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你好,你下棋呀。日子过得滋润呗!” “还可以吧。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穿着假冒“老爷车”牌子裤子的人边下棋边回应他同学的问话。 “过来找个李大夫,胳膊伸不直了。一年多了,到好几个大医院看了,都没好。他家里人说在这里。” “他去上卫生间了,就过来。” “听说政府开发了你们的地,你们发大财了。” “谈不上发大财但也可以。每户给了五六套房子,另外每亩地给了3万。我们庄稼人终于过上好日子了。在毛泽东那个畜生的手里我们受罪了,很少吃过饱肚子,天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和他下棋的夹克衫一听就来气了:“你好好走棋,糊里糊涂地乱传啥胡话?你以后的日子还有你子孙的日子怎么过考虑了没有?”夹克衫边催促边问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为他做马牛。’嗨嗨,你连这么一句没听说过吗?我把我的日子过好就行,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对着呢,你说的这一句是‘真理’,‘经典’!猪也是这么想的-----这一顿吃饱了再说,管他要宰还是卖。看来你肚子里的市井名言不少啊!等一会还会冒出来个‘人人不做官,做官人人都一样’、‘一朝皇帝一朝臣’、‘一只羊的嘴下有一把草’之类的。” “老爷车”本来想问这些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圣人的话怎么就不对了,但一想,刚说的第一句就被人家驳倒了,再说一句就让人家批得更臭。就像以前我们相信天狗吃月亮、月亮里有嫦娥都是真理,现在都是错的。看来以前老人们留下来的许多话是错的,现在的知识分子们跳出了这些圈子,找到了真正的真理。看来他用“市井”这个词笑话人我们用惯了的“老人言”,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个难住他“老人言”,我就拿铁的事实难倒他:“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毛畜生的那个年代,我们过了好日子吗?你们干部也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吃点吊命饭要粮票,穿二尺布要布票,荒唐不?” “我问你,你卖掉的地是哪里来的?解放前,你父亲是给人家扛长工的对吧?住着人家地主的草房马棚对吧?那时候你家有地吗?你爷爷穿了一辈子又让你爸爸穿了30年的那个羊毛线织的破褐衫到六几年的时候才脱下来。为啥不继续穿呢,织一条新的也行,为啥要穿棉布?还穿打补丁的棉布?他俩在旧社会的时候为啥不卖地不穿棉布、的确良、华达呢、涤卡?为啥不照电灯? “不是毛主席,还有你今天卖的地?你兄弟姐妹七个,你的四个,还有你兄弟姐妹的孩子们咋活下来了?就现在的化肥、塑料大棚、好多化学纤维的布料也是毛主席时代研究的,到七八十年代普及应用了。 “如果不凭票,奸人就收购囤积别人的生活物资,再高价转卖,好多人还不是挨饿受冻吗?不凭票,工人农民能尝到肉?你祖祖辈辈营养不良,祖祖辈辈当然是弱智。几千年来,那些有成就的人大多数是富人家的,他们的饮食结构就比穷人家齐全,所以人家的孩子就比较聪明,再加上人家们有钱、有时间、家里有人教。你穷人家的除了个别的翻个身以外,要不然‘你们的祖坟里没有聪明人’,永远是白丁!你看现在的小孩一生下来就睁眼了,一个月眼睛就跟着你转;现在小学一年级的难度和我们那时候三年级的差不多,但是他们大部分能考八九十分,我们考个五六十分就了不起了。 “刚解放时,蒋介石和富人们把金银全部带走了,特务、妓女、土匪、赌徒、烟鬼、文盲,到处都是,炸烂的工厂要收拾,石油等等好多东西都进口,产量低,蔬菜和肉食的周期长,没有化纤布料,孩子多,全民的教育、养老、教育、住房这些赶紧要投资建设,水利、梯田、交通、工厂、技术、援外、科研、备战备荒备世界经济危机的储备都要抓,不能挣一分花一分吧?看来,你连那时候的电影前加映的《新闻简报》都没看懂呗。你那时候看电影也是狗看星宿,瞎子看社火呗。那时候,叫你上学你自己念不进去,一年级上留了三次,还骂政府:一个农民念书有什么用?给石头、背篓、毛驴都用不上。叫你背毛主席语录,你十天背不会一段……” “再别提语录了,不知害了多少人,为了背那个,好多人连知识文化都没学。文化大革命把人整成什么了?” “看棋,你的马没有了,看来这一局你输定了。毛主席语录不是文化知识吗?文史类的哪个知识能比得上毛选?!你学懂了没有?那里的辩证法、历史唯物主义知识你学会了?你写个《实践论》、《矛盾论》、《论十大关系》、《论持久战》这么高瞻远瞩的纵横捭阖的逻辑严密又精准的文章我看看? “正因为他的辩证法水平高,所以,人家30多岁时就辞掉了国民党里的部级领导职务,敢带着几百个拿着大刀长矛的农民,要打倒国民党的几百万现代化装备的正规军;所以,人家在延安窑洞里就能就靠辩证法预言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苏联红军必胜,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从此一切法西斯要走向坟墓,美英会参战打死老虎了-----连当时的斯大林丘吉尔都对这次战役没有信心;所以人家能从麦克阿瑟的蛙跳战术上把概率只有四千分之一的仁川登陆能预测出来;所以人家炮轰金门而不登的真示意图全世界只有蒋介石才懂,并且是临死之前。 “人家在五十年代就说过,我们要学会两条腿走路,一条是全民所有制的工业化,一条是农村集体所有制工业化。后一条要到农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也就是本世纪末。果然不假,到80年代后期也就是在梯田、水利、化肥、农药的共同作用下,粮食产量提高后,好多地方的华西村之类的村、乡镇集体企业都自然而然地发展起来了。这时候谁想到毛主席的那句话了?电影《牛角石》,《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你当时就没看懂吧?不要人云亦云。你再活800年也不懂人家的一句话。 “赶紧走棋!以后就像点老人的样子,不知道的就别胡说。你胡说八道,连你的孙子都让你教傻了,你儿媳妇都不理你,不给你好好做饭。惹急了,人家拿擀面杖揍你。”前面的一番天书般的话,说得“老爷车”云山雾罩,正在愣怔的时候又被后面的戏言调侃得无言以对,再加上催促、老同学前的尴尬、观棋人的杂乱的参谋,慌乱间连走了两步错棋,丢了馬瘸了相,紧接着一个连抽代将,在两声“将军”中一局草草结束了。 围观的人中有这方面知识的,被夹克衫的这番行云流水般的说辞和摧枯拉朽的棋势所折服,不懂这些知识的人也被说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一局结束了。还有的人哪里知道“老爷车”此时此刻的心境,抱怨他没看好棋就走,把一盘势均力敌的棋就两下子走败了。 夹克衫和明白人都知道是那几句言词摧毁了“老爷车”的心理防线,使他的心智大乱,神思恍惚。但为了避免场面的尴尬、给对方留下尊严和保全自己的教养,都适可而止,心照不宣。 又一局开始了。 