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的启示——也谈社会主义者当前的问题和任务

2015-10-4 03:38| 发布者: 龙翔五洲| 查看: 1263| 评论: 2|原作者: 葛平|来自: 红旗网

摘要: 当前的首要任务，只能是“到工人中去”。即左翼进步分子采用一切可行的方法，积极与工人群众相结合，在工人中努力开展工作，形成星罗棋布的、在地的、具有多种灵活形式的与先进工人的紧密联系。从而实现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的初步结合，为运动的进一步发展奠定基础。

前段时间，《少年中国》网站发表了黑夜里的牛的一篇文章《论社会主义者当前的问题和任务》（链接：http://review.youngchina.org/archives/5019 以下简称“社文”），引起了“泛左翼”圈中的一些讨论。该文实际上是要为左翼今后的发展提出一个全面的路线图。而笔者拜读此文后，认为该文提出的路线图是错误的。最近，笔者重读了《怎么办》，感到对判断当前左翼的主要问题和首要任务、批驳“社文”有着很大的启发，因此整理成文，望能引起同志们的思考和讨论。

《怎么办》的时代背景

列宁写作《怎么办》时面临着怎样的时代背景，他想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19世纪最后十年，沙俄资本主义大工业有了长足发展，工人阶级人数和质量都有了很大提高。在此过程中，工人阶级反抗资本家剥削压榨的自发性斗争也逐步高涨。

另一方面，在欧洲，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的社会民主主义工人运动日益发展，使得马克思主义的影响力日益增强，在俄国也获得了广泛传播。许多不满沙皇反动统治的进步分子接受了马克思主义。

这些进步分子在全国各地结成了许多秘密的马克思主义/社会民主党小组，这些小组积极与工人群众相结合，在工人阶级中努力开展活动，产生了一定影响。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有了初步的结合。

但各个小组往往各自为政，几个人、十几个人小打小闹的“手工业”方式盛行，而没有结成有机的联系，凝聚成全国统一的革命力量。同时在这些小组中也产生了只重视工人阶级的日常斗争、经济斗争，而忽视革命的政治斗争，认为只要经济斗争发展了，就能自发推动政治斗争和革命斗争的经济主义思潮。

这就是列宁写作《怎么办》的时代背景。通过《怎么办》，列宁所要解决的就是如何把分散的进步分子和革命工人的小组整合成统一的、纪律严明的无产阶级先锋党，如何把工人阶级自发的经济斗争提高到自觉的革命政治斗争、不使革命者成为工人自发斗争的尾巴的问题。

列宁的计划

列宁在《怎么办》中提出了解决上述问题的计划。那就是创办在全俄范围进行政治性鼓动的秘密报纸，以这张报纸为搭建无产阶级先锋党的脚手架。通过围绕这张报纸形成的撰稿、提供信息、翻印、分发的代办员网络，来把分散的革命小组联系起来、整合起来，形成实现紧密的分工合作的全国性的革命者组织。并通过这张报纸，针对全俄阶级斗争的形势，集中全国革命运动的经验，开展政治鼓动、提供斗争策略。从而能使先进分子使用这张报纸提供的材料在工人中进行长期的、一贯的政治鼓动，从而培育出众多具有政治觉悟的革命工人，以这些革命工人为骨干带动千百万工人的斗争，把工人运动从自发的经济斗争提升到自觉的革命政治斗争。同时这张报纸又能为全国的革命组织提供统一的策略和方针，从而使全国革命组织能够像一支军队一样，针对全国阶级斗争形势采取有计划的统一的战略战术，从而不断发展壮大自己、削弱敌人。

列宁的计划正是后来形成布尔什维克党的基础。

从《怎么办》看当前的主要问题

我们把《怎么办》写作时的形势与当前相比较，就可以发现当前左翼运动的主要问题

主要问题就是还没有实现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的初步结合。也就是说，在接受左翼思想的进步分子中，还没有出现广泛的与工人群众积极结合、在工人中努力开展群众工作的浪潮，没有形成全国星罗棋布的进步分子与先进工人结合的小组。马克思主义还没有在工人运动中形成一定影响。现在的左翼运动主要还是一些宣传和思想的小圈子。

