起来,毛主席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然后很多姑娘媳妇也跟着哭,大老爷们没有嚎出来,眼红红的直叹气。书记说几句话吗?书记不说话。没人说话,没法说,不知道说什么,上面还没有直接通知,就是广播直播的,还要等公社书记定调调,不然大家不知道怎么说这话儿。
等到6点,公社没话,县里没话。因为县里没话所以公社也不知该说什么,所以听了两个钟头哀乐和一遍遍的告全国人民书,一个个回家吃饭,喝包米粥就咸萝卜条子去了。知青点里也没话,吃饭前都站在大堂等着打饭,都在看我,想听我说点什么,平常每天晚上文革进行到哪里了都是我们几个在说,今天全傻了,没人说,因为大队书记没话,公社书记也没话。但有一个那时16岁的女青年 悄悄跟旁边的哼了一句,那么,我们很快可以回城啦?很想瞪她一眼,但是人之常情,可怜的小姑娘想家了,大家回屋睡觉吧。也是都没话,吹灭黄豆粒大的灯火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