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农现状一瞥

　工农现状一瞥

(网络版)

　　宋新滨

　　一

　　今天早上有一位“一村一名大学生”学员来交补考费。他的班主任还没有来到，我就招呼他到办公室坐下，给他倒上一杯水。我和他聊了半个多小时，现在照录如下，从中可以对目前工农阶级的现状有所了解。这对我们正确估计阶级力量对比情况从而确定方针政策应该多少有些帮助。这里面也有一些我的议论。

　　在文中我隐去了这位学员的地址、姓名等信息，毕竟人家和我聊天时并不知道我要写这么一个东西。其实，当时我也是想了解一下农民的阶级分化情况，也没有打算写文章。这位学员长期在外面打工，对村里的情况只能提供一个大概的说明，而说起工厂的情况，他的话就多了——这也反映了中国农民急剧的无产阶级化。正如此前我说过的一样，这是一个必须高度重视的问题，因为这意味着中国社会的一次根本性变革。

　　对于亚光、滨化集团及其老板我是直接点其名的，并没有避讳。此前在上课，有人就此给我提意见，也有好心人劝过我。我倒觉得点名是必要的——“理论只有彻底才能说服人嘛!”如果你举例子，连个名字都不敢点，叫什么“彻底”?!滨化集团的张中正我只是闻其名未见其人，而“亚光”的王延平在我小时候是见过的——我有时候想，如果是在毛主席时代，他肯定会成为一个劳动模范甚至是“铁人”王进喜式的人物——要害是阶级之间的斗争(中美等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本质也是阶级斗争)而决不是哪一个人的品质问题!

　　另外一个需要说明的是，“一村一名大学生”国家财政补贴大部分学费，在目前这种环境下，能够报上名的，大多是与村里的支部书记或者其他班子成员沾亲带故的。当然，也不排除仍有做事公道的村居支部书记。此前，党校有些教师就以此来质疑所有从这些学员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其实这不过是知识分子自己被局限在资产阶级狭隘、自私、卑鄙的视野里，然后找借口来否定客观存在的阶级斗争而已。正如列宁说的那样：“对变革中的困难和挫折幸灾乐祸，散布惊慌情绪，宣传开倒车，——这一切都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进行阶级斗争的手段和方法。”面对党中央反“四风”、开展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是这样，你要与工农结合他们也会这样。这位学员说的这些肯定有他的局限性，我们可以也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存疑。但是他的话却可以帮助我们比较真切的了解工农的生存和思想现状，这也是毫无疑问的。

　　我之所以说明“一村一名大学生”的这种情况，不过和题目中的“一瞥”一样，预先说明本文不过是“解剖麻雀”或者“管中窥豹”而已。资产阶级及其知识分子要攻击，当然是很便当的，但也是无聊和无效的。毕竟，客观的现实摆在那里。实际上，正确的理论必然只能在社会实践中产生，而对社会的观察又一刻也离不开科学、革命理论的指导。否则你就是罗列上再多的“大数据”、卖弄再复杂的数学模型、再故弄玄虚，都不过是欺人并想自欺的伪科学实用主义方法而已。

　　二

　　我问这位学员他们村还有地吗?地都浇上了吗?旱情缓解了吗?他说：都浇上了，我常年在外面打工，村里的情况不大了解。他说，他们村不大，只有200多人(这在鲁北也算是比较小的村子)、60余户(也就是说户均3——4人)。在这60多户中，“自己有买卖”也就是自己拥有生产资料、不必出卖劳动力的只有4——5户。通过交谈了解到，这四五户不仅自己不出卖劳动力，还平均雇佣了2——3个人。这位学员举了两个例子，其中一户是买鸡蛋的，后来发展到批发鸡蛋、粮油等物品，在市区等地开了几个门头。另一户是搞混凝土地面的，做的比较大(看来资本、雇人都比较多)。照这位学员说，他们村其余的55——56户都是打工的，主要在“亚光”打工(我估计也有做小买卖的)。由此可见，以出卖自身劳动力作为收入主要来源的人占绝大多数——90%甚至95%以上。我把上述比例说出来后，这位学员说不是95%以上啊，而是99%以上。他说，你看60户中只有四五户自己有买卖，其余的都是给人家干的。

　　三

　　随后说到了在“亚光”打工的事情。这位学员说他在那里干了十来年，到2005年干不下去了，就出来另外找事干了。

　　这个“亚光”就是原来的织布厂(毛巾厂)，当地人是很熟悉的。早就听说， 这个企业最初是大集体企业，刚建厂时后来的负责人王延平也不过是20来岁的小伙子。80年代初，王延平和几个人按照当时的政策“承包”了这个厂。后来集体企业发展成了全民所有制的国营企业，一直是当地的骨干乃至龙头企业。再后来的情况就是从这位学员这里了解到的情况：那些“管理者”把国有的剥离出来搞了一个叫“三合”的企业，又搞了一个私人的“亚光”——结果就是“国有”的完蛋了，让人家私人的“收购”了——都成了私人的了!我说，什么“收购”，无非是他们自己从这个手倒到那个手、从这个口袋转到那个口袋。这一倒腾，企业的所有权就发生了根本变化!“亚光”是这样，滨化集团(原来的滨州化工厂)等企业不都是这样吗?