《怎么办》是在全俄已形成了众多与工人群众相结合，在工人运动中有一定影响的革命小组的基础上，才开始着手解决如何建立统一的无产阶级先锋党来领导工人运动和整个人民革命运动，实现工人阶级及广大劳动人民的自发斗争向自觉斗争升级的问题的。而现在的左翼运动连这一基础也还没达到。

而这绝不是因为工人阶级力量的弱小或者工人运动的不开展。当前工人阶级的数量和质量都早已远远超过沙俄，而工人的自发斗争这些年也一直处于高涨的态势。

因此，造成当前左翼运动主要问题的，只能是左翼自己落后于群众运动的发展。而左翼之所以落后，我们认为主要有以下两个原因：

一是由于历史的原因，以XX之乡为代表的打着红旗的保皇党、民族主义者长期在左翼中有着较大的影响，他们当然是不能进行真正的工人群众的工作的。而他们的思想和活动严重误导了左翼的方向、毒害了左翼的思想，束缚住了左翼与工人群众结合的手脚。

二是当前左翼形成的方式也一定程度上不利于与工人群众相结合。当前左翼主要是依托互联网形成的。互联网的好处是能够打破地域的界限，交流联系起来迅速方便。但也正因为此，使得左翼往往围绕某个网站形成一个个小圈子，而小圈子成员在地域上又分布极广，使得在一地力量薄弱，不能开展在地的工作。而当年俄国的进步分子则一开始就是形成本地的小组，能够立刻开展在地的工作。

发展革命知识分子，还是到工人中去？

了解了当前左翼运动的主要问题，就能明白当前的首要任务必须要能够解决这一主要问题。

因此，当前的首要任务，只能是“到工人中去”。即左翼进步分子采用一切可行的方法，积极与工人群众相结合，在工人中努力开展工作，形成星罗棋布的、在地的、具有多种灵活形式的与先进工人的紧密联系。从而实现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的初步结合，为运动的进一步发展奠定基础。

所以，黑夜里的牛在 “社文”中提出的首要任务：“……从资产阶级控制最弱的地方入手，发展革命知识分子。之所以要把知识分子放在当前工作的首要位置，不仅因为知识分子一般说来善于做组织工作，更是由于知识分子特别是青年学生思想比较活跃，也往往对劳动人民有同情心，是人民群众中比较容易接受社会主义思想的一部分。”是不符合当前形势的，是错误的。

黑夜里的牛认为，革命知识分子是社会主义运动的自觉力量，似乎只有这个自觉力量发展到一定程度了，才能与自发的工人运动相结合，担负起领导工人革命运动的任务。然而这是不符合革命运动发展规律的。自觉力量绝不是主要依靠革命知识分子发展起来的，而恰恰是只能在进步分子与工人群众相结合的过程中发展起来。

诚然，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兴起，必然要经历一个思想准备阶段。在这一阶段，主要是通过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传播来争取进步分子，形成左翼的最初力量。但是这一阶段恰恰是运动的自发阶段。这时候形成的左翼分子还不是无产阶级革命的自觉力量，而顶多是自觉力量的萌芽。而只有左翼分子自觉地去与工人群众相结合，自觉地把马克思主义带给工人群众，实现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的结合，这时候才形成无产阶级革命的自觉力量。这也就是列宁“灌输论”的精髓。“灌输论”绝不是说先形成强大的、精通马克思主义的革命知识分子队伍，再由他们一下子把革命思想灌输给群众。而恰恰是强调，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的进步分子要到工人群众中去，通过长期、细致的群众工作和政治鼓动，使工人群众接受马克思主义和无产阶级先锋队的领导，从而形成自觉的工人革命力量。

