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如冯象所言,工人高唱国歌,以此坚持罢工,造就劳动者的团结,重新政治化作为国家“领导阶级”的自身,从而将劳资冲突在象征的层面转化为“党群关系”101。当外企工人以最直观的形式高喊“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时,它迫使我们重新思考如下问题:宪法究竟保护谁的利益?什么因素导致工人与共产党、地方政府以及工会之间对接关系的崩溃,使新工人深受资本剥削、共产党则由于腐败和维护资本的利益而面临丧失其工人阶级代表性的严峻局面?如果说国企老工人罢工往往围绕既有宪法而展开,旨在保护生产资料的公有性质,并重申工人阶级的宪法地位,那么近年来新工人举行的罢工,以及在罢工过程中高唱国歌等传播行动,更应当被视为无论在阶级意识还是在文化身份认同层面上都有别于他们父辈与国企老工人的新工人群体,对其所具有的制宪权的具体、持续且延伸了的实践:他们不仅有可能克服因自身普遍采取“炒老板鱿鱼”等消极抵抗的方式102而无法形成“有机团结”的弊端,更有可能在阶级意识的再造过程中,与国企老工人结成紧密的政治关联,进而填补自称为无产阶级先锋队的中国共产党与新工人之间的代表性鸿沟。 此处,还有两个问题值得进一步探讨。一是大众媒体与国家和地方权力部门(包括媒体和网络管制部门)的政治立场和角色,及其与分化的知识分子群体之间的关系。这关系到左翼知识分子作为一个整体能否为共产党实现新的党群关系或群众路线提供新的路径和契机。前文已提及,地方政府吸纳市场和资本逻辑,往往与资方形成联盟,有些甚至公然践踏工人阶级的利益,在面对新工人以罢工等形式争取组织自己的工会、罢工和集体协商等“劳工三权”时,协助资本剥夺工人权利;与地方政府亦步亦趋,党报党刊往往以“维稳”之名,对新工人的抗争或国企工人的“护厂”行动视而不见,或直接纳入群体性事件的框架中。这导致市场化媒体和自由派知识分子直接干预并使他们收获社会信任的局面,更倒逼包括传播学界在内的学院知识分子在实践层面的两极分化:一部分收声闭嘴,或成为矢口不提工人罢工权,却对资产阶级法权以及在其范围内的改良措施矢志不渝的新自由主义者;另一部分站出来直言不讳,与工人阶级知识分子一起,在引导工人的同时,也改造自己。更紧要的是,部分学院知识分子对工人抗争与社会主义之间的本质性关联的叙述、阐释和确证,不仅在认识论层面戳穿了自由主义宪政诉求的“理论的贫困”及其背后的历史虚无主义逻辑,更有可能展开一场反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宪法保护运动。当然,他们在未来能否继续有效发声,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国传播体制的改革方向以及国家和地方媒体与网络管制部门的阶级立场。当然,要保证中国传播体制改革的社会主义方向与媒体的工人阶级立场,就离不开左翼传播理论工作者与政策制定者的参与。当下,媒体和网络的市场化和资本化发展已经造成左翼批判声音和工人阶级声音被结构性边缘化的事实;相对应的,新闻传播理论建设与教育的去历史化与中产化也强化了新闻管理体制与新闻实践越来越脱离工人阶级传播与表达的需要。这就使重建以劳动者为主体的社会主义文化领导权的问题变得前所未有地棘手和艰难。 二是工人阶级和知识分子内部的复杂性。虽然这是本文的两个基本概念,而且我们在分析中也尽量考虑到它们的复杂性,但行文至此,我们有必要对这两个概念本身的有效性进行更彻底地反思,以便深化今后的研究。就工人阶级而言,一方面,“国企工人”所指涉的传统产业工人在改革后已基本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电信、电力、铁路、民航、石油、银行等大型国企中的新一代员工和教育、医疗等公共事业部门的职工。这些群体以改革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和高收入群体进入公共领域,他们的身份认同与“工人”已格格不入。103另一方面,2008年后全球制造业逐渐向越南等东南亚国家或地区的转移已在一定程度上使中国的农民工(新工人)阶层放慢壮大的脚步。与此同时,随着服务行业的不断扩大、国企和事业单位改革的深化以及城镇化的加速,汪晖所说的城市“新穷人”已是更为显著的社会现象。事实上,最早被挪用于“新民权”网络动员的“孙志刚”正属于“新穷人”(而非“新工人”)行列:他们要么聚居于城市边缘,甘当大城市中的“蚁族”,要么身为不断“下流化”的城市中产阶级,疲于奔命。这一对消费主义意识形态深信不疑,主要从事“非物质劳动”的社会群体处于本文所说的工人与知识分子之间,阶层性质较为模糊。作为网络时代的信息和文化劳动者,他们是受制于民粹主义社会动员成为或激进或保守的右翼,还是与左翼知识分子产生更加紧密地联系,进而成为当代工人的“有机知识分子”,抑或以其前所未有的社会阶层存在不但挑战“工人”和“知识分子”概念之间的分野,并因此带来新的社会变革方式,还有待我们进一步的研究。 无论如何,在工人受制于官僚主义与资本的双重压制,并被置于公民个体权利逻辑之中的情形下,工人罢工有可能打破与重构这一逻辑循环。