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联“萌”

 　　本文人物索引

　　逆光飞行：本名林超，“80后”漫画家，代表作品《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风息神泪：网络知名动漫脚本作者，代表作品《为龙》、《超合金社团》。“80后”，职业是医生，除此之外，动漫圈也不知其更多的个人信息。

　　小粉红：原指晋江论坛的普通会员，因其背景色为粉红而得名，在网络骂战中被错误引用后发生转义，代指爱国少女，还爱卖个萌：“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人长得美，三观正。”

　　大咕咕咕鸡：著名微博段子手，被粉丝称为“灵魂特师”，意比大师还高一级，“伐开心要包包”“你感受一下”等网络流行语的创造者。

　　花千芳：“70后”草根网络作家，曾任天涯国际观察版主，现为抚顺作家协会会员，代表作品《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请听题。

　　你会用下面哪种动物来指代中国：龙，熊猫，还是兔子?

　　答案很可能暴露年龄和知识结构。龙是中华民族古老的图腾，一个人只要知道张明敏或者王力宏，那么对《龙的传人》一定不陌生，选这个答案的人大概会很多。至于熊猫，教科书里记载的活化石，中国的特有物种，如同企鹅之于南极，袋鼠之于澳大利亚，选择它的人也不会在少数。

　　那么，究竟什么人会选择兔子?

　　二次元：

　　源于日语，意为“二维、平面空间”，现在意为对动画、游戏等作品中虚构世界的一种称呼用语。

　　答案是：喜爱二次元的爱国青年。

　　“二次元”，意为平面世界，喜爱动画、漫画和游戏的爱好者被称为二次元人类，不用说，他们以年轻人居多。

　　2011年底，“80后”漫画家林超以逆光飞行为网名，在网上开始创作爱国主义漫画《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以下简称《那兔》)。漫画中用人格化的动物形象指代不同的国家，将中国近现代一系列重大军事历史事件通过漫画形式表现出来。在这部漫画中，代表中国的是一只腹黑又萌萌哒的小白兔。

　　林超本人也从未预料到，这部漫画会火起来，影响力之大，甚至在年轻人中重塑了一种对中国的指称。如今，在南海岛屿纷争，中国海外撤侨等新闻事件中，或许还有不少人在疑惑，那些刷着“我兔威武”的大量评论，到底代表着什么?

　　不夸张地说，这代表着一种新型的萌化的爱国主义的诞生。

　　显而易见的，那种严肃的“红领巾是烈士鲜血染红”式的爱国主义，对年轻人的影响已微乎其微。曾几何时，主流价值观还试图和二次元争夺年轻 人，“80后”“90后”检索记忆，不难回忆起老师家长视动画、漫画和游戏如洪水猛兽的童年。大概谁也不会料到，主流价值观会和二次元握手言和。

　　这可以说是大势所趋。2015年，“90后”中最小的人也将步入16岁，曾经另类、小众的二次元文化，正在越来越成为主流。融合变得必然，二次元人类终将步入三次元的现实世界，三次元的价值观也在寻找二次元人类最爱的表达方式。

　　现在，爱国有了新时尚，那就是：萌萌哒。

　　二次元破壁

　　高寒凝是北京大学中文系2014级博士生，“80后”的她形容自己：“宅，非常宅的那种。”2015年，宅圈里兴起的爱国主义引起了她的好奇，开始关注这一现象的源流。

　　“宅”是个舶自日本的外来词，主要形容那些对动漫等着迷而全身心投入的人。后来演变为待在家里，沉迷于某种个人兴趣而与社会脱节的年轻人的专属形容词。

　　三次元：

　　源于日语，意为“三维，立体空间”，现在意为与动漫等作品虚构世界相对的现实世界。

　　与社会脱节，在二次元人类口中，也被称为“二次元壁”。次元壁分隔了两个世界：二次元的动漫爱好者世界，和三次元的现实世界。某种程度上，两者 几乎不可能相互理解或者抵达对方。一个典型的二次元宅，现实政治与他的情感需求是没有关系的，高寒凝这样形容：“他们情愿躲在次元壁的内部，在每一个重大 政治历史事件发生的时候，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

　　2006年，高寒凝就关注到国内一个著名漫画脚本作者，叫风息神泪。次元壁在风息神泪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80后”女性，居住在成都，职业是医生——这是动漫圈所知道的风息神泪，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个人信息了。

　　可以确知的是，风息神泪在动漫圈很有名。林超在向无界新闻记者提起她时，使用的是“风息大大”，然后不无遗憾的说，虽然在网上和她很熟，却从来没见过面。在网络采访中，风息神泪向无界新闻记者表示，并不愿身边的人知道她在网上的事。

