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静雾霾片观感：警惕富豪专制以环保之名损害工人 ——柴静雾霾片观后五个方面的深思 秋火 今年2月28日前央视记者柴静主持演讲的一部雾霾调查纪录片（以下简称柴静雾霾片）在网上发布。时值新任环保部部长上任（2-27）次日，又逢一年一度的两会（3-3）前夕，该片得到人民网等主流媒体强推，一时间成了微博微信网络热门话题。该片在迅速得到网民广泛好评同时，也在其引用数据、制片背景及动机等技术方面遭到大量有心观众的质疑、猜测和批评，其中不乏尖锐批评、从而引发异常激烈论战乃至骂战。然而，该片红了才三天就遭上峰禁令，网上讨论淡化。（到3月6日，该片甚至在国内网络都看不到了。） 认真看看这部近104分钟的柴静雾霾片，再大致了解有关舆论风波（尤其看该片提及的政府部门、资本产业以及这两方面近期动向，见我做的搜集http://t.cn/RwRWy6e），不难觉察：这个片子不只是一部片子，而是统治阶级某些集团一系列政治动作中打头阵、造舆论的那一环。因此，要做一个完整的观后感，就不能只看片，还得看看那些关键舆论信息及它们与柴静观点之间的有机联系。本文由表及里由浅入深，谈谈我的四方面感想和思考，最后谈结论。（关心该片政治内容的朋友可直接从本文第三节开始看） ⒈ 网络恶仗的背后：整个社会缺乏言论自由 柴静雾霾片谈的是雾霾，可大多议论焦点都转移到了其他问题上，比如引用数据和分析逻辑、制片动机、制片背景、乃至反批评者对批评者的混战，网评热度超过了播放热度，引起人们极大兴趣。以至于有人认为：「目前的中国，公民罕见，“屁民”扎堆。面对人人无法逃离的雾霾议题，大多“屁民”无法理性对话，却更热衷于人身攻击与离题万里」，并被指为「面对公共议题，中国人通常并不就事论事，而是一贯对别人进行道德评判，甚至人身攻击，这种毫无理性可言的舆论雾霾和言论痛殴，其实是中国特有的阶级斗争遗毒和病态话语污染」（2015-3-3 http://t.cn/RwmyQFh）。 很多人都觉得这种网络骂仗是中国特色，是中国人种种缺点所致。但是一个更大的根源被忽略了：整个社会都缺乏言论自由，大多数民众缺乏对公共议题民主参与的起码的训练机会，又有大量更重要的政治经济议题被压制，因而一旦某个牵涉面广泛的公共议题被允许发表看法，就成了许多人把大量议题乃至大量社会不满情绪一股脑倾倒发泄出来的宝贵机会，难免造成了社会心理的井喷之势。 有文章认为：「网上即现实，虽然中国的互联网如今已经初步表现出了开放和充满活力的“网上社会氛围”，但是我们也要看到，因为网上匿名的便利和言论的相对自由，针对一个社会公共话题的讨论往往不经过思考甚至连基本的了解都还没有做到，就已经刀枪剑戟的展开对骂了。」（2015-3-3 http://t.cn/RwmUjxe）这种观点有其道理，但却恰恰忽视了一般批评言论都不被专制政权所容忍的言论不自由状况，才导致了人们把绝大多数怨气不满发泄到网上；恰恰忽视了一般批评言论都可能惨遭打压的言论不自由状况，才导致了大多数人偏爱“网上匿名的便利”。假设言论自由有保障（至少不会因批评政府就惹上麻烦），那么热心者会更乐意面对面公开讨论，谁希望永远只在网上发帖还可能被删帖、封号、乃至跨省喝茶呢？ ⒉ 柴静雾霾片：传播成功，政治失败 整个社会缺乏言论自由，这不仅引起了网络恶仗，更直接影响了柴静雾霾片的效果。 单纯从技术角度看，近104分钟的柴静雾霾片虽在数据和分析上备受专业人士质疑和批评，但是其制作和表现形式的精良、主讲人演技魅力、传播策略（更有人称之为节目营销）的成功，却真是堪称一绝。如果把该片看做一部电影，不考虑别的因素的话就只看这部电影，我本来可以给它打8.5分，尤其在烂片日益繁荣的今天中国，实在是少见的佳作。 然而柴静雾霾片作为一场政治营销，它所要达到的目的不只是传播，更是要配合国家有关部门、有关资本集团调动民意，实现一定的利益导向。然而看其引发的评论，质疑、批评更甚于支持、建议，并且仅仅在3月3日就遭到了中宣部全面封杀。所以，政治意义也就是真实意义上的柴静雾霾片，包括其主流舆论影响在内，时长三天多（2015.2.28.