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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资本和男权”之“无主体的能指”

2016-6-7 01:20| 发布者: 巷口的游击队员| 查看: 1125| 评论: 1|原作者: 于闽梅|来自: 女神读书会

摘要: 要了解《第二性》,首先要了解波伏娃;其次是这本书的主要观点,再者是我对女性主义的一个流派——存在主义的女性主义——做一个介绍。然后,我们从“作者序”开始切入文本;最后我们读“第一部分命运”的第一章——生物学。希望能把这个生物学部分讲完,如果来不及的话,最好能进入精神分析的观点,因为在这里波伏娃要分析弗洛伊德这个学派等跟女性主义之间的关系。 ... ... ...

余极:,谢谢!我明白了,刚才提到孙中山不是说他实行了男女平等的事情,他只是提出一个口号。我们都知道孙中山就是个骗子,就不说他了。你说波伏娃的观点是: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或者说是历史把她变成那样。那么反过来,男人如何呢?男人是不是也是被塑造的?是不是也是被历史给变成这样的?因为按照马克思的社会发展观,据说最早人类是母系社会,最后变成了父系社会。那么这个变化本身就说明男人和女人之间肯定有差异。因为差异,男人和女人之间就肯定有不同的表征,那么这种表征出来之后,就会形成对女人的看法,或者同时也有对男人的看法。因此波伏娃认为女人是劣等的,那么是否有高等的女人呢?

 

于闽梅:就你的第二个问题,我正好也要给大家修正一个观念,因为恩格斯《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这本书写的很好,涉及到女性解放问题。但是,恩格斯借鉴的是那个时代错误的人类学假设,假设在父权社会之前有个母系社会,这一点已经被现在的人类学成果否定了。就是说人类一开始就是父权社会。人类学家考察了那些有点像母权的氏族、公社,认为他们仍然是父权的,这是人类学做的一个非常重大的修正。另外你提到高等女人,实际上把阶级问题跟性别问题混在一起了。这样混也很好,因为接下来的黑人女性主义、后殖民女性主义就要解决这个问题。波伏娃是一个白种女人,提出了一个统一的妇女概念。但是对黑人女性来说,除了白人压迫我,白人的妻子也一样压迫我。资本家压迫工人,资本家的夫人也一样压迫工人。所以接下来女性主义的发展,要区别不同的女性,就是否认波伏娃统一的妇女的概念。因为在女性内部是有分层的。虽然总体是波伏娃说的“她们分别依附于不同阶级的男人”。你刚刚提高级女人,即使是高级,仍然是第二性,这才是女性作为第二性的核心问题。就是不把阶级问题跟性别问题摆在一起,哪怕资本家夫人、地主夫人,都是依附于统治阶级,她也压迫比她处境更差的女性,但总体来说,她们都是客体,都依附于男性。就像今天的许多女大学生,很想依附所谓成功人士,成为一个所谓的高级女人。

但是波伏娃的意思,女人不管多高级,就社会总体来说,就是第二性,就是劣等性别。所以高级女人跟劣等性别这两个概念,可以同时存在一个女人身上,并不矛盾。你提到不仅女人作为劣等性别是被造就的,是被造成的,男人作为优等性别也是被造成的。这是对的,所以波伏娃在序言里有一个表述:哪怕一个劣等的白人,一个非常糟糕的白人,非常贫穷的白人,他都会觉得比黑人地位高。他是无产阶级,很穷,但在种族上被社会造成在一个高级的种族上。所以社会是阶梯的二元论主客体,这个男人相对于资本家来说是客体,是无产阶级。但对于黑人来说,又是主体,因为他是白人。相对于女人来说,也是主体,因为他是第一性,女人是第二性。所以不妨说二元论的社会建构有问题,因为有这样的设置,在这样的关系中,两种人都很难成为哲学意义上真正的主体。

 

 