　　“我对风息也算不上粉丝，就是喜欢看她的作品和博文。”在高寒凝的印象中，身为一个从小看漫画长大的二次元宅，风息神泪甚少在博文和作品中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她的次元壁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变化产生自2008年。这一年，中国历经了天灾人祸，大悲大喜。先是年初冰雪灾害降临，紧接着发生“3.14”拉萨打砸抢烧事件，未及人们喘息，汶川大地震袭来，举国悲痛。

　　爱国主义在这一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加油，汶川，加油，中国”的声音刚刚响彻大江南北，很快就传来了中国奥运火炬在巴黎被抢的消息，爱国青年走上街头，抵制家乐福。当奥运会召开，中国拿下金牌第一，大国崛起又成为之后绵延至今的主旋律。

　　也是在很多年后，高寒凝以观察者的身份审视二次元的世界，发现在外部盛大的爱国主义浪潮拍打下，二次元坚固的城墙并不牢固。

　　人们可能都已淡忘了一件小事。在汶川地震哀悼日期间，一名劲舞团的少女发表了不恰当的言论：为什么不让我玩游戏，四川人怎么不全震死?事实上，这才是二次元宅众最真实的反应：外部世界和次元壁内毫不相关。

　　“可以说，这次事件用一个击穿人们底线的方式打破了次元壁。”高寒凝对此事的评价是，二次元再也无法独善其身，在国家的宏大叙事下，二次元众必须要站队：爱国，还是玩游戏?自此，一大波“80后”、“90后”自愿加入了浩荡的洪流。

　　二次元完成逆向破壁的标志，则是风息神泪在2008年底创作了同人漫画《为龙》。

漫画《为龙》封面

　　同人作品，是指非原创作者对某一作品的二次创作。《为龙》的同人对象，是日本漫画《黑塔利亚》，后者也可说是《那兔》的模仿对象。不同的是， 《那兔》使用了动物形象，《黑塔利亚》则是拟人。在这部作品中，代表中国的是一名叫王耀的美男子，《为龙》则是以他为主角的再创作故事。

　　这本同人作品印量非常之少，仅在国内漫展现场有售，然而影响巨大。大到什么程度?2015年3月5日，《那兔》动画首登AcFun弹幕视频网 (以下简称A站)和哔哩哔哩弹幕视频网(以下简称B站)。这两家网站分别成立于2007年和2009年，是国内动漫爱好者的聚集地，在宅圈影响巨大，B站 的日活跃用户接近600万，A站更是打出了“宅文化基地”的口号。

　　《那兔》动画在两家网站首播时，满屏的弹幕中一句话反复出现：愿我有生之年，得见您君临天下。

　　这句话是《为龙》的卷末语。您，即指拟人化的中国。

　　在高寒凝的观察中，经历了2008年的风息神泪完成了一次转变，这也正是二次元圈的一个写照。他们破壁而出，走进现实，数年后，与《那兔》在情感上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个台词是放在作品背景里用的，平时用的话，可能没看过的人会觉得看得有点茫然。”风息神泪在回复无界新闻的邮件中称，《为龙》只是一个长度不到15页的短篇，单纯随自己心意来做的，“2008年的国际事件确实是一个影响，但很强烈的变化也谈不上。”

　　反倒是林超，很认可高寒凝的判断。林超回忆，2008年地震之前，他也是一名“愤青”，总觉得“大清国药丸”，那之后他渐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那时，距离他创作那只萌萌哒的小兔子，还有三年。

　　“爱国者们，联合起来”

　　生于1985年的林超，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二次元人类。

　　看着漫画长大的林超，父亲是一名画家，令他从小就对绘画产生了兴趣，家人也并不反对。后来，他上了云南艺术学院，努力成为漫画家的同时，还是COSPLAY爱好者。

　　和风息神泪不同的是，在动漫宅的属性之外，林超还有一层属性，是军事宅。“比起动漫论坛，我更常混的是超级大本营。”

　　“超级大本营”是著名的军事论坛，也是爱国主义最牢固的阵地。“80后”专栏作家伯通就注意到，随着近些年中国工业的发展，尤其是军工的发展以及报道的透明化，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关注军事工业话题，这些话题的爱国主义，或者说民族主义属性也越来越强。

　　如果说二次元是在2008年向现实破壁，那么作为联“萌”的另一支——军事宅，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找到适合广泛传播的表达方式。他们讨论军事和历史，分享飞机和舰船的“干货”，以过硬的知识热衷于辟谣打脸，但也仅仅是小圈子的事情罢了。

　　事情起变化是2011年。

　　“在此之前网络风向是偏向公知的，2011年是个转折点。”“90后”王恺文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硕士，他记忆中2010年刚上大学时，即使是人人网，也是热衷于各种时政话题的论战。