～3.3.中午），并未取得更有利于制片方的效果就告终，在政治上是失败的。 缺乏言论自由使得讨论远不充分，而且很容易被深厚的社会不满情绪带向抨击政府权力和大资本的统治（目前中国几乎所有公共讨论的宿命）。不止因如此，一部纪录片所带动的几天网上讨论，也远不足以消弭磨合社会各阶层的矛盾分歧，而“两会”也只是统治阶级部分资本集团唱台，作为上层议事馆都代表性不足，更别说反映社会中下层民众的意见了。各阶层利益表达机制——也就是民主政治的缺失，使得柴静雾霾片及其引发的网络热议，才刚刚被小资欢呼为“一堂难得的民主课”http://t.cn/RwmqUD0，旋即成了短命的民主幻象。柴静贯注了种种文艺小清新情怀点燃的那一点点改良希望，稍纵即逝灰飞烟灭。 ⒊ 柴静治霾政见：新自由主义改革、赋权环保部、寄望市民举报 然而柴静的演讲不仅遭遇宣传禁令而被浇灭了刚被点燃的改良希望，还包含着进一步损害普罗大众利益的政见。柴静雾霾片近104分钟可分两部分：前60-70分钟主要讲雾霾现状和成因，后30多分钟主要讲如何治霾，包含着一系列政见。 柴静治霾政见，包括其推论，有这么几点： ①炮轰油气行业各个环节的垄断现状，要求市场化，寄望竞争推动环保技术创新； ②主张大力发展天然气，其关键也在于打破垄断、引入市场竞争，特别引人注目的是提及中美对比时，指出美国有6300多家油企、而中国只有3家； ③委婉声讨了以投资拉动经济、长期向亏损重工业输血以及地方产业保护等现象。 ④反驳环保不利于经济发展，指出工业生产的环保成本上升、煤矿等旧产业衰落之后，也会带来另一些产业（潜台词是寄望环保产业）的兴起； ⑤指出环保部门的无权地位，特别提到中国的油品标准不由环保部门主导制定，而是由油企人员主导制定； ⑥整个片子以黑色幽默的方式批评了原有法制的无能无力，寄望于新颁布环保法律的效力和市民以举报形式支持环保部门执法，片尾特意公布环保部门举报热线12369及政策承诺，寄望市民多多向12369举报各种环境违法现象。 上述前三条是中国的经济自由派的老生常谈，更精确说是新自由主义者近几年来趁着经济转型、能源业反腐良机越发热门的主张。简单来说，能源的市场化更可能首先带来唯利是图的一切弊端：裁员降薪压制劳动者、缺斤短两损害消费者、恶性竞争导致生产安全隐患。已有网友撰文分析指出“市场化绝不是治理雾霾的好药方”http://t.cn/RwmVXkS。而把环保技术研发也寄望于资本的参与，将之当做一个大生意来做，其首先注重的不会是民众需求而是怎么赚到更多钱，这样的“环保产业”能否改善环保也是可疑的。 柴静雾霾片刚刚投放不到几天，中国资产阶级就做出了异常热烈而迅速的回应：全国政协的大资本代表为环保产业提出一系列政策诉求http://t.cn/RwmxcAA；石油业资产阶级的智囊为发展天然气献计献策了整套方案http://t.cn/RwmxcAw；环保公司股价大涨，很快造就了两个身价突破十亿美元的资本新贵http://t.cn/RwmxcAZ；乃至一切跟环保沾边的企业都亢奋了，如清洁煤技术http://t.cn/Rwmj2Oi、生产检测仪器和新能源汽车http://t.cn/RwTHfGr、光伏产业http://t.cn/RwH74DN等等，甚至还有把柴静雾霾片评论与卖饮料广告混合起来的软文http://t.cn/RwmjLYc。然而这些打着环保旗号的企业就能符合环保标准吗？这些企业同样要消耗钢材、煤和油、各种工业原料，那些原料的生产以及这些企业为着利润最大化的生产本身（且劳动者一样无权、消费者也难以有效监督），又如何保证环保呢？ 柴静治霾政见的第二个层面在于：在寄望能源市场化、引入更多资本竞争的同时，还寄望于新的法律、政府职能部门（环保部）及民众参与支持使这些权力因素发挥作用。简单说，柴静在寄望资本和市场的同时，还寄望于法律和政府及民众的参与支持；民众扮演的是法律和政府的从属者、支持者的角色（而且还要显得很主动、积极）。当民众被置于这样的角色时，该片却忽略了与工业污染有着直接密切关系的民众的自身利益和主体地位。 柴静雾霾片大量谈及西方1960-70年代以来经历了一场环境治理的历史大转型。