夹克衫摆着棋感叹道:“那些房子来个六七级地震就是一堆埋人的废砖,要么再过一二十年房子过剩了白送都没人要;那两个钱不是得病花完就是儿子炒股、买彩票、赌石、吸毒两下子整完,要么涨几次物价就连你的这一辈子都过不去。真是‘狗肚子盛不下二两油’。” “耍赌博、炒股、吸毒、吃喝玩乐,有个金山银山也不够折腾。应该做点生意什么的?”老同学听说“老爷车”的孩子不走正道,“老爷车”凄惨的晚景似乎就要到来,并且越来越清晰可见了,无奈的怜悯就油然而生,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就勉勉强强地劝解。 “嗨,生意不好做,你没见大街上三天两头地这家放炮开张,那家赔本关门。好多连装潢的钱都没挣出来。税收、房租、装潢哪样不要钱。”夹克衫刚感叹完,络腮胡子灵机一动插话说:“房东和政府永远不赔本,但是对于赔本和赚吆喝的人来说是‘自己娶媳妇,别人入洞房。’” 大家都哈哈大笑,夹克衫笑着摇摇头说:“你的这个比方幽默、贴切、精辟。堪称经典!”紧接着给“老爷车”补充道:“你也别作病,我不是笑话你,更不是幸灾乐祸。像你这种情况的人太多了,我也不敢保证我的孙子辈会不会赌博、吸毒之类的。以前的老人们说的没错:‘养女儿的别笑话窑姐,养儿子的别笑话贼娃。’” “老爷车”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解放前,给地主扛长工,到二十七八了还光棍一条,他们赵家续家谱时,没续他父亲还有两个本家光棍的名字,倒是把后面迁移来的没根没底的富农加进去了。再说这个富农来这里买地置房的钱是怎么来的也不清楚。想起这些就赶紧回答道:“做什么病,本来就是我的不对。你说的有道理,今天我还在你这里免费学习了。” “我们这些没文化的大老粗想问题就是太浅。”“老爷车”的同学感叹道。 “这个不完全在文化程度上,而是在人的道德品质、精气神和思考问题的能力上。李鸿章、汪精卫、孔祥熙、宋子文怎么样?在日本人面前还不如有些妓女。那些不为大多数人利益着想的自私自利的特别有欺骗手段的知识分子就是高科技的毒品,现在犯罪的大多数是司法人员和领导干部;毛主席那个时代的农民几乎都是文盲,但一辈子没犯过大错,还节衣缩食地积累,任劳任怨地搞建设。陈永贵把准备讨饭去的村民们组织起来,把亩产六七十斤的‘七沟八梁一面坡’,两年时间改造得产量翻了好几倍。也有的县级领导,虽然有文化,他不带领大家修渠引水,根治旱灾,只知道给大家发逃荒证,还说不忍心让大家忍饥挨饿,辛苦劳作。” 大家都对夹克衫的说法很认同,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好长时间不说话,除了棋子的声音外,死一般的寂静。 棋子摆好了,夹克衫为了打破这个憋气的氛围说:“市场经济时代做生意,找工作,不是完全靠能力,还要靠运气,讲‘人缘’。机械化自动化集约化程度越高,越来越多的人没运气、没‘人缘’了。找不到活,越来越穷,最后就成了偷、抢、骗、卖淫的不稳定因素,成了法治的对象。如果一个机械能顶十几个人,那么让十几个人轮着干,工资差不多,大家不是又轻松又富裕了?” 除两个懂这个道理的人以外,其他的尽管认为他说的合情但不合理:老板能这样干?找到活的人同意吗? 这时李大夫早过来了,站在外围。 “老爷车”还是从前面的尴尬和孩子的阴影里没有走出来,心思不能集中在下棋上,在观棋者的左右下,只用了七八分钟时间就惨败了。他知道现在的状态越下越臭,于是就退了下来,让另外一个水平和夹克衫相当的白癜风上去对弈。 李大夫问:“怎么聊起市场经济来了?你故意把人家干扰得输掉了。” “他骂毛主席,我就给他讲道理。” “老爷车”把他的同学介绍给李大夫。李大夫看过之后说:“你回去把砖烤得干透,再凉到能挨上肉的温度,就把肘子放上去。下次把砖在火上烤半分钟就行。每天一次,一星期后,如果不好,你就找好艾草,拿到我这儿来。” “青砖、红砖都行吗?” “都行,都有吸水的性能,都是用一千多度温度烧过的。