要实现这一点,离不开三个因素的相互配合:日益分化和重组的工人阶级的组织和行动能力、知识分子的有机性及其与工人阶级共同形成的政治决断和持久而动态的传播行动和文化运动、执政党对工人这一自己“最坚实最可靠的阶级基础”的认同及其维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民主专政”政体的政治意志。当外企工人在罢工过程中通过高唱国歌感性地表达了自己的文化政治立场,并得到有机知识分子的智识支持时,两者一同强有力地回应了左翼知识分子对护(社会主义)宪(法)行动的召唤。在这一过程中,中国工人阶级表达了自己作为共和国主人的政治身份;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知识分子才主动体现了自己是工人阶级一部分这一改革赋予他们的政治身份。 *本文在修订过程中,得到吕新雨、王洪喆等学者的宝贵意见,在此表示感谢。 【注释】 ①冯象:《国歌赋予自由》,载《北大法律评论》第15卷第1辑(2014年)。 ②Yuezhi Zhao, Robert Duffy, “Short-Circuited?The Communication and Labor in China,” in Catherine McKercher and Vincent Mosco (eds.), Knowledge Workers in the Information Society, Lexington, MA: Lexington Books, 2007. ③参见邱林川:《信息时代的世界工厂》,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邱林川、陈韬文:《新媒体事件研究》,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以及Jack Linchuan Qiu, Mobile Communication and Society: A Global Perspective, Cambridge, MA: MIT Press, 2006。 ④具体可参见邢国欣博士学位论文,Guoxin Xing, Living with the Revolutionary Legacy: Communication, Culture and Workers’ Radicalism in Post-Mao China, Dissertation submitted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 for the degree of Doctor of Philosophy, in the School of Communication, Faculty of Communication, Art and Technology, Simon Fraser University, 2011。感谢邢国欣在论文写作过程中提供的文本资料帮助。 ⑤例如邱林川、王洪喆等学者2009年以来在深圳189工业区开展工友新闻兴趣组活动,邱林川与卜卫等学者承担福特基金会的“流动劳工、传播与赋权”课题,载《当代马克思主义视野下的传播与社会变迁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当代马克思主义视野下的传播与社会变迁国际学术研讨会,上海,2011年5月。 ⑥Cara Wallis, Technomolibity in China: Young Migrant Women and Mobile Phones, New York: NYU Press, 2013. ⑦Wanning Sun, “Subalternity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Rural Migrants, Cultural Activism, and Digital Video Filmmaking,” Javnost, Vol. 19, No. 2(2012), pp. 83-99. ⑧有关传播研究中的理性主义和认知主义偏颇的批评,见Y. Zhao, “Rethinking Chinese Media Studies: History, Political Economy and Culture,” in Daya Thussu (ed.), Internationalizing Media Studies, London: Routledge, 2009, p. 187。 ⑨赵月枝:《传播与社会:政治经济与文化分析》,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53页。 ⑩可参见于建嵘:《中国工人阶级状况:安源实录》,香港:明镜出版社2006年版。 11参见汪晖:《两种新穷人及其未来——阶级政治的衰落、再形成与新穷人的尊严政治》,载于《开放时代》2014年第6期。 12达拉斯·斯迈思:《自行车之后是什么?——技术的政治与意识形态属性》,载《开放时代》2014年第4期,第102—107页。 13参见Yuezhi Zhao, Media, Market and Democracy in China, Between the Party Line and the Bottom Line, Urbana: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2008, Chapter 3, pp. 52-71。 