但柴静主要是从资本和政府的角度去谈，彻底忽略了以大量中下层民众为主体的生态环保民众运动对西方这场环境治理转型的重大推动。关于这个运动，维基百科提及：「生态运动（Ecology movement）的基础是环境保护，是1960年代末期兴起的新社会运动之一。……生态活动也唤起了民众意识。从20世纪初兴起的保育运动，到1960年代对化学杀虫剂的关注，孵育了生态运动与瑞秋·卡森的著作《寂静的春天》。1960年代和70年代对核武和核动力的关注，之后1980年代的酸雨问题，还有1990年代臭氧层破洞和森林开伐，以及现在的气候变化和全球暖化等议题，是许多人所关注的焦点。除了上述这些与物种灭绝等更大的全球议题，生态运动同时还包含了保护环境的所有团体。」http://t.cn/RwmM3EE 西方1960-70年代开始出现的那些生态环保民众运动，今天中国也早已出现，至少从2007年厦门反PX运动开始，各地都出现了越来越多反对污染项目的民众运动，反对项目包括化工厂、垃圾焚烧场、电厂等，主体有市民也有村民，还有一些遭遇重金属污染的职业病工人（例如2011年6月浙江绍兴遭遇铅中毒、血铅严重超标的数千工人上街游行）。然而也由于对民众抗议的高压限制，大量这类反污染运动不到几天就被当地政府的口头承诺+强力所驱散。这种情况下主流媒体将之定义为“邻避运动”是不符合实际的，因为就算任何环境群体抗议都难免有“不要兴建在我家的后院”的保守想法，但言论远不自由、抗议备受打压的中国，谁敢说抗议民众全都这样想？谁敢断言民众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走得更远的行动潜力？如果民众真的很保守就不会冒险上街抗议了——尤其是在中国，任何公共议题引发的民众聚集抗议，都具有难以估量的社会动能，更别说影响环保的产业投资（不妨说在中国任何产业投资）必然由权力和资本运作主导，其所引发的民众抗议必然很快把矛头指向权力和资本，从而具有激进的性质。 显然，柴静雾霾片彻底不谈这些最具动能的民众环保运动，更多寄望于怀着小清新治愈系希望的中产市民的温和的举报，寄托于政府部门亲民友好的配合上。这种精心选择的环保方式，固然符合维稳意图，却也是有限的、软弱的、不触及根本的。可以说，柴静对雾霾的指责带有一层民众代言人的面纱，然而诉诸民众参与时更面向城市中产市民，到底是更多寄望于环保资本、油气行业资本和各级政府环保部门。 ⒋ 看管资本主义苦力的富豪专制，治霾治污有多难？ 柴静雾霾政见还有第三个层面：她批评触及的以投资拉动经济、长期向亏损重工业输血等现象，都涉及到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资本利润至上的经济性质与中国作为世界资本主义苦力的角色，都使中国不管其盈亏都必须以高额投资维持基础能源和工业体系，并屈从于资本积累的规律使其保持扩大再生产。而这些因素正是工业污染（不光是雾霾）积重难返的根源，甚至使得中国连西方那样较大改善恐怕都很难复制。 西方1960-70年代以后实现了环境治理大转型，包括降低燃煤比例和诸多环保政策落实、技术革新，从而在环境方面相对过去有较大改善。而这种转型很大程度由大规模生态运动所推动。但到底来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却难以复制的因素：从1970年代以来，欧美日等发达国家把大量高能耗、高污染的重化工业逐步向亚洲新兴国家、后来又更多向中国转移。 后者这些亚洲国家往往又是压制民众自我组织、力推新自由主义的专制政权（之前的韩、台和至今的中国）或所谓威权政权（一些东南亚的政府和国家），它们纷纷在优先注重资本经济的情况下大力发展重化工业，污染问题接踵而来。即使没有雾霾这样的大气污染，也有对水土的各种重金属污染、对工人和村民的直接健康损害。「斯坦福大学的一项研究成果发现，中国22%碳排放来源于制造业中的输出品。遍布世界各地的工厂，每天燃烧1800万桶石油和消耗1500亿升淡水，只是为了生产美国人所需要的瓶装水。