　　王延平原来把夫人、孩子送到美国，现在他本人也长年住在美国——“亚光”在那里建了一个“研发中心”。这位学员说他在“亚光”干了十年，只在一次会上见过王延平一面，平常他都不在厂子里。厂子里由王王红星负责。

　　透支中国的资源、人力、环境等等，同时把资金、技术等转移到资本主义中心地区。你们看看，这符不符合附庸资本主义的特征啊?

　　四

　　我问这位学员当年为什么要辞职，老职工不是可以享有养老、医疗等保险福利吗?他说，改制以后，厂里挤兑老职工，让你干不下去，自己走人。例如，不断给你调换岗位，你不熟悉，他们就找你的茬，“拿把”(当地方言，整治、排挤的意思)你。改制以后，当官的“很厉害”——也就是管理粗暴。这样多管齐下，很多老工人就只能选择离开了。(这不是个例，具有普遍性。还记得深圳海量工人的斗争吗?)我说，资本家(及其走狗)不让工人搞阶级斗争，可是他们一时一刻也不会停止对工人的阶级斗争啊，而且在目前环境下，资本家及其走狗有的是办法。这位学员只是叹气。他说，当时他们逼迫着老工人都“买断”，当时也就二万多元，现在够干什么的?——自己买保险，一年就要七千多元啊!这位学员感叹：工人创造十元钱的产值，自己连一毛钱都拿不回来啊!

　　我说，原来的“国有”哪怕只是剩下一块牌子，但是有那么一个名义约束着，他们还不敢做得太过分。那时候，工人在维护自身权益时还有道义上的优势。现在变成私人的了，人家可就无所顾忌了。工人的处境就更加困难了。这位学员说：“亚光”原来是“国有”企业时还挺有“正事”的。每年还组织先进分子春游，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我们必须坚决捍卫社会主义公有制，坚决揭露、反对一切形式的私有化。同时，从斗争策略上有必须明白，走资派打着社会主义的旗号欺骗工人和其他群众比赤裸裸的资本主义更具有危害性。在经历过社会主义尤其是“认真的演习”以后，赤裸裸的资本主义不会得人心。修正主义本质上是资产阶级的思想，但却用马克思主义来伪装自己，所以必须揭去他们的画皮，使得走资派无法打着共产党的旗号败坏共产党的事业。如果他们自己因为内外原因忍不住，再也伪装不下去了，搞私有化了，这在客观(注意是客观上)是有利于揭露他们的本质的。当然，这决不是说放任私有化，恰恰相反，必须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私有化。要害在于用正反两方面的事实揭露走资派、汉奸卖国贼，从而帮助人们认清其真面目。

　　我说，改革开放肥了这些人，却把工人农民搞苦了。这位学员说：是啊。“亚光”成了私人的以后，人家当官的就说在你脸上：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人。他强调说，变成私人的以后，换一个当官的下面当官的就全换——都是用自己的人。但是新换上来的人对于业务等并不行。我说，有人总吹嘘私人企业比公家的效率高。从你说的来看，恰恰相反，还是公有制效率高啊。这位学员很有感触的说：那是，当然是“国有”企业效率高。私人企业就是对工人狠，管得很“严格”。我说，原来是说“魏桥”(本来是集体的邹平县魏桥镇油棉厂，后来成了私人的了)管得“严”(当地人叫它“第二监狱”)，现在“亚光”也这样了——资本家都一个样啊。这位学员说，现在“亚光”收入挺高，平均一个工人能拿到4000元左右。但是压力也很大。

　　五

　　这位学员说，清明节前后“亚光”就逼死了一个工人，已经登到网上了。(可以参看后面所附的“大众滨州网”的报道。)他说，这个被逼死的工人也是附近农村出来打工的。她上常白班，从早上六点一直上到下午七八点——不加班是挣不到钱的。出事那天早上，刚刚和她对象因为家务事闹了别扭(整天上班、加班哪有时间和精力做家务?走亲戚、处理家庭关系等更是让工人为难)。她到了班上以后，向班组长等当官的请假，可是请不下来。她一天没有说话，上完了班，下班后，就从四楼跳下去了。地上一点血都没有。已经登载网上了。

　　我说，原来南方的“富士康”出这样的事情，现在我们北方、山东这些曾经保留社会主义较多的地方也出这种事了!实在是让人痛心啊，必须清醒了，要解决啊!不是反腐败吗，私有化就是最大的腐败!为什么不发动工人群众和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官员对对账呢(从经济入手，对完经济账再对政治账，从而清党、清理干部队伍，进而对思想账，从而发动组织群众自己教育自己并改造走资派)?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反腐败呀!

