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鸣按：本文是国内进行学术体制内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的专业人员（东北石油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写的关于马克思对拉萨尔主义（国家社会主义）的理论分析文章。由于该文发在国内期刊上，所以稳重使用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等符合官方需求的话语，但文章的主旨仍然还是表达清晰。没有超越阶级的国家，没有超越阶级的人民。大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 小到一个企业，只要是阶级社会必然存在压迫阶级，被压迫阶级，存在统治阶级、被统治阶级，当国家与企业被极少数统治阶级掌握在手中，无论其如何吹嘘代表着全面的普遍的“人民”（普通百姓）的利益，都掩盖不了其作为压迫者的本质，其作为符号代表的国家与企业也好，终究不过是压迫与剥削其中大多数“劳动人民”的工具而已。左翼同志切不可把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统治者与被统治者混为一谈。我想着在马恩列托毛等马克思主义前辈的著作中已经有充分阐述。 恩格斯在《俾斯麦先生的社会主义》一文中结尾提及，“（第一）国际总委员会在1870年战争刚结束的时候不就是说过，俾斯麦先生，您推翻了法国的波拿巴制度，只是为了在本国恢复这一制度！” 马克思对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的批判及反思 史洪飞， 张利华 （东北石油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黑龙江大庆163318） 2012年3月 赤峰学院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 摘要： 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是民主社会主义国家理论的思想来源之一，马克思在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产生之初就运用马克思主义国家思想对其进行了完全彻底的批判。这个批判在今天仍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指导意义。 关键词： 马克思；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 中图分类号：D0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596（2012）03-0031-02 目前理论界关于科学社会主义和民主社会主义的争论很多，我们可以回溯到马克思生前，看看科学社会主义创始人马克思是如何批判拉萨尔主义的。本文主要选取国家理论这个角度，阐述马克思对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的批判。拉萨尔主义是民主社会主义的思想来源之一，拉萨尔主义的重点之一就是国家理论，其国家理论后来发展为民主社会主义的国家理论。马克思运用自己的国家理论批判了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 这个批判是彻底而有效的。 一、马克思对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的批判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有两个主要的观点，一个是争取普选权， 一个是国家帮助工人建立合作社，这两个观点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拉萨尔认为，工人阶级通过争取普选权进入国家政权体系中改造现有国家， 然后再通过国家帮助工人建立合作社，解决劳动和资本的矛盾。表面上看，拉萨尔的观点好像有道理，他认为普选权的实行是国家民主化的开始， 暴力进行阶级压迫的国家就会得到驯化，强调工人阶级单凭利用普选权就可以对现存国家进行干预，并能帮助工人阶级摆脱困境。但拉萨尔在这里犯了一个错误，他面对的国家不是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而是普鲁士封建军事专制国家。所以，拉萨尔鼓动工人阶级政党去争取普选权，这在封建性质的国家中是没有前途的；另外，他以国家帮助反对自助，当时俾斯麦政权承诺国家帮助工人建立合作社也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了拉拢工人阶级共同反对资产阶级。马克思在拉萨尔提出这些观点时 候，就认清了它的本质，对其持强烈的批判立场。拉萨尔的国家理论是深受黑格尔哲学影响，他是从黑格尔绝对精神出发来理解国家。他认为，国家是真正意志的实现， 是绝对精神的自我体现，国家概念从根本上就是绝对精神在外部世界的实现。 这是典型的客观唯心主义国家观，他是在抽象地谈论国家的永恒本质和使命。他认为,国家是超阶级的伦理道德共同体。拉萨尔认为，“国家是个人在一个道德整体中的统一”，①这个道德整体就是黑格尔的绝对精神在世俗社会的体现。“这种合乎道德的 国家观念是推动国家前进的动力”。②他在这里认为观念即绝对精神是推动国家发展的动力，否定了国家的经济基础和阶级本性， 把国家理解为超阶级的，认为国家是一个伦理道德的共同体。他把发展自由、使人类朝着更自由的方向发展看作是国家的 崇高使命。他认为“国家的宗旨就是使人的本质能够积极地发展和不断地完善；……就是教育和推动人类走向自由”，“就在于实现这种自由的发展，实现人类向自由的发展” ③马克思也认为人类是要走向自由，共产主义是实现人类自由的社会，但和拉 萨尔有一个本质的区别是，马克思认为国家是不可能引导人类走向自由， 所以共产主义是消灭国家的。拉萨尔却在这里认为国家是实现人类自由的手段，因此可以看出国家的超阶级化和道德化是拉萨尔国家理论的本质特征。 马克思对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的批判是以马克思主义国家理论为基础的。马克思主义认为，国家不是从来就有的，它是社会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国家也不是永恒的，它会随着阶级的消灭而消亡。“可见，国家决不是从外部强加于社会的一种力量。国家也不像黑格尔所断言的是伦理观念的现实，理性的形象和现实。”