红砖没用冷水冷却。这个法子治寒湿引起的关节、寒腿、脉痹、腰背疼痛都有效。比盐还安全方便。” “你的这个方法申请专利好啊,能挣好多钱。” “多治几个人,比多挣几个钱不好吗。我的这点退休工资把我能养活就行了。” “李大夫,你有这么好的医术,要么开个诊所,要么到找个医院上班咧。” “我的好多方子不是不花钱,就是花钱太少,哪个院长不生气?我不想看人家的脸色吃饭,也不想和刚毕业没工作的娃儿们抢饭吃。” “哎,李大夫说的是真理。有钱没德的人不一定幸福,有德没钱的人不一定不幸福。”夹克衫说着站起来让李大夫下。 白癜风一边摆棋,一边琢磨着给夹克衫出个难题,让他在这个问题上失败,也影响李大夫的下棋。刚摆好棋就若有所悟地说:“老毛如果不支援亚非拉的那些穷国家,中国就更富。” 李大夫听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他让本国人吃苦受罪却给国外支援,有些国家专等支援,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于是回应道:“亚非拉那些穷国家帮我们争得了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也成了我们对抗美国的朋友,是我们的‘长城’。连美国的黑人都成了我们的‘长城’----美国制造舆论,推行他们的自由化思想,想摧毁我们的意识形态,颠覆我们的制度,让我们受他们的左右,结果毛主席的一声号召,美国的黑人举行了争取政治权利的斗争,美国政府自顾不暇,赶紧给黑人政治权利,哪里有时间来骚扰中国?这个要比在中国国土上和美国这些侵略者开战高明得多吧?!非洲好多国家,土地和气候非常适合种植水稻,当时在他们的要求下,我们国家的有个村子迁过去了。毛主席怎么想我不知道,按我的想法是,到上个世纪末超过美国了,就对有些不思上进只等支援的国家给予批评或停止经济外援,给他们多移过去些中国人和技术;揭露资本主义制度的虚伪、丑恶和剥削工人的秘密,让他们的工农逼迫政府取消剥削制度。这样就用不着我们动手,就在万里之外就破坏了敌人的阴谋,实现全人类的和平。” 白癜风反被这番似懂非懂的道理搞得有些糊涂,又觉得弄懂这些道理远比下象棋有意义和价值,至少可以当孙子问起这些事时可以应付一下。于是先抓几个关键词:“联合国合法席位、 ‘长城’、黑人的政治权利、超过美国、……”再把原话默记一遍。接着又从夹克衫谈房子的话里得到了启发,默默地盘算着:“是啊,以后房地产的泡沫一旦破了或者一次地震,我和孩子们的这25套房子就是一堆废砖,即使不地震,以后的孙子辈有许多继承下来的空房子。还是早点把它全卖掉,再找块地盖个自己从前想到的一种抗震楼,在家门口办四个加工厂,厂房用活动板房,让孩子们在厂子里经营,用不着他们这个到北京买房子、那个到上海地买房子,免得全家人一辈子的劳动成果全被房地产商卷走了。这样我俩也就不是什么空巢老人、小孙子也不是留守儿童了。北京、上海那些地方偶尔去转转,满足一下新鲜感和好奇心就行了,这样至少可以保住近两千万的钱了,多余的钱买黄金,物价它爱咋涨就咋涨去,社会爱咋变就咋变去。”想到这里兴高采烈地开始下棋。 李大夫看到他喜形于色,问道:“什么美事,让你这么高兴的?比儿媳妇做来好吃的还高兴呗。” “你管那么多干嘛,‘放枪的不要,悄悄的干活。’下棋!”白癜风嘴上这样说,其实早就心不在焉了。 这个宏伟的计划使白癜风兴奋不已,心思早已飞向上千万的人民币、黄金、抗震楼、工厂上面了,没走几步也败了。当然,败得高兴。他知道今天下象棋是不行了,就推说:“家里要来人,要回去。”把位置让给了别人,自己高兴地走了。 李大夫说:“这人突然怎么了,想到什么事了或受什么刺激了?说不下就不下,败了还高兴成这个样子,和平时两样人了。”大家附和着。 