　　这位学员说，主要是工人的“素质”不行——没有文化。我接着说：工人是分散的、没有组织起来，人家资本家可早就组织起来了。这个活儿就是1000块钱，你不干，还有人抢着干呢。(这里我不应该急着说话，而应该听这位学员把话说完!以后要引以为戒!)

　　六

　　反腐败要持之以恒这个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为什么“不搞运动”?说是“踩着不变步伐”。这不符合辩证法嘛!事物的发展总是不平衡的，有一个时期总要发展的快些、力度大些，过一个时期又会慢些、力度小些——事物总是波浪式的发展、螺旋式的上升的。这是客观规律，也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那个“步伐”怎么能“不变”呢?只能顺应客观规律嘛!

　　我这是吹毛求疵吗?不是的!这里的要害在于敢不敢发动工农人民群众、是不是真正依靠工农群众的问题。共产党怎么就那么害怕“运动”呢?“改革开放”是不是“运动”啊?几千万工人下岗是不是“运动”啊?大学扩招、拿钱上学、毕业即失业是不是“运动”啊?解散人民公社、大规模的圈地，逼迫农民抛妻别子打工是不是“运动”啊?农民工进城干了活拿不到钱，甚至被黑恶势力威胁、殴打以至命丧执法机关，是不是“运动”啊?!看来，有些人只能偷偷摸摸地搞“运动”，而对于正大光明的、劳动群众监督领导、当家作主、自己教育自己的运动，他们就害怕了，而且怕的要命啊!这不是正道，这是歧路!

　　有人还说：“我们能够解决在党长期执政条件下的自我监督问题，用实际行动给人民以信心。”党的自我监督当然非常重要，但是毫无疑问，必须接受人民的监督。而且对于人民的监督不能停留在口头上，必须落实到行动中。反腐败这样和人民群众关系最密切的事业，为什么不发动人民群众?共产党的力量从哪里来的?从纪委或者是检察院来的吗?当然不是!共产党的纪委和人民的检察院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这些机关和共产党的所有组织、共产党领导的所有机关、团体一样，在于他们是真正依靠以工农劳动群众为主体的人民的!这难道不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吗?共产党的历史使命不就是把工人等人民群众组织起来，开展阶级斗争、建立并巩固无产阶级专政，从而推动人类解放事业吗?要把经济建设搞好，离不开无产阶级专政，要真正而不是虚假的反腐败能够离开无产阶级专政吗?打着共产党的旗号把工人农民搞成一盘散沙，这不是共产党，这是走资派。反腐败不依靠工人等劳动人民群众，也不是共产党!这个问题以前说过不少次了，也是基本常识，不用长篇大论吧。

　　要害就是承认不承认阶级斗争!就像上面说的“运动”一样，阶级斗争在现实社会中总是客观存在的，要害在于谁斗争谁的问题!要害更在于承不承认无产阶级专政!尤其是承不承认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这就是辨别真假共产党和真假反腐败的验金石和照妖镜。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跑步前还要做做准备活动。凡事都要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充分讲究策略步骤。这是毫无疑问的，群众也是理解的。但是群众的眼睛更是雪亮的。对于有人说的“把握力度和节奏，把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一步步引向深入”自有历史和人民的检验。

　　一个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私有化，积极恢复、发展社会主义公有制(必须落实鞍钢宪法的精神，把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改造从所有制深入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从而保证在产品分配方面社会主义原则的落实。这就是说要抓阶级斗争、抓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嘛，只有抓好政治，经济才能真正抓好。对于任何一个阶级而言这都是规律性的东西。)一个反腐败，这是当前政治生活的主题。是把这两件事情分开来，甚至对立起来搞“政左经右”呢?还是把本来就是一个事物的两个侧面结合起来呢?这不仅是个方法问题，更是个阶级立场问题，这不仅是个理论问题，更是现实的政治斗争。

　　附：

　　大众网滨州4月3日讯(记者邱延岗)4月2日下午18时，滨州亚光纺织有限公司一女工坠楼身亡。

　　(2015年)4月3日中午，大众网记者见到死者的丈夫邢先生，邢先生告诉记者，死者今年31岁，家住滨北镇陈家村，在滨州亚光纺织有限公司印花整理车间上班，4月2日下午18时从车间4楼坠楼死亡，死亡时间为正常上班时间，目前尸体停放在滨北镇第二人民医院太平间。邢先生告诉记者，目前企业还未出面说明，负责处理此案的公安机关口头告知其妻子为自杀。初审编辑：马鑫。责任编辑：宋静涵。(正文中的“2015年”是我加上去的)

　　2015年4月15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