余极:好,理解了。还有存在主义有一个观点就是“存在是合理的”,那么女人不管是历史造成的,还是被塑造的,已经存在几千年了。第二性被认定也好,处于这样的身份和状态下,是否就是社会正常的一个表现呢?是不是就是合理的?刚才说“存在先于本质”,英雄在活动的时候,不能称其为英雄,只有死了之后才能说。你再解释一下“存在先于本质”究竟什么意思?怎么去理解它?因为不从哲学的角度去看,我的理解是他死了就已经不存在了,那么死了之后才说他是英雄,有意义吗?活着的时候说是英雄,我觉得在活的时候是一种存在。

 

于闽梅:“存在是合理的”有问题,这个观点不是存在主义的,是黑格尔的。存在主义的哲学出发点是要反对黑格的,而且黑格尔的表述,是犬儒主义的表述。本来这是两句话“凡是存在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会存在”,你只讲了一句话。按他的理论,就是女人被压迫是合理的,女人起来反抗也是合理的,所以无论是革命还是反革命,都可以从上一句或在下一句中找到答案。哲学的一个信条“存在先于本质”不是说死了才是英雄,而是说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永远不要去确认他的本质。传统哲学是要确认本质的,比如说《荷马史诗》一开始就说阿喀琉斯是一个英雄。但是对存在主义不是这样,只有在人死后,才可以说其本质是一个英雄或者是一个懦夫,就是行动才是最重要的。不能说一个人有一个行动,就是英雄。这种盖棺定论实际上跟基督教传统有关系,就是上帝是最后的评判,上帝和自由是最后的评判人。存在主义否认本质的,所以才说“存在先于本质”。就是行动先于本质,行动创造本质。行动是一系列的行动,不是说死了才是英雄,而是说不管是英雄还是叛徒,本质都是最后才能确立。

 

 

一根筷子:统治阶级不是以性别,也不是以男性为表征的。除了被男人列为劣等的女人和所谓高等的作为依附统治阶级的女性,还有女性的资本家,有可能掌握资本的权力之后,慢慢在她身上表现出来不是女性的特征,而且资本的特征。这个问题于老师您怎么看?

 

于闽梅:要回答这个问题,实际上要讨论资本主义是不是男权的这一问题。目前,学术界的答案,资本本身是男权的。从封建时代到法国大革命之后,进入资产阶级统治时期“人生而平等自由”,是男人生而平等自由,女人搞不懂,跑去要求选举权就被弄到断头台去了。实际上你的问题就是说资本家有男有女,不要依性别而定。当然你可以举出个别的女资本家没有依附男人,甚至政治人物像撒切尔夫人。怎么判断?这时就要把人区别为政治的身体和生理的身体。比如鲁迅,我们可以说他是个女权主义者,因为他很明确的提出了中国女性问题,提出女性的经济解放也很重要。因此说,鲁迅生理的身体是男性的,但政治的身体是女性的。而比如说撒切尔夫人,在她当政的时候,对工人和女性运动是非常强硬压制的。所以她死后,英国工人都游行庆祝,英国的女性都觉得又可以争取到很多权利了。所以撒切尔夫人政治的身体是男性的。这样看到,政治的身体才更重要。包括中国历史上也出现过武则天,武则天统治的时代是个男权时代,她政治的身体就是男性的。

 

 

主持人王大刚:有朋友说即使接受女性主义观念的学习,女性自身也觉醒了,但是大环境没法改变,没办法改变男性对女性不平等的看法。这该怎么办?

 

于闽梅:今天讲的是存在主义流派的女性主义,实际上西方自由派女性主义的历史也很长。从18世纪开始,就有自由派的思想家提出女性被设置成劣等人类的问题。说把女人弄得天天只会织布,不关心公共事务是不行的,必须让女性意识到自己是人类的一员,让她受教育。所以自由派女性主义的历史更早。但在存在主义看来,自由派的这些人恰恰不去涉及整个社会的变革,只强调女性自我教育和社会给女性教育权,没有意识到同工同酬,给男性和女性同样的权利等具体的事情是需要社会运动达到的。自由派从来不去涉及社会,因为觉得涉及社会太危险。

 

 

帝君:男性真正称赞女性的时候,什么样的方式是合适的?不落入既定的男权话语陷阱里边去。

 