　　在这位年轻人看来，当时“自由派”阵营的公知占据舆论空间，然而对复杂问题的讨论，往往只有观点，而不在乎证据和论证，很多人“被恶心成了自干五”，于是开始用同样的方式对抗之。

　　一个著名事件，是2011年温州动车事故发生后，有正规媒体引用了一篇写于2010年的著名钓鱼文《高铁：毁灭中国的魔盒》，公知对现实问题的态度开始受到质疑。

　　王恺文觉得，在近现代史领域，公知的言论习惯于构造扁平化的图景，于是“自干五”阵营也如法炮制。

　　这一年的2月，网民“野风之狼”在超级大本营发表了《小白兔的光荣往事》，以兔子指喻中国，对近现代的军史和党史进行描述。

　　我兔：

　　经过一系列演变，后来兔子在部分网民中发展为对中国的代称。

　　在王恺文眼中，野风之狼的贡献在于构筑了一套“兔子的黑话体系”。最初“兔子”只是在军事迷中用来指代“我军”或“我党”，野风之狼不仅以之指喻中国，同时将地缘政治统统动物化，例如白头鹰是美国，熊是俄罗斯。

　　“其实这种手法并不新鲜，还很古老，比如晚清的《时局图》。”王恺文说，这种对历史图景的扁平化使得信息量变小了，复杂的理性讨论退场，民族情感跃然纸上，一种新的萌化历史就此诞生。

　　“简单地说，兔子永远是阿凡提，白头鹰永远是巴依老爷。”伯通说，这是知乎网民对《那兔》的总结，实际上是野风之狼确定了这一风格。

　　这篇作品受到了军事宅的大力追捧，随后诞生了两部重要的衍生作品：一个是林超的《那兔》，另一个则是时任天涯社区“国际观察”版主花千芳的《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花千芳生于1978年，仅有初中文化，活跃于天涯、铁血等论坛，写作以“传递正能量、弘扬中国梦”为基调。令他一炮而火的，就是《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生猛动画让你想起什么?

　　“花千芳的这个标题，其实是很奇怪的。”王恺文说，二次元圈都知道，“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出自日本作家田中芳树的小说《银河英雄传说》，该部作品对战争和国家主义都有反思，可以说只要是稍有了解，都不会在一篇民族情感强烈的文章里用到这句话。“他可能只是看到这句话，觉得比较感动。”

　　感动，正是《那兔》火起来的法宝。“故事看着确实很感动人。”伯通说，2012年他在A站和B站看到《那兔》时，就判断它必火。他在自己的专栏对此有如下分析：宅众天然有拥抱集体主义、欣赏战争的毁灭力量、赞美强权、膜拜工业产物和军工造物等倾向的动机，如果能为这些事物再套一个萌的壳子，他们简直毫无抵抗力。

　　事实正是如此。林超在2011年6月开始创作《那兔》，更新并不频密，粉丝也多是在军事圈。引爆宅众追捧则是在2012年的11月。其时，辽宁 舰舰载机成功着舰，火了一个“走你”的手势，林超适时更新了一话相关的漫画，展现了辽宁舰的前世今生，其中一幅还是取材于海军前司令员之前参观美军航母的 照片。

　　漫画在被搬运到了B站后，轰动异常。

　　“当时他配了一个音乐是《追梦赤子心》。”王恺文说，这本来是一首歌唱个人奋斗的歌曲，但用在一个拟人化国家身上，意外地有了更强的感染力。这其实也是林超的创作思路，他笔下的兔子，是一个屌丝逆袭的故事，从受尽欺负到变得强大。

　　如今，这段视频在B站上点击已经过百万，《那兔》也借此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弹幕上，二次元众刷着“愿我有生之年，得见您君临天下”，军事宅刷着“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爱国者们，联合起来了。

　　感动“我兔”，愤怒“你国”

　　如今，《那兔》的贴吧已有超千万的帖子，每一集动画上线都是数十万点击，不计其数的兔漫迷们创造出了“我兔”一词，将“祖国”“中华”都萌化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样一支爱国主义的“萌”军，是完全独立于官方主流话语之外发展出来的。

　　王恺文认为，主流价值观事实上从未放弃争夺年轻人，只是他们的那套语汇和方法未被二次元接受。这些年官方有过动画版的《少年毛泽东》、《雷锋》，在豆瓣上，这两部片子的被打一星的比率高达90%。

　　林超说：“我感觉官方的宣传也有所变化，但像我这样的，恐怕无法复制。”他笔下的兔子，腹黑、贱萌，会说“亲，大国梦哦”，转过脸就点着钞票自 嗨“小钱钱，真心甜”。这只兔子与传统爱国主义宣传所倚重的人物完全不同，但林超的优势也在于此：他本身就是二次元圈，又有高超的叙事技巧，他的作品很容 易被二次元认定为自己人。

