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皇家警察中的SB——“政治部”（Special Branch）
“政治部”"(Speical Branch)在英国殖民香港的一个半世纪以来，一直是隐秘存在而很少在公开场合和文字中有记录的情报实体。 如同美剧《权利的游戏》中的无面人。你知道他们存在，但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知道他们就在你身边，但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的名字不存在香港警方或者政府的任何档案中，虽然他们花费着香港纳税人的税赋，只有在英国伦敦的军情六处，少数人才能知道他们是谁。虽然香港已经回归近20年了，但他们是否仍然在香港或影或现。 由于“政治部”的英文名称是“Special Branch”，缩写成“SB”，因此该部门的探员对外称自己是SB。（你没看错，他们自称SB）港英时代，任何市民或者警员若在犯罪现场遇到表明自己是SB身份的便衣人员，往往都会避而远之。 从鸦片战争后直到冷战时期，香港都是大英帝国在远东重要的物流、贸易与金融中心，也是重要军事港口，当地华洋杂处，各国冒险家纷至沓来，自然也成为了情报中心，曾被称为“远东的黎巴嫩”，而政治部在当时出现就是从事间谍与反间谍的工作，其主要目标与对象也就是深圳河对岸共产主义的红色中国。在当时的香港，“政治部”凌驾于一切执法部门之上，具有非常特殊的地位。从双十暴乱、克什米尔公主号爆炸、67暴动、到廉政公署成立等影响香港历史的重大事件背后均有“政治部”的影子。 1997年回归前，由于英国情报当局刻意销毁或牵走该部门的所有档案资料，所以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神秘单位曾经存在过和它的真实面目。 “政治部”的由来 1934年“政治部”在香港成立，成立的原因并非是当时有着什么具体的政治威胁，而是英国反间谍机构军情五处1931年被改编成为安全局。通过这次改编，军情五处被正式确定负责英国本土及所有海外属土（殖民地）的反间谍及安全工作，安全局也因此获得了在所有殖民地设立分支机构的权利和相关预算。在同一时期，几乎所有的英国殖民地均设置了“政治部”这样的军情五处分支机构。远东地区军情五处的总部设在新加坡，香港当时在英国的殖民地中战略地位排名并不高，所以那时的香港“政治部”仅作为存在性机构而已，直到二战爆发该机构也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就。 珍珠港事件之后，日军很快占领了香港。“政治部”官员一部分被日军俘虏关入集中营，一部分回家待着。1946年“政治部”重新建立，国内有很多文献认为“政治部”重建是为了对付国共两党对香港的渗透，实际上，在最初的几年，“政治部”的主要工作是对被日本占领期间的香港公务员进行背景审查，以确认他们是否可以继续留任。 二战后的香港劳动力严重缺乏，无论是工商业还是政府均需要大量的人手，因而不得不把一些在日据时期作恶不多的人留任在政府架构中。当时香港警察也留任了一批日据时期的“宪兵纠查队（简称宪查）”成员。有趣的是，当时的宪查成员中有部分华人成员还曾经是战前的香港警察，而这些有过历史污点的警员就必须重新经过审查和训练，尤其是日据时期成为宪查的成员，更是需要特别对待。除了政治上的考虑之外，这些宪查未曾受过英式警务训练也是必须回炉的原因之一。“政治部”就相对干净得多，因为其成员均为英国派遣或者重新招募的青年。 随着中国内战的白热化，国内难民大量涌入香港，使得香港的劳动力不再是个问题，转化日据时期公务员的工作也就开始告一段落。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中央政府曾经为是否收复香港而进行过认真的讨论，结论是暂时留下香港作为中国对外的窗口。这也就决定了港英政府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维持英国在香港的统治地位。中国政府和英国政府通过秘密接触，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中国政府承诺不会武力收复香港，但是英国必须恪守以下原则： 1.不能攻击或者搜查中国政府在香港的派出机构； 2.不得使香港成为反华的基地； 3.不得以香港为入侵中国的军事基地。 基于这三条原则，当时的港英当局和中国政府建立了非常微妙的互动关系，香港政府允许败退到台湾的国民党政府特务机构和残部在香港境内处于被监管的存在，但是不得使用武力和执行秘密作战。 