于闽梅:有很多,比如“你是一个自强自立的人”,“你敢于实现自己的梦想”等等,这些话,既可以赞美女性,也可以赞美男性。因为女性跟男性有一些差异性,赞美女人真是一个贤妻良母,如果这个女性是传统女性就会很接受你的赞美,但是假如学到女性主义的话,就会觉得这个后面有没有陷阱,实际上要看具体的语境。

 

 

刘平:现在很多国家都是女性当政,比如韩国的朴槿惠、缅甸的昂山素季、越南的阮氏金银等,这种情况可能在男权盛行的中国出现吗?

 

于闽梅:首先作为女性,我觉得女性当政是挺好的现象。但要去观察她在执政期间是否想要纠正原来的性别差的歧视。要看她政治的身体是男性还是女性,而不是只看生理的身体。看生理的身体,无论西方还是东方,都可以找出很多女性当政的例子。不管维多利亚女皇还是伊丽莎白女王,都还是一个男权社会。所以要强调区别政治的身体跟生理的身体的。

 

 

主持人王大刚:有朋友问了一个当下热点问题。站在女权的角度,怎么看和颐酒店女生被打这起事件?

 

于闽梅:这个事情,我曾经在微信课程群里讨论过,最后的讨论结果是满意的。首先区别两种态度,如果是男朋友、丈夫或者父母跟她讲不要太晚出去,没事不要单独出去,不要打扮的太性感等等,这是出于亲人或朋友之间的爱,跟女性讲,我觉得可以,因为家人从关切的角度,不是从正确的角度来看。但其他人就不可以,西方有这样的例子,警察局对一个强奸案发言,说女性没事不要出来活动太晚。第二天就道歉了,因为作为公共部门必须要谴责强奸犯,要怎么样控制这样的事情不发生,怎样杜绝,怎样从法律角度来改变,必须要从维护受害者的角度出发,要跟家人的声音区别开。所以公共部门一旦说“出去不要太晚,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这样的话,问题就很严重,必须道歉反省。这个警察局的例子,那一年导致整个西方的女性运动此起彼伏。

 

 

主持人:刚有朋友讲,如果社会把女性裹上黑色才能出门,那和某个所谓和平的宗教有什么区别?我们的社会现代性不是非常的充分,不仅是资本和权利对女性约束,包括宗教、传统、儒学等等都对女性有约束,您怎么看待这个?

 

于闽梅:我觉得最好让女性自已决定,要穿的性感或者要把自己裹起来,愿意怎样就怎样,这才是女性的理想社会。现在的社会,法国等西方好几个国家已经不允许女性蒙面纱出门了,实际上这是在践踏人权。对于一个女性来讲,我想穿得性感,你不可以强暴我,因为不能因为苹果红你就可以去偷苹果。这方面我同意现任教皇的观点:现在资本主义商品社会,把女性当成性感客体,一出门就强迫我看到各种穿的非常少的女性。如果这个社会鼓励女性穿的少的话,那些穿的多的女性,难道有什么错吗?实际上应该让女性自己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传统的伊斯兰教觉得要裹起来,如果女性不是被强迫的,她愿意裹起来,这样子也很好。

 

 

小雪球:女性主义与女权之间是什么关系?网络上为什么总有人说女权主义者有病?

 

于闽梅:这个问题很好,因为中国的女权主义被污名化了。有很多非常有名的女性主义学者都公开宣称不是女权主义者而是一个女性主义者。实际上两个词完全一样。因为英文中都是对应着feminist,女性主义是feminism。由于女权主义,包括“三八”节这样女性解放的节日都被污名化,导致很多女性主义者不敢宣称自己是女权主义者。她们采用更温和的说法把自己说成是女性主义者。如果翻译成外语,老外就会很迷惑,相当于说I am not a feminist but Iama feminist,很奇怪。

 

 

主持人:宗教问题也是个敏感问题,跟资本和男权的主体可能有点关系,还有一种更落后的男权,是以传统名义出现的男权,比以资本的名义出现的男权更为落后,更为反动。那以传统名义的男权对女性的控制,您认为女性主义者应该怎么去对待这样的社会思潮和社会行动?