　　《为龙》也同样如此。高寒凝说，风息神泪作为职业漫画家，会把剧情设计得“很燃”，不带爱国主义的眼光去看，同样也能令人感动。

　　从《为龙》到《那兔》，可以看出新一代爱国主义的情绪驱动力发生了变化，从愤怒变成了感动。

　　“愤怒和感动，爱国主义从不缺少这两种情绪。”伯通说，但世道可能已经变了，就拿女性爱国主义来说，曾几何时她们的形象是李铁梅式的，在抵制家乐福的游行中铮铮铁骨，充满战斗性，现在都信奉“你萌你说话”、标榜“人美三观正”。

　　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感动事件，出现在2015年的6月。长江船难后，官方在救援过程中通过三峡调水，降低了事故航段的水位。网络舆论瞬间被一群形色各异的年轻人接管了，他们高呼“我爱我兔”“种花家(《那兔》中代指中华)万岁”，总之“生为国人，何其有幸”。

　　种花家：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继承了网民用兔子指代中国的方法，同时将故事设计发生在“种花家”，与中华家同音，被网民迅速接受，也被用于代称中国。

　　然而，愤怒也并未远离。

　　就在年轻的爱国者们习惯使用“我兔”一词时，也有人用“你国”来指代中国。“你国”一词，一说是网民呼应周小平《你的中国你的党》一文创造出的调笑之语。后来，在互联网空间，被广泛使用于品评时事。不过，公认对此进行广泛应用的，是微博著名段子手“大咕咕咕鸡”。

　　2015年2月，“大咕咕咕鸡”曾严肃地在微博里写道：你国人没有他人这个概念，感知不到周围事物，只能感知到“我”，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做任何事，只能感觉到“我”，他人是不存在的，所以你国人又称为我国人。你国人就是我国人。

　　粉丝们眼中，被称为“灵魂特师”(比大师还高一级)的“大咕咕咕鸡”使用“你国”，不过是一种陌生化的创作手法，而且这么用至少也有两年了。但在长江船难时，“小粉红”抓住“你国”对“大咕咕咕鸡”大加讨伐。

　　“小粉红”这一称谓来自晋江文学网，在这场对战中转义为自诩“人美三观正”爱国女孩。她们对“你国”的愤怒在于两点：一是不爱国，二是透着假装外国人的优越感。而且愤怒之余，年轻的女孩们不忘卖个萌：“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人长得美，三观正。”

　　林超同样对“你国”愤怒不已。“我X!你国?说得好像这不是你的国家一样!”他脱口而出一句脏话，随即又道歉，说自己在这方面特别不能忍受，言辞上总是很激烈。他希望超越左右之争去画漫画，但总在网上遭遇到各种争议。

　　最常见的是民族主义的批评。喜欢《那兔》的人成立了“那兔”贴吧，反对的人则成立了“纳兔”贴吧，意思是《那兔》宣扬民族主义，甚至有纳粹倾向。不过，现在“纳兔”吧已被封禁，“那兔”也开始有发帖限制。

　　《为龙》刚出来时也是一样的批评。高寒凝说，因为《为龙》是日本漫画《黑塔利亚》的同人作，后者对二战轴心国多有美化。

　　在林超看来，这都不算个事儿。“这就是日本人画的，他肯定要为自己国家说话。”他还举了《美国队长》的例子，“难道这不是美国人的爱国主义吗?只是它拍得好，全世界都爱看。”

　　知乎社区上，《那兔》的反对者人数众多。这个被伯通形容为“知识精英聚集地”的社区，多数不赞成《那兔》所持的国家主义价值观。在偏文艺的豆瓣社区，对《那兔》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有52%的人给出了五星评价，但给出四星的只有12%，反倒是给出1星的有25%。

　　林超本人则希望超越这些争论。“我们更需要的是学到好莱坞这种先进的表达方式，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2014年，林超成立了动画公司，开始 运作《那兔》动画化。为了表现兔子的萌、白头鹰的傲娇，他反复挑选配音演员。为了一个令人感动的结尾，可以改8次分镜，自己哭14次。

　　《那兔》的原版动画，事实上以四格漫画居多，不过，常被“催更”的林超用于查找大量资料的时间要数倍于创作漫画的时间。这是他认为萌萌哒的兔子能打动人的基础：“有人批评我民族主义，但我说，这些事都是真的，你无法否认。”

　　2015年3月，《那兔》动画化，登录视频网站后，至今已引爆上百万点击。在社交平台上，也开始有了主流官方的“加持”：共青团中央的官方微博，对动画的每一集更新都作了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