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内仍难治好雾霾”——环境污染是市场经济特有的顽疾

    秦大河认为，我国能源结构仍然以煤炭为主，国家费了很大劲才将煤炭在能源消耗的占比从70%降到现在的66%，本世纪中叶将降到55%左右。煤是二氧化碳排放的主要来源，煤的问题短时间解决不了，雾霾也难以治好……（《中国青年报》2015年03月28日02版）

    今年两会以来，包括《人民日报》在内的各大主流媒体发表了大量以雾霾为焦点的环境污染与治理的文章，开出了很多治污方子，在充满期待的同时也夹杂着悲观，这几乎成为了一种舆情常态。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持续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国力不断增强，发展成就有目共睹。与此同时，环境、资源、能源等深层次问题也日益凸显，环境污染、资源浪费、能源枯竭已严重影响到我国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已经到了必须坐下来认真总结反思并调整发展思路的关口。秦大河院士认为“10年内仍难治好雾霾”绝不是悲观臆测，甚至可以说他的悲观中还夹带着盲目乐观，因为在他看来燃煤是产生雾霾的主要原因，只要把煤炭在能源消耗中的占比降下来就能解决雾霾问题，这实质上还是头痛医头的庸医疗法。这就如一个人经常发烧，病因可能是病毒感冒引起，也可能由脏腑、血液、肿瘤等病变引发，如果不作全面检查确症，辨证施治，仅仅采用抗病毒降温很可能造成误诊误治，甚至危及生命。环境污染在世界工业化进程中普遍存在，涉及政治经济社会等方方面面的问题，治理或防止污染必然要综合判断、科学决策、道路创新、避蹈覆辙。

    中国现在的环境污染的确非常严重，雾霾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日渐南下的沙尘暴、城市（镇）垃圾及周边黑臭的河水、地下水资源污染和沿海渔业资源严重衰退等等，这不是依靠减少燃煤所能解决的。众所周知，中国是煤碳资源大国，在丢掉“贫油国”帽子之前，上至发电、炼钢，下至取暖、做饭大都是使用煤碳，但并没有产生严重的雾霾，随着煤炭行业的市场化改革，私营企业的滥采滥挖和资本逐利才导致了“赃煤”的广泛使用和二氧化碳排放增多。事实上，我国的环境污染程度是与工业化进程相伴随行且成正比的，我国改革走的是上世纪初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业化老路——市场化、城市化，所不同的是我国的工业化进程无法向西方那样对外转嫁污染和掠夺能源，只能借鸡下蛋、内部挖潜来完成原始资本积累，造成了资源消耗更多，能源浪费更严重。正如环保部部长陈吉宁所介绍：当前中国环境排污强度已超过历史上最高的德国和日本2至3倍，面临人类前所未有的发展和环境间的矛盾。市场经济的唯利是图、盲目竟争、无序发展、能源损耗和城镇化带来的高密度的汽车尾气排放及生活垃圾污染才是环境重度污染的病根。

    西方资本主义发达国家都先后出现过延续数十年的环境严重污染期，快速工业化导致环境恶化是市场经济的顽疾，但并非不能治理。中国早在七十年代就注意到了西方工业化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为此周总理在提出四个现代化宏伟蓝图时曾指出，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不会重复西方国家先污染后治理的道路。我党第一代领导集体之所以有如此自信，是因为中国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能够有效克服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弊端，全国一盘棋，合理配置社会资源，科学计划，合理布局，勤俭建国，健康发展。所以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十年时间就完成了西方百年工业化基础建设，而且保持了山青水秀的自然环境，建立起了门类齐全的国民经济体系，被联合国公认为世界工业化建设奇绩。

    但是，中国在历史转折后，又开始亦步亦趋地重蹈了西方工业化重污染的覆辙，原因就在于中国步入市场经济后无法跳出先污染后治理的怪圈。“高GDP带来高污染，治污染拉动GDP”模式几乎成了中国市场经济高速发展的动力之一。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和政府加大了环保整治，降低了发展速度，修改了《环境保护法》，密集出台了一系列严格的环境政策、环保防治和产业发展规划，环保产业将成为中国新兴的支柱产业。但随着市场化改革的深入，环境污染问题仍难在短期内得到改善，虽然新修改的《环境保护法》被称为史上最严厉的环保法，但在市场经济的工业化、城镇化大潮中执行起来仍然会举步为艰。因为一是对外开放引进高能耗、高污染外资企业的发展观并没改变，国企混合制改革并非改变能源结构的唯一选择，只能加快私有化进程，激化市场竟争和能源损耗，而全民创业可能带来重复污染；二是大中型民营、三资企业大都是各级政府和领导引进、培植和保护的重点，地方政府会以净化投资环境或保护企业自主经营权为借口减小环境执法力度，用当今的一个流行的经济理论就是“要尽量削减政府的职能”、“简政放权不干预经济”；三是市场经济在经济学上属资本主义的同义词，其基本特征就是以私有制为载体，小政府大市场，生产要素资本化，利润成为生产目的。正如英国工会活动家、政论家登宁对资本家的总结，“有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说市场经济是法制社会只能是针对平民而言，资本家为了利润是不可能遵纪守法的，让他们减少利润为治污买单在短期内很难实现。市场经济发展的目的是满足个人资本利润增涨的需要，而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目的是满足人民物质文化增长的需要，两者间很难融合，只能二选一。

    有人现在把环境污染的原因归结为国企垄断和市场化改革还不彻底，但是他们选择性忘了，英美等西方国家在上世纪初中期遭受严重环境污染时并无国企而是标准的市场经济，而同时期实行计划经济的前苏联工业化发展速度远远超过英美却没引发严重的环境污染。事实证明在工业化进程中环境污染的轻重与有无国企无关，而是市场经济特有的顽疾，因为市场经济很难真正做到资源的合理配置和有效利用，只能带来资源掠夺和环境恶化。如果市场经济恶性竞争带来的问题需要深化市场经济来解决，这是否意为着一个人患了肿瘤需要恶化肿瘤来治疗？这是治病还是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