14谢观宇:《维权是立身之本 改革是必由之路——2000年中国工人报刊协会年会综述》,载《新闻三味》2000年第12期,第38页。 15夏倩芳、景义新:《社会转型与工人群体的媒介表达——〈工人日报〉1979-2008年工人议题报道之分析》,载《新闻与传播评论》2008年第1期,第179、181页。 16苏林森:《被再现的他者:中国工人群体的媒介形象》,载《国际新闻界》2013年第8期,第37—45页。 17可参见吴畅畅、贾佳:《艾滋病、“现身”媒介的合法性与权利行动的可能——基于〈人民日报〉与都市报的文本研究》,载《开放时代》2010年第11期;以及Michael Schudson, “The Sociology of News Production,” Media, Culture and Society, Vol. 11, No. 3(1989), pp. 263-282; Michael Schudson, The Power of News,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5。 18具体请参见Yuezhi Zhao, Communication in China, Political Economy, Power and Conflict, Plymouth, UK: Rowman & Littlefield Publishers, 2008, Chapter 5。本书的中文版《中国传播政治经济学》即将在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六点分社出版。 19此处使用的“新工人”以及上文的“新穷人”都是取自汪晖文章《两种新穷人及其未来——阶级政治的衰落、再形成与新穷人的尊严政治》(载《开放时代》2014年第6期)。考虑到“农民工”一词本身蕴含的歧视与含义,故本文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出现的“农民工”一词是在它作为某一社会群体同市场化媒体、新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和律师及其所代表的城市市民/公民之间所形成的某种政治经济和文化认同的二元对立结构的意义上加以使用,直到第三部分,“农民工”被“新工人”等词取代。 20关于国内农民工的生存现状、身份认同与集体行动的政治经济分析,请参见Ching Kwan Lee, Against the Law: Labor Protest in China’s Rustbelt and Sunbelt, Oakland, California: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7; Pun Ngai, Made in China: Women Factory Workers in a Global Workplace, Durham, North Carolina:Duke University Press Books, 2005; Guoxin Xing, Living with the Revolutionary Legacy: Communication, Culture and Workers’ Radicalism in post-Mao China。 21关于“素质”作为当代中国城市对个人身体政治的治理术的论述,可参见Ann Anagnost, “From Class to Social Strata: Grasping the Social Totality in Reform-Era China, ” Third World Quarterly, Vol. 29, No. 3 (2008)。 22赵月枝、吴畅畅:《大众娱乐中国家、市场与阶级:中国电视剧的政治经济分析》,载《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1期。 23Yuezhi Zhao, “Chinese Media, Contentious Society,” in in James Curran and Michael Gurevitch(eds.), Mass Media and Society, London: Hodder Eductaion, 2010. 24Yuezhi Zhao, Communication in China, Political Economy, Power and Conflict, p. 290. 25旷新年:《国企、民主、社会》,中国政治经济学教育科研网,http://www.cpeer.org/html/guandianyusuibi/guandian/2004/0924/2665.html。 26基于赵月枝有关跨国霸权联盟的分析,吴畅畅进一步提出“跨国话语联盟”的概念,可参见Yuezhi Zhao, “Transnational Capital, the Chinese State and China’s Communication Industry in a Fractured Society,” Javnost,Vol. 10, No. 4 (2003), pp. 53-74;以及Changchang Wu, “Inside-out or Outside-in? The Making of a Transnational Discursive Alliance in the Struggle for the Future of China,”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No. 8, 2014。 