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供”或致更重判罚 周永康庭审迫近

形势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在广西自治区党委常委余远辉、浙江省军区原司令员傅怡、南京军区政治部原副主任周明贵、山东省委常委颜世元于短时间内落马或形将落马，中共重启高节奏“打虎”之际，已经拖延甚久的周永康案也有了消融迹象。近日，官方媒体发表新闻报道宣传负责审判周永康案的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蔡志萍和分管刑庭的副院长丁学军。这两人或许正是审理周案的关键人物。

几天前，中国各大媒体集中报道转发习近平在2014年1月的讲话，尤其突出标题《习近平谈政法队伍：面对重大考验绝不能当骑墙派》。习近平出席国家安全机关表彰大会，而周永康曾经正是国安工作的直接负责人。《求是》杂志也于近期密集发文谈论法治。这些迹象或多或少都与周永康及周案有关。有分析认为，随着北戴河会议的临近，尤其是从提起公诉到审判一般不超过3个月的时间惯例，周永康案的正式审判已然迫近。最晚将在8月之前，7月1日是中共建党节，6月就是一个较适宜的时间点。即使周永康确如外界所传翻供，亦难以对中共反腐决心造成实质性影响，反而有可能遭受更重判罚。

绵延近三年 周案难于薄案

经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确定的中纪委《关于周永康严重违纪案的审查报告》指称，周永康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保密纪律；利用职务便利为多人谋取非法利益，直接或通过家人收受巨额贿赂；滥用职权帮助亲属、情妇、朋友从事经营活动获取巨额利益，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泄露党和国家机密；严重违反廉洁自律规定，本人及亲属收受他人大量财物；与多名女性通奸并进行权色、钱色交易。调查中还发现周永康其他涉嫌犯罪线索。

北京时间4月3日，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对一分院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指控包括涉嫌受贿、滥用职权、故意泄露国家秘密三项，没有涉及到违反党规党纪的部分。天津第一中院因此将承担起审判周永康案的重任。此前，另一位落马的中共高级官员薄熙来是由济南中院所审。薄熙来案的公审被视为中国法治的一项重要试验和突破，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外界对周永康案审理的关注并不弱于薄熙来案。

周永康曾经进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是当时中国最重要的国家领导人之一。而其落马在中国反腐、法治和执政党转型中具有更重要的标志性意义。不过，也正因为周永康本人曾经担任的职务之高，牵连太广，案件太复杂，致使该案的调查和审理一波三折。如果从2012年周永康因王立军、薄熙来相关事件而失势算起，这一过程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年时间。

周永康曾是中共最高领导人之一，其调查审理亦会比薄熙来案更难

一般情况下，从提起公诉到宣判，普通的贪污案件法律规定的一般期限是最迟不超过三个月。在此期间，公诉机关可以有两次机会申请补充侦查，每次补充侦查的期限可以达到一个月，每次补充侦查完毕案子回到法院后，法院的审理期限要重新计算。如此算来，普通贪污案件从提起公诉到宣判最长期限可以达到11个月。

但是，如果不出现补充侦查的情况，3个月内就会审结。例如，薄熙来在2013年7月25日被提起公诉，当年8月22日开庭公审，9月22日被判刑。以此来看，周永康案在2015年4月3日被公诉，正常情况下应当在当年7月3日之前就审结完毕。此前曾有陆媒引述中共“两高”官员透露，周永康案件最快今年6月至8月在异地法院开审。这是外界推测周永康如今刑期将至的主要依据。

周永康翻供导致推迟审判？

然而，针对具体案件的特殊情况，则难免会做出一些必要的调整。虽然在周永康案调查结束移送司法之前，主要案件相关者如李春城、蒋洁敏等都已“入笼”，甚至已经审结宣判，但也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因素会影响到司法进程。此前，人民网曾刊登了一篇报导，披露了北京市二中院刑事审判第二庭的邱波在担任原铁道部长刘志军案主审法官时，曾看了四百多本卷宗，内中涉及了大量的人物和公司，钱款的走向也非常复杂。为此，他和另一名承办法官封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案卷看完和吃透，过程十分辛苦。从邱波透露的信息，不难得出涉及的广泛性、复杂性超过以往的周永康案的卷宗不会低于一千卷。检察官和法官要想将这些案卷看完、吃透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乃至更多时间。

