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九四九年的重庆歌乐山。 渣滓洞的审讯室里,每一次审问过后,江姐都是被用担架抬着回到女牢,鲜血从担架下面往下滴着,一滴又一滴。 直到她被敌人枪杀,魔鬼的百般折磨始终象恶梦一样伴随着她,因为她身上有敌人特别需要的地下党情报。 不,这不是噩梦,是真实的摧残和无情的刻意折磨,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解放大军的炮声已经真实的不断的传到监房,但江姐是看不到她毕生为之奋斗的胜利到来了,是对她审讯失败的敌人故意不让她看到,他们恼羞成怒的有意识这样做,刽子手们在黎明到来前,偷偷的提前杀害了她。
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去过歌乐山。 在这里,我亲眼见到了江姐的照片。 那是一张怎样的照片啊! 一个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的十分弱小身材的女人,一张娃娃脸,一双清澈无比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略显苍白的脸色,完全是一个处世未深的稚嫩女学生的形象。 如果把刽子手和她放在一起看,肯定是老鹰捉小鸡的实力对比。 但是,她却有一颗常人没有也不可能有的极其坚强、无比坚强的心,一颗精神上任何敌人都不可能战胜的钢铁意志。 很难把一颗最强大无比的心与这样一个柔弱的娇小之人联系在一起,很难。 她的确是弱小的,但她又是强大的,强大的是她的精神。 我无法想象敌人那粗陋硕大的刑具怎样在她身上使用,无法想象那细小的手指是怎样被竹签刺穿其中的。颤抖,我的心在颤抖中继续,并在颤抖中感到异常的痛楚,我浑身发抖,愤怒之情犹然而生。 畜生,法西斯! 在她牺牲的那个早晨,国际歌声在整个渣滓洞牢房里响起,在全歌乐山响起,在重庆的天地间响起,在解放军的作战前沿响起,在解放重庆的冲锋号声前响起,那穿透云霄的歌声,鼓舞着人们誓死战斗的决心。
冰天雪地的朝鲜半岛,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低温。 志愿军二十军在生死拼杀。 杨根思与他的战友们在小高岭跟美国鬼子死拼,他们要掐住敌人撤退的公路咽喉之地。当排里的战友都在炮火中倒下后,阵地上只剩下杨根思一个人。 鬼子们又冲了上来。 义无返顾,杨根思毅然抱着爆破筒就从战壕里冲了出来,冲向枪林弹雨,冲向美国兵手中机枪的火舌,冲向敌群,与众多的敌人同归于尽。 牺牲前,他独自一人在战斗,他一个人守一片阵地,当敌人集群涌上来时,他在报话机里向指挥部高喊:“为了胜利,向我开炮!”,这喊声震撼了指挥部所有人的心,直至战后,大家的心都还在激烈震荡,久久不能平静。 这就是电影“英雄儿女”中王成的原形人物,真实的英雄。
他们这一支不大的部队是在行军的途中接受到上级命令的,以他们的作战实力,去完成这样的任务无异于接受死亡。但他们没有丝毫的顾虑和犹豫,十万火急的上路了。 他们可以不去,可以假装没有接到无线电的信号,通讯装备出问题是常有的事。 作为早期紧急入朝的部队,来不及等到棉衣到来就开赴前线。此时的天气,他们还穿着夹衣,普遍冻伤。没有棉鞋,大家的脚都冻的如同大象的脚那么大,严重冻疮,难以想象的肿大。肿胀的不能再大的脚裂开了口子,留着黄水或脓液,战士们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包裹着痛的钻心的脚。他们步履艰难,走路是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动肿胀的离奇的“象脚”。 完全可以病号多,冻伤人员多为理由推辞,上级很可能会同意他们不参加这次战斗,而让别的部队去。 但这在杨根思们的心里,这样做是不可思议的可耻行为。 必须执行命令,义不容辞,这是纪律规定的。 他们为完成任务而做出的牺牲,从逻辑分析上看,无非是道义、使命、职责、纪律等人类基本素质的崇高表现,这在今天的中国社会,无论是对军人还是对百姓,这样的行为方式都是不可思议的,但这是革命文化的最高境界。
第五次战役。 著名的上甘岭两座山头所在的五圣山的稍前方平原处。 我在有关视频资料上看到过,我特意留心观察了,这是一片与我想象中并不一致的不太大的荒草地,最多也就是一个多平方公里的面积,对面就是敌人的防线。 当年,邱少云和他的战友们就在这儿潜伏。为了在冲锋时获得一个更靠前的令敌人意想不到的出发地,也为了减少敌人对我们防守的准备时间,制造出其不意的奇袭效果。 特级战斗英雄邱少云就长眠在这里。
他到死时还是一动未动的趴在地上,大半个身子都被汽油弹烧成了黑色,痉挛的双手死死的深扣进泥土中,活活被烧死的无与伦比的痛苦让他年轻英俊的脸庞极度的扭曲了。周围的草都被烧焦了,烧光了,灰烬落得一片,也落在邱少云年轻稚嫩的身上。 他完全可以打个滚儿,美国人未必就一定能看见动静。 但他始终没有动一下。 为了保证绝对的胜利,为了更多战友和全体潜伏部队的安全。 、 邱少云啊!我们年轻的孩子,我们亲爱的战友,你那时在想什么?是我们共同的母亲-----祖国吗? 具体能够约束他的,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纪律”。 一个被战斗英雄邱少云的行为诠释的无与伦比的神圣的字眼,它已经脱离了纪律两个字的本身含义而成为了一种文化。