此阶段“政治部”的主要工作就是瓦解国民党败退到香港的残余势力，例如著名的调景岭驻扎的大量国民党军事人员。尽管这些人被缴械后安置在香港的荒山脚下，港英政府却仍然对他们很不放心。 除了国民党之外，1949年后一股被称为第三股力量的政治势力在香港出现，他们是以国民党将军张发奎和中共叛变元老张国焘为代表的闲散政治力量。美国崛起之后，这股力量被美国中情局视为可以利用的力量，驻香港的中情局站长哈德曼曾亲自接见主要成员。在解放战争后期，美国对国民党已经不再信任，而二张宣称不同于国共任何一方的主张得到了美国情报官员肯定，不仅给予资金支持，甚至还打算帮助其在菲律宾建立一个武装人员训练基地用以反攻广东。然而，英国情报机关却不希望他们以香港为基地，所以“政治部”也对这股所谓的“第三势力”联盟组织进行瓦解和渗透。 尽管“政治部”压制了台湾当局及第三股势力的特工人员对内地的武力进攻，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和中国政府之间合作无间。作为主要的西方国家，英国对当时的中国政府毫无好感，合作仅仅是为了保有对香港的统治权。 作为英国对香港统治的直接行动力量，“政治部”自然扮演了秘密警察的角色，一切行为目的都是为了维持英国对香港的管制。他们特意在港岛域多利道建立了监狱，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罪犯。这个监狱又被称为摩星岭四号或者白屋，曾经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史料显示，“政治部”很少长期关押政治犯或者间谍，他们喜欢用驱逐出境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样既可以让威胁马上消除，也不至于因为关押或者杀伤造成特工人员背后的国家秘密机关恼羞成怒。 遣送犯人时，走陆路比较简单，可有时必须走水路，这就需要香港水警的配合。当时水警的船只非常老旧，每小时航速仅15海里，生活条件也不好，有时水警在船上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要想再加入几个“政治部”的护送人员和犯人自然就更加辛苦。更难的问题是：如果有人接应犯人，那自然是极好的，而有些犯人未必有人接应，那么“政治部”的人总不能把他抛进大海。 一般而言，当年“政治部”还是比较人道的，会把犯人送到其归属势力的近海，再送给他一艘载有食物和水以及求生设备的小船，然后目送他划船靠岸才离开。至于“政治部”在港英政府期间到底押送了多少犯人，迄今为止仍是个谜。 1956 年，英国殖民地大臣应战后新情况，对英国所有殖民地的情报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当时反帝反殖民已成为世界趋势，而英国曾一度是世界上拥有殖民地最多的国家。为此，殖民地大臣以绝密报告的形式向所有殖民地当局发出了关于情报工作的指引。这直接导致香港总督比以往都更加注重情报工作。不仅“政治部”需要派专人进入港府主要部门作为情报联络官，而且还获得了卧底进入各大政府部门的行政合法性基础。此外，各政府部门还有义务派自己的政务官员定期轮换进入“政治部”工作，以熟悉情报作业的流程和协助“政治部”协调其他部门。 同年，香港爆发双十暴动。这是国民党控制的黑帮组织14K牵头发动的一场蔓延整个九龙地区的大规模暴乱，共造成60人死亡，300人受伤，超过1000人被捕，“政治部”一如既往将带头者用船只遣送往台湾了事。 此前一年，港英政府当局也采取同样的手法，驱逐了试图通过飞机爆炸谋杀总理周恩来的台湾特工。在这次被定性为恐怖袭击的事件中，共造成11名乘客死亡，港府却并未严肃处理，大陆方面认为港府有包庇台湾特工的嫌疑。 与此同时，香港政府正坐在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炉上。天生倾向劳动者的左派思潮正在香港中下层劳工中增长，当时香港有前途的工作岗位却都被西方人占据，华人受到严重歧视。 “政治部”意识到香港的华人社会已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而港府要想维持统治唯一的办法就是取得与北京的沟通和谅解。此项工作从1950年代开始，一直是港府情报工作的重点。除了认真搜集情报来判读中国大陆政府意图外，港府还每年拨款5万港币，在香港大学设立了中国文化研究机构，希望通过学术研究来更深入地了解中国国情，并为官员提供智库支持。 1967 年，风暴终于降临，香港左翼华人开始了针对港府的暴乱。暴乱初期，港府并未做出过于激烈的反应：一方面是准备不足，香港警队大部分警员并未受过反暴乱训练，也缺乏相关器材；另一方面港府必须掌握中国政府到底对此是何态度，否则很可能因此演变成中英之间的战争。