④国家的实质是一个阶级统治另一个阶级的工具，它是经济上占支配地位的阶级为维护其根本利益而建立起来的强制性的暴力机关，以保障其在政治上也成为统治阶级。国家有两种职能即政治统治和社会管理，“政治统治到处都是以执行某种社会职能为基础，而且政治统治只有在它执行了它的这种社会职能时才能持续下去”。⑤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实质的观点是和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有本质区别的，马克思主义认为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而拉萨尔主义认为国家是超阶级的道德共同体。关于国家职能的观点也是双方分歧的关键，马克思主义认为政治统治和社会管理是相互推动的，在作为阶级统治工具意义上的国家中社会管理职能是为政治统治服务的；而拉萨尔主义不承认国家的政治统治功能，它从国家的超阶级观点出发无限夸大国家的社会管理职能。马克思主义认为国家最终要消亡的，只有经过无产阶级专政 这种过渡形态，随着阶级消亡，国家才将“迄今所夺去的一切力量，归还给社会机体”，⑥国家才能真正成为社会的代表。但国家和社会完全统一之日，也就是国家消亡之时。而拉萨尔认为，国家是永恒的，这是为当时普鲁士封建军事专制国家做辩护，引导 工人运动走上了一条错误之路。 马克思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国家观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批判了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的历史荒谬性。马克思在致路·库格曼的信中谈到：“早在他（指拉萨尔）开始进行鼓动以前，我在伦敦这里就向他详细解释和证明过：普鲁士国家实行直接的社会主义干涉，纯属瞎胡闹”。⑦普鲁士国家是封建军事专制国家，它代表的是开明地主阶级的利益，反对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它实行某些带有社会主义印记的社会政策是为了拉拢工人共同反对资产阶级。这是逆历史潮流而动，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已经 肯定了资产阶级的历史合理性。工人阶级获得解放的最终目标是要摧毁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尤其是首先要反对封建主义，实行共产主义，否则工人阶级永远处于阶级压迫之中。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是封建主义，这也是民主主义革命的目标。因此，从这里可以看出拉萨尔主义当时的荒谬性。马克思和拉萨尔分歧的根源就是对于国家本质、国家职能、国家发展趋势的理解。针对拉萨尔追求的“自由国家”，马克思明确表明了自己的历史唯物主义国家观：“自由就在于把国家由一个高踞社会之上的机关变成完全服从这个社会的机关”，“它（指受拉萨尔主义侵蚀的德国工人党）对社会主义思想领会得多么肤浅，它不把现存社会（对任何未来社会也是一样）当作现存国家的（对未来社会来说是未来国家的）基础，反而把国家当作一种具有自己的精神的、道德的、自由的基础的独立存在物”。⑧现存社会和现存国家，到底哪一个是基础？这是区分唯心史观和唯物史观的标记。 马克思在对黑格尔法哲学批判的时候就已经阐明了这个问题：市民社会是基础，法、国家和伦理道德都是建立市民社会的基础之上的。《哥达纲领批判》中再次重申这个问题，现存社会是现存国家的基础，自由在于国家服从社会而不是相反。这是唯物史观对国家本质的一个表达，这也是马克思国家观与拉萨尔主义国家观的根本区别。 二、对马克思主义国家观和拉萨尔主义国家观的反思 马克思对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的批判是正确的彻底的。马克思在对国家进行唯物史观的理解基础上提出了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思想。“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后者的革命转变时期。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也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⑨无产阶级专政是以人民自主权为基础的，打碎了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建立起了人民政权。这是一个向共产主义无阶级无国家的过渡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历史已经用实践证明了无产阶级专政必然走向社会主义民主，这是对马克思国家观的真理性的正面确证。 拉萨尔主义国家观从反面也证明了马克思国家观的真理性。拉萨尔主义在对国家作出超阶级的理解基础上，通过德国工人党对国家提出的一系列民主主义要求出现了一个历史性错误，它找错了对象，它面对的是普鲁士军事专制国家，不是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只有在承认人民自主权基础上的资产阶级共和国才可能推行民主主义的要求。但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有一个潜在的理论可能性，假如拉萨尔主义面对的不是普鲁士军事专政国家，而是承认人民自主权的资产阶级共和国，它可能会有新的历史可能性。20 世纪后半叶民主社会主义的发展从实践方面实现了拉萨尔主义国家理论，这时资产阶级国家的社会职能大大发展了，但其阶级统治职能依然存在。马克思的国家观对今天的民主社会主义国家观的批判依然是有效的，因为民主社会主义超阶级的国家观没有摆脱国家阶级统治的本质。 ——————————————————— 注释： ①②③拉萨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6.71，83，71. ④⑦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170，566. ⑤⑥⑧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 卷）.523，58，313，314. (责任编辑徐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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