 

于闽梅:我和学生联名在社会学家茶座上发表过对广东女德班的抨击。它是传统男权的沉渣泛起。那个女德班让女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们就批判这个传统的男权。但是有这样一个错觉,好象传统的男权好像比资本主义的男权对女性的破坏更严重。但我不是这样看,因为资本主义的问题很隐蔽,反而看不到。比如说传统的裹脚很残酷,但现在高跟鞋越来越高,甚至女大学生去找工作,中介机构都公开要求至少要穿中跟鞋,化淡妆。不管男生和女生,都当是天经地义接受下来,不去反省有什么问题。当规定你这样做的时候,背后的理论连锁加盟是非常糟糕的。资本主义的男权更隐蔽,会以时尚的名义出现。现在不仅是高跟鞋,每年赴韩国整容的签证都是几何倍数增长,前年有一个超女就死在整容台上。所以,资本的隐蔽性更可怕,是打着“自由“的旗号。整容的女生花钱自愿去整,没有反思美丽的概念背后有什么问题。当下时尚社会对女性的一些新的规定和物化,打着自由的旗号,让女性自我践行来符合资本主义男权,这个隐蔽性强的多。

 

 

主持人:有朋友提出,社会对男女性别本身都存在着社会角色的行为规范,中国是千年的男权社会,民间尊母行孝很传统,于老师怎么看待从母子的关系层面看待男性和女性的关系?

 

于闽梅:在男权社会中,女性进入到拉康哲学所定位的社会象征系统就是通过继承,儿子继承父亲,弟弟继承哥哥,在传统的社会,兄弟也有一伦。但女性在象征系统中是没有位置的,只有成为母亲,通过成为母亲提供孩子,尤其是提供儿子,儿子进入象征系统,然后母以子贵。所以母子关系,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古代的妇女,为什么一定要生个儿子出来?就是因为重男轻女,只有儿子才能进入象征系统。这是哲学的结构,是从拉康的象征系统来说。从尊母行孝这一点,中国古代社会是通过孝来使母亲获得一种地位。波伏娃《第二性》强调了女性不像男性有一个连贯的人生,在出嫁、结婚、生子的时候,相当于重新开始了一个人生。等于女人有两个人生,前一个人生中,依附于父亲,第二个人生中,通过依附丈夫和孩子,尤其是一个儿子在象征系统中的位置获得自己的地位。

 

 

小雪球:理性认识到女性主义是个正确的观点,男权社会有好多问题。但作为女生,如果不化妆、不打扮、不贤惠,感觉婚姻没有保障。于老师怎么看现实的问题?怎么解决?

 

于闽梅:这个问题很有现实意义。在把理论落实到生活中来的时候,很多女生确实一方面意识到从医学角度看,化妆品对皮肤的伤害,高跟鞋对脚关节的伤害。我劝我的女学生不要强行接受女性主义。高跟鞋可以慢慢降下来,觉得没自信的时候,就中跟。只有主体感觉到奔跑、自由行走非常重要,能从中感觉到自由快乐的时候,才去穿平跟鞋和跑鞋。但如果在内心中觉得不被社会接纳,她的自信度没有使她成为主体的时候,可以慢慢来,这是现实中的考虑。

 

 

主持人:接着小雪球的问题。有种独立的女性,可能认为打扮是为了自己美,真觉得这么舒服才打扮的,这真的出于一种主体的自我选择呢?还是自我欺骗?怎么区分是接受男权社会的塑造,还是女性自由自主行为的表现呢?