而当前面临的主要任务，早已不是思想准备了。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左翼已经逐步走出了文革被颠覆造成的白色恐怖，开始了新的发展。特别是抓住了互联网带来的机会，通过互联网进行了长期的宣传，再加上阶级矛盾的尖锐化，使得左翼现在在思想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已经形成了一个虽然规模还不大，但也绝不是无足轻重的左翼思想、文化圈子。而且左翼的思想也正在迅速成熟，改良主义和保皇党已经受到严肃批判、越来越被唾弃。当然，思想理论和宣传工作仍应是左翼的重要工作，但是左翼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恰恰不是“缺少革命知识分子”，而是落后于群众斗争的发展，是把自己局限在宣传和思想的小圈子、不去与工人群众相结合。而没有工人运动的群众基础，思想、宣传工作搞得再好，占领再多”阵地”(黑夜里的牛在“社文”中推崇葛兰西的“阵地战”，认为要发展革命知识分子，“斗争的要点就是占领阵地。大学讲堂、报纸杂志、娱乐界等等都应该是我们占领的地方”)，也最多只能形成资本主义社会的亚文化，而不可能成为真正改造世界的力量。

因此，现在就应该在左翼中大声疾呼：“到工人中去！”，一切左翼进步分子现在都应积极到工人中去，或者为到工人中去服务。

如何到工人中去

要到工人中去，就必须突破现在左翼活动方式的局限性，也就是说突破互联网的局限，努力发展在地的力量。要把一切可以投入的力量，都尽量投入到在地的与工人群众相结合的工作中去。

与工人群众相结合，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采取多种灵活的方式。既可以利用ngo等各种改良组织，也可以利用工作的关系尽量能与工人群众多接触（这就要求在求职时尽量选择能与工人群众密切接触的，但又不与工人群众相对立的工作），也可以直接到工人聚居区去搞调研、交朋友。最高的形式，就是摆脱原有社会身份，直接到工厂中去成为普通工人。对于愿意做出这样选择的同志，要积极鼓励，同时也要充分指出可能面临的困难，使其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从而能够长期坚持。

与工人群众相结合，绝不是说要开展任何当前形势下冒险的、冒进的活动。也决不能仅仅停留在体验生活、改造自己的层面。而是要使进步分子真正成为一粒种子，在工人群众中生根开花。就是说，要真正与工人群众建立密切联系，在工人群众中进行长期的、细致的群众工作，进行系统的、巧妙的政治鼓动，用灵活形式参与、引导工人群众的自发斗争，使左翼能在工人阶级队伍的深处扎下根来。从而能为运动进一步的发展奠定基础，并在将来发挥巨大的作用。

与工人群众相结合，也不说要放弃其他方面的工作，而是说要使其他方面的工作都围绕这一核心工作，为其服务。比如，我们不应像黑夜里的牛在“社文”中鼓吹的，把在青年学生中传播左翼思想作为首要的工作。但绝不是说要放弃这一工作，而是要使这一工作主要为鼓动进步青年学生与工人群众相结合服务，使其能直接服务于壮大在地工人工作力量，而不是停留在搞学生社团、讲座、沙龙。

有了《怎么办》为代表的过去无产阶级斗争的先进经验，再加上互联网的有利条件，我们还可以尽量避免俄国革命运动走过的一些弯路。

也就是说，一开始就可以努力尽量打破各地的分散孤立状态，打破手工业方式，通过互联网站来一定程度上发挥《火星报》的作用。使互联网站成为在地工作者思想交流和联系的平台；使互联网站成为积极开展思想斗争、批判错误路线，从而在思想上发挥领导作用的平台；使互联网站及时分析阶级斗争的整体形势，及时对国内外重大事件进行马列毛主义的评论，从而成为给在地工作者提供政治鼓动材料的平台；使互联网站成为总结在地工作者经验，为斗争提供策略的平台。这样我们就可能尽量缩短运动的这一阶段向下一阶段——即黑夜里的牛所说的建立社会主义者的核心政治组织——过渡的时间。但是，只有通过“到工人中去”的这一阶段，才可能进入下一阶段。任何其他道路只能是小资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