27可参见《南方都市报》评论《悲情不能遮蔽真相,关怀回归专业准则》(2015年9月12日),《中国新闻周刊》文章《提防王斌余案的舆论偏差》(2005年第35期)以及《中国青年报》评论《舆论同情杀人犯王斌余是危险信号》(2015年9月9日),赵月枝在《中国传播政治经济学》第五章仔细分析了市场化媒体对王斌余杀人案报道的差异,并揭示其社会箝制意义(具体参见注18),Wanning Sun, “Subalternity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Rural Migrants, Cultural Activism, and Digital Video Filmmaking,” pp. 83-99。 28请参见注21。 29夏俊峰是否受到城管粗暴对待,杀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一直是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 30可参见凤凰网整理编辑,《沈阳小贩夏俊峰刺死城管》专题报道,http://news.ifeng.com/society/special/xiajunfeng/。 31因厂长张成义与重庆耐德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朝阳联合侵吞工厂资产,重庆3403工厂工人决定于2004年8月18日举行罢工。他们主张以集资的方式买下工厂,实施集体所有制,以替代公司私有化方案。可参见《重庆3403厂贱价出卖,职工护厂发生流血冲突》,房天下网,http://shbbs.fang.com/lsht~-1~2537/8526871_8526950.htm;赵月枝的《中国传播政治经济学》第六章有详细讨论(参见注18);亦可参见汪晖:《改制与中国工人阶级的历史命运——江苏通裕集团公司改制的调查报告》,载汪晖:《去政治化的政治:短20世纪的终结与90年代》,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年版。 32同注23。实际上,《财经》的一篇文章以相对客观的笔调描述吉林省委高层领导接受建龙集团增资控股通钢的方案的全过程,并暗示可疑力量的介入与散布谣言,导致工人集体行动以激烈的方式进行,从而让国企管理层及其领导的工会愿意与工人沟通的诚意流于失败。可参见罗昌平:《通钢改制之殇》系列之《陈国君之死疑团待解》,载《财经》2009年第17期。 33胡舒立:《怎样与工人对话》,载《财经》2009年第17期。 34有意思的是,《中国新闻周刊》的报道却将《财经》的大型调查报道中被遮蔽的信息披露出来,例如对通钢国有资产价值的低估、建龙两次入股的因由以及对通钢集团多数高管和职工的隐瞒、建龙第一次入主通钢对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及其导致的后果、国资委制订的职工持股最终未能实施等细节。文中特别引述通钢工人的话,“再困难工人也不叫苦,我们通钢人的工作动力不都是物质刺激的”。具体可参见周政华等:《通钢悲剧》,载《中国新闻周刊》2009年第29期。 35根据慧科讯业数据库搜集到的材料显示,7月27日起国内媒体对通钢工人事件的报道中,甚少称呼工人“罢工”、“集会”,或“工人运动”(这些词出现在境外媒体的新闻中),而使用“聚集”、“抗议”等相对中性的词语取而代之。感谢上海社会科学院新闻所硕士研究生贾佳对材料搜集所作出的贡献。 36参见Anita Chan, China’s Workers Under Assault: The Exploitation of Labor in a Globalizing Economy, Armonk: M. E. Sharpe, 2001。 37李静君:《中国工人阶级的转型政治》,载李友梅等(编),《当代中国社会分层:理论与实证》,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年版,第66—70页。 38可参见Liuyuxi1948,《中国国企和外企及民企工人罢工风起云涌》,http://zlk.wyzxsx.com/Article/gongnong/2010/12/172381.html。 39这也离不开2010年5月28日《人民日报》关于本田工人停工的千字报道,这篇报道对市场化媒体产生了较为明显的示范性效应,根据慧科讯业数据库搜集的材料显示,5月28日是媒体关注的爆发日。不过,两地的两个企业的罢工呈现出不同的报道态势。广东佛山本田工人罢工得到以《南方都市报》为首的市场化媒体的跟踪报道,而天津的丰田汽车工人罢工却在国内媒体中几乎完全失语,只有境外媒体的追踪。感谢上海社会科学院新闻所硕士研究生贾佳对材料搜集整理所作出的贡献。 