在这个节骨眼上，“政治部”通过监听广东方面的军事调动情况，判定解放军并无异常调动。同时，他们在左翼团体中的情报员也汇报暴徒并没有军用武器。这说明中国军队并未参与其中。此后，港府才开始出手恢复香港秩序。“政治部”在这67港九暴动中表现出色，整个香港警队也发挥了超乎寻常的作用，因此在事件平息后香港警察被授予皇家称号，英国政府往往授予有英勇表现得军事和警察力量以皇家头衔。 这也就是港片中频繁出现的台词“别动，香港皇家警察！”的出处。史上最有作为的港督麦理浩于1971年上任，在其治理香港的十多年间，香港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上任之后，首先就命令“政治部”释放了大批由于1967年暴动而被关押在“白屋”的政治犯，藉此修复与中国政府的关系。 1974年，麦理浩成立廉政公署，其完全独立于过去所有的公务员机构，廉政专员也仅向港督一人负责。当时廉政公署的主力由三部分组成：“政治部”抽调的官员、英国调来的官员和具有理想抱负的华人青年。以“政治部”为例，其清廉程度一直很高。他们直接接受英国情报机关领导，而且所处理的案件均与经济毫无关系，很多看不惯警队腐败的有志青年往往会转入“政治部”工作。 在1997香港回归前的过渡期，香港警察的重要职位开始任用华人。首任华人警务处长李君夏过去就是“政治部”的官员。他的继任者许琪安同样在“政治部”工作了12年之久。如果没有“政治部”的干部作为替补，这些职位很可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空缺，只能由外籍人士出任或被迫提拔曾经有贪腐行为的人员。 在香港媒体的报道中，“政治部”是自1984年中英谈判后才开始转型的。事实上，早在麦理浩任总督期间，“政治部”的情报工作就发生了转变。此前香港政府每周例会必须进行情报汇总，而关于中国大陆的情报则作为一项相当重要的讨论事项。麦理浩取消了这一议程，并主动汇报中国政府，获得了肯定的评价。尽管港府和中国政府不是对等地位，由于国际政治的特殊情况，港督曾享受着非常高的外交礼遇。 随后，“保钓”和民权运动又对港英政府产生了极大影响，“政治部”则例行对此类活动进行瓦解处理，并记录了所有参与此类活动的大专院校学生资料——他们未来将不可能进入公务员队伍。 1970年代末，国际恐怖主义抬头，整个香港警队都做好了投入反恐行动的准备。“政治部”除原有的Special Branch外，重新划分出“保安部”（Security Branch），负责警队内部和重要政府部门的内部保安工作，防止恐怖分子及敌对国家的特工渗透进此类部门。也就是说，此时“政治部”从一个SB变成了两个SB。 中英联合声明签订后，“政治部”开始进入解散倒计时。根据当时港英政府的规划，“保安部”将会保留并成为香港特区警队的一部分，而“政治部”则会在1995年解散，不愿留任警队的人员可以选择退休，领取英国、澳大利亚等国的护照和一笔终身赔偿，其中绝大部分人选择了移民西方国家，甚至直接加入英国的情报机构。 “政治部”甚至一度未被香港政府承认，自然也就没有公开档案的义务。更何况，“政治部”的全部档案文献在回归前均被英国带走或就地销毁。自1980年代中英签订协定后，政治部就开始进入搬迁中，整个政治部搬迁一直持续到1995年。所有电脑、复印机、软盘资料必须由英国军方或租用船只飞机直接运回英国销毁。所有档案材料都由伦敦的军情六处直接保管，不能给中共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要做到片纸不留。资料被鉴定为英国军队所有资料，理论上而言，英国政府将予以一直保密，外界很难得到有关内容。 即使今天，香港政务界和警界有哪些人曾经是政治部培训过的，仍然无人知晓。  2014年10月17日，香港警察在当天清晨展开清理“占中”示威者在道路上设置的障碍的行动。香港警察高级警司关翠贞出面向新闻媒体进行消息简报。 在场的新闻媒体发现，在香港回归17年之后，这位高级警司竟然佩戴着港英殖民统治时期“香港皇家警察”的皇冠帽徽，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警察的紫荆花帽徽。香港回归祖国17年来，其警察被服已有多次更替，与港英殖民当局“皇家警察”的制服大有区别。在现行的新式制服警帽上佩戴了17年前的英国殖民风格浓厚的“皇冠”帽徽，着实令人费解。