中国的高碳产品并非都由中国自己消费，中国温室气体排放总量中约30%是“转移排放”，实际上为许多发达国家承担了排放压力。“中国制造”的结果是“消费供世界，污染留本地”，“贸易顺差”与“环境逆差”并存。」（参考http://t.cn/RwmK2P3） 这就形成了这样的世界资本主义格局：欧美西方虽然仍保有一定规模工业，但那部分高能耗且高污染的工业却由中国等亚洲新兴国家承担。最近十多年来，世界能源消费重心东移就是佐证。例如中国和印度占世界能源消费量的比例，由2000年的9.0%和3.4%,分别提高到2010年的20.8%和4.4%；欧洲的炼油厂开工率已降至1980年代以来最低水平，欧洲、日本都在关停炼油厂或对外出售，中国的炼油产能却在不断扩张，加工能力已稳居世界第二，增势不减；2001-2010年，北美和日本的石油进口平均每年都在下降，欧洲年均仅增0.01%，同期东亚和南亚石油进口却年增3.81% http://t.cn/RwmK2P1。承担了世界资本主义最主要的生产者角色，必然也要大量消耗能源，其基础工业无论盈亏，对于支撑整个利润生产都非常必要。 还要提醒的是，高污染的不仅是能耗大的重化工业，还包括一些被定义为“轻工业”和被定义为“高科技产业”的工业部门，例如鞋厂和很多电子厂，都使用到大量对人体有毒害的化学药剂，是有化学污染的，在长期追求资本利润最大化的压力下已经带给工人大量的污染危害。而这些被认为带来最多就业却也包含着大量污染隐患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也最多聚集于新兴国家尤其是作为“世界工厂”的中国。也就是说，在整个世界资本主义格局中，欧美日等发达国家处于相对干净、体面的老大地位（除了严控污染的工业，更多是金融商贸和服务业），而中国却是承担着高污染和大量血汗的苦力角色。 当然不是说能源开采和加工、重化工业和大量使用化学品的那些工业就必然污染，假如不以追求资本利润为最大目的，工业可以加装净化设施、废气废水处理措施、提高生产技术水平、严格安全生产和劳动保护等等，是应该可以大大降低污染的。但是在追求盈利最大化的资本家的统治下，这些都是生产成本，会减少资本家的利润，所以难以做到。结果可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由政府来补贴这部分成本，但这又会给政府造成一笔数目很大的长期负债，最终与整个资本主义市场体系根本矛盾，恐怕难以为继。 那么中国是否可以摆脱世界资本主义的苦力角色？应该认识到，这种角色一开始就不主要是中国政府的主观意愿所致，当然也不是某个世界神秘家族的阴谋导演的结果，而是全球资本竞争和转移的压力、中国资本主义化以来对外资的巨大需求和对外企吸纳上千万下岗工人及“农村剩余劳动力”的社会需求、全球资本对中国上亿廉价劳动力和技术人才队伍的需求等多种巨大历史因素交集推动的结果。三年前我写过：“至少二十年内，西方很难再把多数大型工业从中国抽出移向海外，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同时具有众多廉价、素质较高且毫无真正工会组织的劳动力以及优良的城乡基础设施、与极度讨好资本的各级政府。”http://t.cn/zWNCXqB 那么二十年之后会不会变化？那就要看今后是否会出现这些方面不亚于中国的新的工业资本转移地，而且还要看中国是否能够有足够多的非工业，容纳多达3亿以上、恐怕二十年后要超过全国人口一半的基层工人。现在看显然不现实。 不可否认，中国政府非常有钱，但这么多钱其实是来自于看守着上述资本主义苦力地位的成果，其中包含着高昂的环境成本和血汗成本，实质就是对环境、资源的不计后果的掠夺和对工农的超级剥削（除了对产业工人的超级剥削，别忘了大量强拆强征的建设无情剥夺了大量农民和普通市民的利益，这其中可谓罄竹难书的累累血债！）。中国政府之所以能够看守住如此不合理的社会生态，就因为这个政府是一个高度压制民众抗议的富豪专制政权。这样的政权，既确保不断实现大资本对工农的超级剥削和对环境资源的超级掠夺，又使得任何反抗大资本与亲资政府的民众抗议，随时被维稳机器粉碎掉。 ⒌ 结论：中产环保走不通 还要警惕以环保之名损害工人 柴静雾霾片无视工业污染的最大根源正来源于中国政府——实质是资本主义富豪专制以及它所庇护的大资本（首先是工业资本当然也包括油气资本），反而还把希望首先寄托于政府的职能部门和资本的改革（包括油气资本的市场化），其结果不但未必利于环保，还可能损害工人利益；该片完全避谈愈演愈烈、最具动力的民众环境抗议，只把民众定位于积极支持环保举报热线的从属角色，实在乏力。 最初几天有过一些实际社会影响，例如新浪微博“柴静看见”上转发的“随手拍污染”及其他若干微博推动的行动，还有市民拨打12369环保举报热线的激增http://t.cn/RwmYFen。但缺乏言论自由和公民活动自由的情况下，中宣部一个禁令就让最热的全民讨论立马消声，已播放上亿的片子都可以翻云覆雨全网封杀，不到一周就噤若寒蝉，民众参与沦为笑谈，其政治失败已经显现。这说明在富豪专制死死压制基本民权、严防民众抗争情况下，即使能调动媒体和微博大V的力量，指望中产市民温和地参与环保都是走不通的。 此前有人认为，应利用柴静雾霾片的广泛影响启发民众寻求积极改变。就此我想到的是，缺乏广泛自我组织的工人仍然很难寻求更为根本的环保变革（例如“生态社会主义”这样的大目标），但可以在技术层面加以利用环保议题、增强工人维权的舆论声势和民意基础。例如工人在行动起来反对资本家的不法侵害时，也可以把所在企业的污染问题作为企业又一违法问题、诉诸舆论和拨打12369热线追责，给资本家添堵、给工人维权增力。 不过，从如前分析的柴静雾霾政见及其与资本、政府的动向联系来看，我认为这片子更是打着环保的旗帜对民众利益一系列攻势（例如罔故工人和民众利益的能源业市场化、重化工业转移和重组）的打头阵的一环，所以更多应思考认清其实质、从而警惕、防守。 同时，我们还要防守住一些原则，例如反对把环保与工人利益对立起来，追求能够保障工人利益的环保。比如就在3月1日，东莞虎门一家制衣洗水厂近百员工春节后回厂却遭遇停产3个月的通知，厂方表示此举是配合环保新政，厂内锅炉不能再烧煤导致用汽不足、不能正常生产，厂方却把停产期间工人的保障推给工人自己找工作或回家休息，工人则要求停产期间保证工资和食宿，还有人怀疑担心厂方想跑路http://t.cn/RwmHhjA。这种环保理由即使是真的，却也是亲资政府主导下忽略工人利益的环保。工人应当反对的不是厂方的环保理由，而是应当反对任何不顾工人利益的做法，明确要求保障自己的利益。 近几年各地都有钢铁厂因环境污染影响在政府压力下搬出城区，也因忽略工人利益而爆发多起抗议事件。去年4月和6月，安徽合肥马钢工厂、四川西昌新钢业就分别爆发过上千工人抗议，前者拉出横幅“我们给环保让路，政府要给我们活路”http://t.cn/8sCIXjr，后者更是赶在政府关停限期到来之前3千多人全厂罢工、主动关停工厂、要求合理的搬迁安置补偿，从而赢得当地反污染的市民的同情和支持http://t.cn/Rv6zlCc。从新钢业工人斗争的例子来看，工人其实也想反对污染、同时争取自己的安置补偿。 如果污染企业关停转移，而工人自己不努力争取，也未必能获得妥善的安置补偿；反过来说，如果污染企业迟迟不关停转移，所谓“环保牺牲工人就业论”更可能是污染企业资本家逃避妥善安置补偿的借口，是把反污染的市民与污染企业的工人对立起来，从而把工人绑在自己不顾环保、追求利润的战车上。从理智上说，工人没有理由按照资本家的逻辑、把本来可以同情自己的反污染市民推到自己对立面上，只有污染企业的资本家才想把本企业工人与反污染市民对立起来。一个共产主义者，他应该有这个基本的理智，应该看到已经有工人通过实际行动去争取反污染市民的同情支持（例如四川新钢业工人），我们要把这种有助于工人行动的正面经验推广，而不是配合资本家把工人和环保对立起来。 2015年3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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