40代表性的新闻报道有:《东方早报》的《从本田停工事件看收入分配改革》(2010年5月28日)、《新文化报》的《罢工门考验政府部门善治能力》(2010年5月28日)、《北京青年报》的《本田工人能够开启维权新局面》(2010年5月28日)、《新闻晚报》的《本田员工罢工挑战廉价劳动力制度》(2010年5月28日)。 41只有《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周政华等人在《南海本田复工,工人取得“局部性”胜利》(2010年6月2日)中提及工人高唱国歌、宪法与罢工权的关系等议题,不过此文没有发表在杂志上,刊登在“中国新闻周刊网”上。 42Yuezhi Zhao, “Your Show’s Been Cut: The Politics of Intellectual Publicity in China’s Brave New Media World,” Javnost, Vol. 19, No. 2 (2012). 43[法]福柯:《生命政治的诞生:法兰西学院演讲系列,1978-1979》,莫伟民、赵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216—221页、第237—244页。 44例如洪兵具体论述《南方周末》这份市民周报如何成为20世纪90年代中国公共知识分子的论坛,具体可参见洪兵:《转型社会中的新闻生产——〈南方周末〉个案研究(1983年-2001年)》,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博士学位论文,2004年,第160—163页。 45李陀:《序言》,载北岛、李陀(编),《七十年代》,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版,第11页。 46例如《炎黄春秋》于1991年创立并在数次被取缔的审查危机中幸存下来。 47具体可参见Yuezhi Zhao, Communication in China, Political Economy, Power and Conflict, Chapter 6。 48可参见张友渔:《宪政论丛》上册,北京:群众出版社1986年版。 49《新宪法为什么没有规定罢工自由》,载《工人日报》1982年6月1日。 50具体参见参与解决南海本田工人罢工的国内法学学者常凯和乔健的讨论,洪范法律经济研究所:《洪范研讨会实录:南海本田罢工相关法律问题》,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网站,http://news.ciir.edu.cn/department/ldgxx/file/2010-08-05/1281000859d7450.html。 51具体可参见Yuezhi Zhao, Communication in China, Political Economy, Power and Conflict, Chapter 6。 52王建华、张琴、柴海亮:《中国工人阶级将继续保持领导阶级地位》,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12/14/content_10503162_1.htm。 53习近平:《习近平在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大会上的讲话》,新华网, http://news.xinhuanet.com/ttgg/2015-04/28/c_1115120734.htm。 54Yuezhi Zhao, Robert Duffy, “Short-Circuited? The Communication and Labor in China,” in Catherine McKercher and Vincent Mosco (eds.), Knowledge Workers in the Information Society. 55吕新雨:《铁西区:历史与阶级意识》,载《书写与遮蔽》,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3—20页。 56Miriam Hansen, “Forward,” in Oskar Negt and Alexander Kluge (eds.), Public Sphere and Experience: Toward and Analysis of the Bourgeois and Proletarian Public Sphere, translated by Peter Labanyi,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apolis, 1993, pp. 91-92. 57达拉斯·斯迈思:《自行车之后是什么?——技术的政治与意识形态属性》,载《开放时代》2014年第4期,第102、106页。 58可参见Nancy Fraser, “Rethinking the Public Sphere: A Contribution to the Critique of Actually Existing Democracy,” Social Text, No. 25/26, 1990。 59赵月枝:《手机之后,是什么?