在随后的质询中，关翠贞换上了特区警察的紫荆花帽徽，并表示赞赏新闻媒体的观察能力，还表示这是个人疏忽，与警队形象无关。 关翠贞的这一行动引发了网友热议，新浪微博上声言爱港的香港社会组织账号@愛港行動 以“现实版无间道？？”为短评描述了这一消息。有一些较为了解香港警察历史的网友则说，这可能是香港警察政治部留下的种子。不过关后来被连降五级，她此前只是从事一般文书工作的文员警察。 英国军方曾经在其殖民地、自治领和英联邦国家共建立过约20个政治部（Special Branch)，在名义上隶属当地警察部门，但都直接对军情六处负责，并由所在地区和国家纳税人承担经费，其中部分机构后来直接转变成当地的情报机构，例如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仍然与英国保持密切联系的英联邦国家。 政治部（俗称邵氏；英文：Special Branch，缩写：SB）于1934年成立，架构上隶属于香港警务处刑事部，实际上直接由英国军情五处二处指挥，主要责任为反间谍及收集情报等多类特殊任务。随着香港回归临近，政治部于1995年解散。 政治部隶属于香港警务处刑事部，由6名宪委级（一名警务处副处长、一名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一名警务处助理处长和3名总警司）所组成，下设（由主管及副主管各一名领导，下设两名高级助理主任出任主管）情报部和保安部，两部下设行政、行动、情报及支援4分部，全以英文字母排列。例如：S组负责情报行动、G组负责内部保安、D组掌管科技侦察、机密资料、联络英国军情局、保密及评估情报等。每部下设2至3个分组，分别掌管政治（包括教育、文化、保险、传媒及工会等）情报、反间谍情报、内部保安、反恐怖活动、要员保护、关卡控制及审查等等工作，例如，S组下设S2敌对情报小组、S3非华人商会社团情报小组以及S4本地威胁组；G组下设有G4（要员保护组）等等。 政治部：由正、副主管各一名领导全体部门。 情报部：由一名高级助理主任出任主管。 情报分组：设C、J组，主要责任为防范中国共产党渗透香港社会，收集各社会主义国家及其情报机关的情况，研究中国和葡属澳门的问题，同时与美国等国家交换情报。 支援分部：设A、B及K组，主要责任为从事情报与反间谍事务的技术研究及支援，进行情报分析研究及翻译。 保安部：由一名高级助理主任出任主管。 行动分部：设D、F组，主要责任为侦察世界各国的共产党组织的人员状况，对付共产党的颠覆活动，并且监控香港亲共人士。 反间谍分部：设E、G组。E组的主要责任为侦察及控制社会主义国家的情报及特工人员在香港的活动，重点防范来自中国的情报及特工人员及其有关动向。G组的主要责任为对警务人员进行政治审查及管理香港出入境事务，保护香港的重要人物及从外国来到香港访问的政治要员的人身安全。 1934年，政治部于英国军情五处二处中成立，同时获得军情六处协力，成立之初，有200名人员。 1946年，政治部被纳入香港警察队架构中。1950年代，政治部大力收集中国等国家的情报，并且严密防范和侦察中国共产党及中国国民党在香港进行颠覆和间谍活动。后来发展至1980年代高峰期间，有（包括文职人员在内）1,200名人员。在1989年六四事件后，政治部参与协助营救民运人士的黄雀行动，核实民运人士身份，并且安排数百名民运人士移居海外。 随着香港回归临近，政治部辖下的情报部逐步解散，所有机密资料被运到英国。其保安部的管理权则于1995年7月1日起转交刑事及保安处。 一九九六年七月九日 財務委員會人事編制小組委員會政治部討論文件EC(96-97)32(－1個警務處副處長、－1個警務處高級助理處長、－1個 18.政治部由情報部和保安部兩個分部組成，由於情報部逐步解 散，其首長階層的六個首長級職位(即一個警務處副處長、一個 警務處高級助理處長、一個警務處助理處長和三個總警司職位) 已相繼懸空和凍結。警務處處長現建議將這些列於警隊編制的 職位正式刪除。由一九九五年七月一日起，保安部的工作已交 由刑事偵緝及保安處處長管轄。這個職位經修訂的職責說明， 載於附件12。 http://www.legco.gov.hk/yr95-96/chinese/fc/esc/papers/es090732.htm#encl12 参考资料：维基百科、《政治部回忆录》、《东方日报》、《大公报》、《星岛日报》、《香港绝密档案》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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