 

于闽梅:作为男生,更可以看出中间有自欺的成分。你刚刚在表述中,有一半已经替我回答了。一些女生,原来是为“悦己者容”,现在改成“女为己容”,实际上刚才那个词用得很好就是“自欺”。不过现实中对这个问题我也是比较宽容的。前一段微博上有个大学的副教授,对女生说,你们打扮的美一点,让我和男生上课感到很舒服。我觉得底线不能容许这样的人存在,在西方大学他马上就不会有教职,因为太侵犯人权了。中国现在男权回潮太严重了。他班上的女生应该特地不化妆,甚至去质问他为什么不化好妆化得帅一点来上课。但现在确实很难真正地克服自欺,所以在这方面培养女性主体,也要慢慢来。

 

 

苏州寒钓:如何确定女性穿着性感和裹得严实,是出于自己本身的意愿,还是所处环境潜移默化地迫使呢?

 

于闽梅:这个问题很难,因为涉及到很多具体的个案,很难确定专门的标准。我们处在消费时代,消费时代的特点就是:你本来去超市,只想买简单的一两样东西,后来就发现提了十几样东西出来。人们如果不在生活中多一些反问、反思,很难挑战消费时代。人被消费所左右的这困局,无论对于男性和女性都一样。对于女性来说,更麻烦的在于传统男权回潮与资本男权合流,实际上把女性摆在一个物化的状态中,物化成一个性感宝贝这样的客体。

在这样一个时代,女性的处境比男性更艰难,一方面跟男性一样通过虚假的购买行为,感觉到在商店花钱就是上帝,找到主体的感觉,其实是成为一个虚假的购买主体,通过购买行为变成一个资本主义的假主体。现在许多人都要去买苹果手机,包括很多女孩省吃俭用就要买那个名牌包,因为想通过这样一种商品拜物教,使得自己跟社会上高的阶层一样。好像通过拥有这样一个手机,或者通过一个拥有几千块的名牌包,就在心里上找到一种虚幻的主体感,就能成为社会的上一阶层,这是我们讲的消费社会构成的虚假主体。另一方面,女性更大的问题在于本身又是一个被消费的性感身体。所以女性很难辨别自己是不是被把她弄成性感宝贝的社会潮流带着走,还是自己真的喜欢某一免贵品牌。她是被时尚带着走,还是真的觉得天气很热,穿个吊带和短裤出门很舒服,这两个界限很难划分。如果读完波伏娃的《第二性》,这种自我判断会多些,自欺的东西会少些,抵抗的会多一些。但是如果真的要抵抗资本主义消费社会,不仅要掌握《第二性》的哲学资源,而且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抵抗物化和抵抗商品拜物教,对于男性和女性都还是有用的。

 

 

余极:《第二性》指出女性是第二性,是劣等的,哪怕赞美女性的时候,也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有话语陷阱在里面。这种说法是不是绝对的,凡女性都是第二性?在有些方面或有些国度,是不是不完全是像波伏娃所说的,比如中国传统社会实际在制度上、法理上丈夫和妻子之间是绝对平等的,不是象征系统里面那样,请问怎么看待这样一个现象?另外,波伏娃除了强调女性第二性,还要求平权,她是否提出达到平权的途径,怎么才能达到平权?看今天的社会,刚才也举了很多例子,说到韩国去整容等等这些问题。那女人是不是同样也在心甘情愿的维护现有的这样一种情况,很乐于“女为悦己者容”?如果强调女权主义的话,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同意?如果女人有一个政治身体,那当官也好,在技术部门也好。但是网上前段时间流行“女司机”的段子,说女人有时候真的会做出一些可笑的行为,甚至会带来一连串的事故。如果将来是平权的社会,女人在各个行业都是平等的,是不是对社会的发展等等,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最后一个问题是于老师你是不是女权主义者?