中国“数字革命”的社会层面再认识》,载赵月枝:《传播与社会:政治经济与文化分析》,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243—258页。 602012年10月吴畅畅参加加拿大西蒙菲沙大学和中国传媒大学共同举办的“全球权力转移”会议,做完报告后,丹·席勒教授对吴畅畅文章的观点提出重要的建议与意见,在此表示感谢。 61可参见达拉斯·斯迈思在《自行车之后是什么? ——技术的政治与意识形态属性》(参见注57)和赵月枝在《手机之后,是什么?中国“数字革命”的社会层面再认识》(参见注59)中对资本主义国家技术与中国“数字革命”所具有的意识形态色彩和阶级性的论述。 62郑松泰:《“信息主导”背景下农民工的生存状态和身份认同》,载《社会学研究》2010年第2期。 63进一步的讨论可参见吕途:《中国新工人:文化与命运》,北京: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 64有关讨论可参见电子杂志《蝉歌》2014年第4期“2014网络热词盘点”之“张全蛋”与“庞麦郎”篇的点评,微信号:iChan_Ge;刘昕亭:《当我们在讨论“新工人”,我们在讨论什么?》,载《东方早报》2015年2月6日;以及张慧瑜:《新中产与新工人的浮现与未来》,载《中国图书评论》2013年第4期。 652009年6月15日,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大井头村第二工业区台资企业展明五金制品厂员工刘汉黄因工伤事故赔偿纠纷多次协商未果,与该厂台湾籍总经理林裕腾、副总经理邵正吉、生产经理赖振瑞发生争吵。争执中,刘汉黄用一把弹簧刀将三人捅伤,造成邵正吉当场死亡,林裕腾送医抢救无效死亡,赖振瑞受重伤。 66Guoxin Xing, “Internet,Workers’ Autonomous Communication and Reconstruction of Proletarian Public Sphere,”载《当代马克思主义视野下的传播与社会变迁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当代马克思主义视野下的传播与社会变迁国际学术研讨会,上海,2011年,第110—111页。 67关于新工人罢工过程中对新媒体的使用,可参见汪建华:《互联网动员与代工厂工人集体抗争》,载《开放时代》2011年第11期;以及汪建华、孟泉:《新生代农民工的集体抗争模式——从生产政治到生活政治》,载《开放时代》2013年第1期。汪建华的研究表明,互联网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新工人实现资源和社会动员,如同邱林川在广东省开展的工人实践和研究,他们的调查直接(或没有涉及)以新媒体隐含的本质性的资本与市场逻辑,以及新工人所生活的消费主义文化为前提,在此基础上讨论技术与新工人抗争道路相结合的可能性。 68Chun Lin,“The Language of Class in China,” Socialist Register, Vol. 51, 2015, pp. 40-41. 69周建明:《青年农民工对人生、劳资、政府、中国梦的看法——东莞青年农民工调查》,未刊稿。关于新生代农民工与老一代农民工之间在身份认同和集体抗争上的代际差异,可参见汪建华:《生活的政治:世界工厂劳资关系转型的新视角》,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版。 70同注11。 71同注37,第69页。 72同注69。 73此处需要指出,国内存在的劳工NGO组织,除了使用西方的劳资框架帮助解决工人的经济诉求外,还有不少组织使用工运主义、工团主义以及西方新左派的思想脉络作为行动的理论资源。但他们面临的共同问题是,以法律规定的底线劳动权利为基础,超越法律权利的利益诉求仍然难以实现,以及缺乏能与资方抗衡的集体力量和真正的代表机制。具体可参见Ivan Franceschini, “Labour NGOs in China: A Real Force for Political Change?” The China Quarterly, Vol. 218 (June), 2014, pp. 1-19;以及许怡:《跨境行动主义:劳工权益倡议运动的传导与策略重塑》,载《开放时代》2015年第1期。此处,感谢王洪喆提醒笔者注意这一点。 74和经纬、黄培茹、黄慧:《在资源与制度之间:农民工草根NGO的生存策略——以珠三角农民工维权NGO为例》,载《社会》2009年第6期。 75同注69。此处,需要提及吴晓波2015年进入院线进行市场化推广的纪录片《我的诗篇》。该片记录了6位新工人的生存境遇,通过诗歌表达对社会正义和政治正义的看法。更富有深意的是,在该片的首映现场,出现了一批在新自由主义环境中取得“成功”的商业精英集体念工人诗歌的“奇观”;在随后的提问环节,一位律师甚至质疑这些工人的生活“还不够苦”。 76S. K. Lee, “Made in China: Labor as a Political Force?” Conference Panel Statement, Mansfield Conference, University of Montana, Missoula, April, 2004,转引自[美]大卫·哈维:《新自由主义简史》,王钦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版,第173页。 