另外，由于周永康本人身份的政治敏感性，以及中共对该案超出寻常的重视和安排，周永康本人的配合与否也成为一大变量。2015年两会前后，有“熟悉周永康案情的最高检官员”透露，案件进展顺利，周永康并没有像外间所言的铁牙紧闭撬不开口，态度相对配合，只是案情比较复杂，需要比其他案件多花点精力，“从公布到现在也只是九个月时间，时间不算拖得太长，如果没有意外，今年肯定可以起诉审理”。最高法办公厅副主任兼新闻发言人孙军工还作出表态，“要通过对这些贪腐案件的阳光公开审判，振奋民心，推进社会风气的好转”。

但是在约2个月后，有港媒引自“多名消息人士”称，庭审原本定在4月末举行，但现在已经被推迟。虽然表示推迟的原因暂时未知，但有可能是因为周永康翻供。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早前薄熙来被公审时也翻供，并且与控方展开了针锋相对的辩论。周永康作为曾经的中央政法委书记，对于调查、审判、刑事检控系统等司法运作了如指掌。如果中共准备效仿薄熙来案给周永康提供更公开透明的司法审判环境，而周永康又借此翻供的话，有可能造成较严重的的负面影响。

周永康与薄熙来不同的一点是，他是真正接近中国权力核心的人物。他还曾是国安部门的负责人，知晓并掌握一些重要的国家机密。如今他已经身陷绝境，整个家族已经完全败落（有消息称周永康次子周涵也已被拘留），周永康再无后顾之忧。这些都增加了其孤注一掷的可能性。但有专业人士表示，按照惯例，涉及高级官员的案件通常是按计划进行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庭审之前就已经承认控罪。在庭上翻供也没什么用。薄熙来在公审时的翻供反而可能成为了加重其判罚的因素。

卡点北戴河会议前 周案庭审将至

也有分析认为，以中共一惯讲政治、顾大局、倔强“不信邪”的性格传统来看，受到要挟就转而退缩的可能性很小。不然的话，会对中共执政权威和政治声誉造成消极影响。即使周永康准备鱼死网破，也很难实质性影响案件的进展。而如果周案确实被推迟，更可能的情况就是案件确实过于复杂，中共对该案或许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和安排。比如，将周永康案的审判作为另一个夯实和推进中国法治的契机。

多处迹象显示，周永康案的审判已经逐渐到来。中共时政新媒体澎湃新闻在5月31日发表新闻报道宣传负责审判周永康案的天津一中院，介绍了该院党组书记兼院长蔡志萍和分管刑庭的副院长丁学军，并且有意地突出该院推领导亲审疑难大案，副院长低调神秘的细节。报道称，蔡志萍强调“院、庭长办案要重点办理疑难、复杂、重大案件和新类型案件，以及在法律适用方面具有指导意义的案件，不走过场，做好表率。”而丁学军“非常低调”，甚至“有些神秘”。蔡志萍和丁学军很有可能正是周永康案庭审的关键人物。

在5月中下旬，中共官方出版《习近平关于全面依法治国论述摘编》。中国多家大媒体集中转发其中习近平在2014年1月的讲话，指出政法队伍“在面临重大政治考验，必须旗帜鲜明、挺身而出，绝不能当‘骑墙派’”。5月19日，习近平在全国国家安全机关总结表彰大会上对国安干部提出16字要求，“努力打造一支坚定纯洁、让党放心、甘于奉献、能拼善赢的干部队伍”。不论是法治还是国安，都与之前周永康的职务、与周永康案的审判存在某种关联。随着北戴河会议和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的日益临近，在近期这些表象背后，万众瞩目的世纪大案周永康案已然迫近。

中共选择在2014年的8月1日建军节之前公布周永康被调查，可见其对时间点有着特殊的斟酌。那么，既然周永康被审时间在6月至8月间，最可能的审判日就可能会在6月。7月1日将会是中共建党节。之后又会有北戴河会议、抗战大阅兵、五中等一系列重要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