当年,中国革命的共产党人,用历时二十八年的奋战,取得了全国的胜利。 这胜利,不仅有崇高的理想为方向,不仅有马列毛的革命路线做指引, 其中所必须依仗的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流淌的优秀品质, 其中所必不可少的是人类有史以来积累的许许多多的宝贵精神财富。 而这精神演变为了当时革命党人革命的精神,就是革命的文化。
(四) 六十年代初期,萨尔图草原,寒风刺骨。 为了早日为祖国甩掉“贫油国”的帽子,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能有充足的石油,白天,铁人王进喜跳进泥浆池有肉体搅拌冰冷的泥浆。 入夜,北风呼啸的茫茫冰冻草原,“晴天一顶星星亮,荒原一片篝火红”;“天寒地冻不觉冷,热血能把冰雪融”。 老一辈大庆人这种战天斗地的豪迈精神,只能来源于革命的文化。
因为中国工业化的理想,当年整整两代人为社会主义建设奉献了青春和生命。 那个年代,他们的敌人往往是多方位的,不但有物质的匮乏,有科技上的困难,还有寒冷、饥饿、疲劳。。。以及帝国主义的恶意封锁和资产阶级的冷嘲热讽。 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那顶天立地的中国工人阶级,是个堪称英雄主义的有着高度革命觉悟的阶级,毛主席骄傲的为他们发出指示:“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这不仅是指示,也是评价,是褒扬,是无上的荣光,而且是社会地位的象征。
建设祖国的新西藏, 二郎山公路的工地上,战士们吊在空中用钢钎一锤一锤的打炮眼,该换班了,还舍不得下岗位,继续坚持。 过度的体力透支,有的战士打着打着,他年轻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这就是藏族同胞眼里的菩萨兵“金珠玛米(意为:佛祖的兵)”里的一位普通的士兵。 他是普通的,又是高尚无比的。 说他是“佛的兵”,一点都不过分。
海外留学的游子们,回国了,他们决然的放弃了外国优越的生活和科研条件,回来报效祖国。 没有汽车和洋楼,却有着没有下班时间的无边的工作量。 住简陋的茅草房,吃粗糙的饭食,遇上自然灾害,因为缺乏营养,身体都浮肿了。 他们依然快乐着,夜以继日的工作着,乐在天涯战恶风。 为了中华民族的扬眉吐气, 为了祖国母亲的微笑。 一群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群纯粹的人。 革命的实践,造就了一批特殊材料制成的人,因为这实践本身创造了一种文化,文化改造了人。
太行山区的沙石峪村, 这里没有种地必须的土壤,到处都是青石板的地面。人们从来都是外出讨生活,许多人是靠要饭过日子。 为了改变自然环境,全村庄的人用几年的时间从外地肩扛手提扁担挑,硬是人造了一大片足够耕种的土地。 参观的人感慨的说:“这是万里千担一亩田啊!” “万里千担一亩田,青石板上创高产,当代愚公换新天”是对他们最高的评价。 不仅是大寨,不仅是沙石峪,不仅是红旗渠, 当年中国的社会主义农村,有多少都是这样“万里千担一亩田”的精神建设起来的,看今日,从南方到北方,那接连云天的农业梯田,那大大小小的水库和网络纵横的灌溉系统,就是掌握了革命文化的人民战天斗地的创造。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数不完的英雄人物, 看不尽的丰功伟绩。 “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山河铁臂摇。” 亿万愚公,改天换地。 那美丽山峰顶上的神女应当为之感慨: “当今世界殊”。
有了革命精神,有了英雄的人民,社会就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创造力,这创造力自然的转化为生产力。 短短的二十六年,从一穷二白,到建设成了世界上排名第六的工业大国。 有了两弹一星, 有了核潜艇, 有了门类齐全的完整的社会主义工业系列。 世界上别人有的,我们都有了。 忆往昔,峥嵘岁月。 那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岁月,一个永远激情燃烧的岁月。
那个时代没有奖金,没有物质刺激,没有升官发财,有的只是荣誉,只是精神鼓励。 却在古老的中国大地上爆发出了撼天动地的改变历史的力量! 革命的毛泽东领导下的共产党人, 以及历史上第一次真正解放了思想,有了革命理想的中国人民, 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创造出了革命的文化。 这革命文化,就是所谓“精神原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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