77同注74。 78参见[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3章,第228—304页。 79不同的分析可参见王洪喆、吴靖:《“春天里”的故事——从草根呐喊到媒体狂欢》,载《新闻春秋》2013年第3期,第33—41页。 80就这一问题,笔者与上海大学文化研究系高明有过数次面谈和电话讨论,在此表示感谢。 81具体可参见王洪喆:《打工春晚第四年:一次底层工人群体的文化自觉》,澎湃网,http://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303886。 82关于赵志勇的文化实践,可参见赵志勇:《排练室札记——地丁花家政女工戏剧工作坊随笔》,载《艺术手册》上海远东出版社2014年版。 83汪晖:《大众传媒的公共性与“去政治化的政治”》,载汪辉:《别求新声:汪晖访谈录》,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370页;也可参见Chun Lin, “The Language of Class in China,” p. 45。 84同注11。 85参见[法]路易·阿尔都塞:《论马克思和弗洛伊德》,载《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评论》第8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 86关于工人抗争行动的暴力性转向,可参见汪建华:《黑白之间:世界工厂周围的帮派与劳工政治》,载《文化纵横》2015年第1期。也可参见汪建华:《生活的政治:世界工厂劳资关系转型的新视角》。 87代表性的评论也可参见郦菁:《情怀和感动之后,工人诗歌如何挑战资本的逻辑》,澎湃网,http://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342902。 88李云雷:《“新工人美学”的萌芽与可能性》,载《天涯》2014年第21期。 89例如,吴晓波在拍摄《我的诗篇》过程中,得到许多、孙恒等人的支持,例如许多为《我的诗篇》贡献了全片的音乐。 90参见陈越:《领导权与“高级文化”——再读葛兰西》,载《文艺理论与批评》2009年第5期,以及[意]葛兰西:《实践哲学》,徐崇温译,重庆出版社1990年版,第54、388—389页的具体论述。 91此处必须提及贾樟柯2015年在上海电影节放映的《山河故人》,以及他与沪上影评人毛尖围绕此片展开的争论。针对商业题材的剧情片中浮现的阶级政治,戴锦华和吴晓波围绕《钢的琴》以及该片涉及的中国工人阶级去政治化的现状,各自撰文,客观上形成一种对“工人文化政治何处去”这一重大议题的“争夺”。这些都必须视为左翼知识分子在文化领域中开展的“阵地战”形式。 92本文是在阿尔都塞意义上使用这一概念,具体请参见[法]路易·阿尔都塞:《保卫马克思》,顾良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6年版,第1—24页。 93可参见高明:《全球左翼的认识论突围与重构》,载《中国图书评论》2015年第7期;也可参见高明,《〈我的诗篇〉中的“我”》,首发于微信公众号“保马”,2015年10月4日。 94参见[英]恩斯特·拉克劳、查特尔·墨菲:《领导权与社会主义的策略——走向激进民主政治》,尹树广、鉴传今译,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章。 95同注90。 96具体可参见[美]裴宜理:《安源:发掘中国革命之传统》,香港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97[意]恩内斯托·拉焦尼埃里(编),《陶里亚蒂论葛兰西》,袁华清等译,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148页。 98具体可参见王伟光:《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并不输理》,载《红旗文稿》2014年第18期。 99Yuezhi Zhao, Communication in China, Political Economy, Power and Conflict, pp. 276-277. 100Raymond Williams, “The Working Class Culture,” Universities & Left Review, Vol. 1, No. 2 (Summer, 1957), pp. 30-31. 101同注①。 102参见吕途:《中国新工人:迷失与崛起》,第221—245页。 103当然,这一阶层的阶级意识并非基于西方的“中产阶级”分析框架所能简单处理的。 责任编辑:皮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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