 

于闽梅:我肯定是一个女性主义者,这是没问题的。你刚才提出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是劣等人类,从哲学的分类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前面一开始波伏娃在序言中就说西方的二元对立式的划分,就把白人、有色人种;非犹太人、犹太人;男人、女人二元划分的后一方都是看成劣等的。尽管有些女人成为高级女人,但在哲学上仍然属于劣等人类。像伊丽莎白女王,真正登上最高统治权的时候,就有意要把自己往中性方面塑造。所以你看伊丽莎白女皇向威严的中性方面塑造,她不会往性感的方面去塑造,她会去隐藏她的女性气质,而不是去强调她的女性气质。

 

第二点,我觉得你判断有些问题,中国传统社会从来没有说丈夫跟妻子是平等的,因为中国的五伦也是层级的,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后一级要服从前一级的。对于君来说,臣是客体;对于父来说,子是客体;兄弟、夫妻也是这样。只有朋友是平等的,前面的君臣、父子、兄弟、夫妻都是不平等的。古代女性出嫁以后,生的孩子必须要姓丈夫的性,除非丈夫是倒插门。然后财产权,一个丈夫告妻子跟妻子告丈夫在法律上的惩罚是不一样的。所以研究中国古代法律系统的话,就不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然后你提到女人是不是心甘情愿要维持这样的情况,确实有一些女人是这样的,就是之前说的在女人建构成劣等人类的中间,女人很多都是同谋。波伏娃接下来还要分析这个情况,为什么会形成一种既是同盟,又怀着怨恨的心情这样一种存在的处境。

 

第三,我觉得“女司机”的说法有偏见,哲学上不可以依据社会学的调查就讲女司机事故超过了男司机。西方不可以有这样的结论,如果讲了,是要在公开场合道歉的。西方报道一个人犯了什么案子,不会特别强调这个人是黑人或者是穆斯林。当然现在有点极端,他们现在不顾自己原来形成的一种言论自由的底线。其实,我们要记住的就是:不要把不平等的结果当成原因来讨论。

 

 

主持人:有朋友提出,女性追求自在生活状态的意愿有时候会和家庭的责任冲突。比如说父母逼婚,而其实自己很满足于单身的生活状态,不想建立婚姻关系,也不想有下一代,这个时候自己的意愿是自私的吗?而如果违反自己的意愿,去履行所谓的家庭责任,是否也是向男权低头的表现呢?

 

于闽梅:你刚刚讲的是自为的状态吧,因为你说她要保持一种自为的状态,我觉得你的意思应该是讲她要想一种自为主体的状态和家庭责任、父母期望之间会有一个冲突。如果按照自为的想法,她想成为一个主体的话,可能会被谴责成自私自利,没有去承担相应的家庭责任,这对每个女性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社会现在在性别方面的状况非常糟糕,很多女性都不是要独身,只是还没有找到满意的人,就已经被社会贴上“剩女”的标签了。这个名词的出现说明性别的现状非常糟糕,但是我们没有看到“剩男”的说法。是男的到了一定的年龄,他的事业已经奠定基础,他就变成了“黄金王老五“,升值了。

社会整体环境在性别问题上很糟,使得父母的思想也更加保守。对你确实会有个期望,那就涉及到每个个体,该怎么样处理跟父母的关系。既保留自由的意愿,在没有碰到合适结婚对象的时候,不放弃自身的意愿,同时(因为大部分女性没有前卫到像西方的很多女性主义者,走同性恋甚至是独身的道路,大部分的中国女性还是很传统,他们还是觉得要碰到合适的真正爱的人)和父母讲清楚,跟不合适的对象相处下去,暴力的问题,还有可能带来更大的伤害以及离婚的问题。父母在骨子里面还是非常爱孩子的,所以我觉得这些问题都是可以协商讨论来解决的。但是要有个底线,存在主义还有个概念“他者就是地狱”,当你父母强迫到已经伤害到你自由底线的时候,这时候父母对你来说也是地狱,要违背你的自由,这种状态要暂时疏远他们。我看到小雪球说尝试跟父母沟通,父母会认为她是神经病。大耳朵也这么说,就是说想要单身很困难,很多都是被逼婚。恰恰是这种现象,说明现在的社会非常糟糕,问题很大。父母实际上是被社会潮流催逼着,因为我们进入了一个所谓的崇拜“成功“的社会,这个社会要求所谓的男人要像男人,女人要像女人这种性别歧视的老套。但我们仍然要坚持住底线,很多问题可以协商解决,但有一些东西不能被触犯,如果触犯到了的话,就不能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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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巷口的游击队员 2016-6-7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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