白癜风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两千万、黄金、抗震楼、工厂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争相闪现,没工夫跟他们浪费时间了。他走着想着,为了不让儿子女婿乱花钱,尤其是不让他们参与吃喝嫖赌之类的下三滥的事,用他们的钱入股办厂,按股分红。并且把这种方式世代传下去……。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脚步越轻快了。赶紧回家,和老伴合计怎么和孩子们开会商量。但是,他哪里知道他们一家对市场的需求量和竞争者这些相关信息几乎是一空白和盲目呢?和猪八戒撞天婚有什么两样?! 新上来的人是在国税局好几个局长手下干了20多年的秘书,后来退休时给了一个副处级。现在退休了,用不着谨小慎微了,偶尔说说退休前该说而不敢说的见解和疑问,就像在闷热的房子里午觉睡过头了,走出房间在微风的吹拂下做深呼吸一样地舒服。 他上来边摆棋子边说:“好多人都说‘毛泽东不懂经济’,我就纳闷,他在井冈山和延安时期,那里的生存环境够恶劣了,如果没有成功的经济管理能力,要解决军民的生活和战争需要是不可能的。一群‘名不正言不顺’的‘共产共妻’的‘共匪’,没有可持续性的财政,就根本无法保证枪杆子和笔杆子的发挥。看了七五周总理在第四届全国人代会第一次会议上作报告、外国好多经济学家的评价和美国《时代周刊》上的数据,就知道,毛主席时代的中国是人类发展最快的时期。反正我认为,毛主席不仅玩笔杆子和枪杆子的水平都是世界一流的,玩秤杆子更是一流的。说‘毛泽东不懂经济’的人,要么是别有用心的人,要么是不学习也不动脑子的人。” 观棋的人都认为平时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副处长,不徒有外表,能考虑别人不考虑的问题,而且还读书多,记忆力又强。 “曾经有好几个人说,毛主席一个中专生,没学多少知识。我当时就说,他第一学历是中专,但是他一辈子书不离手啊,一有空闲就看书。再说他天分高,他能钻到书里面更能跳到书外面,跳出几千年全人类所有圣贤的视野之外,能跳出地球,能看透几千年来的骗人的伎俩和被骗的原因,也能找到揭穿骗术和防骗的办法,也能看到未来,所以他没必要读完所有的书。就像他填词作诗一样,掌握了填词作诗的要领,读几位代表人的代表作,就能写出让千古诗人都折服的诗词。有些人就是把中国的诗词都背完,也写不出他那样的挥洒自如,驰骋寰宇、穿越万年的诗词。人家没进过军事院校,但是他的战略战术全球的军事名家哪个不服?人家就是设计型的人才,其他人就是工程师、建筑师、工匠之类的人才。”中山装也插话道。 “其实,绝大多数人在犯盲人摸象的错误。”副处长归纳道。 “老爷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和他们打了两年多的交道,今天才发现自己的无知和荒唐。于是就自责道:“今天才知道我在窖里活人咧,还把人家毛主席骂了多少年了。这个是个天大的事。”周围的大部分人心里佩服“老爷车”的敢于认错的勇气和胸怀。 “孔子说,早晨懂了道理,当天晚上死去也值得。好多谬论是似是而非的‘道理’误导出来的。” 李大夫一听副处长和这个中山装的话,更来精神了,颇有点为了真理,连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坛坛罐罐都不要的豪情了:“哎,现在我们小百姓有个几十万就兴奋得不知道姓啥了。这几天网上看见魔鬼经济学的《没有尽头的全球避税战争》的视频里说,瑞士银行业里中国的外逃资金是全世界最高的。其他国家的银行里还有多少?在外国私人企业投资的不知还有多少?在美国的有些中国留学生,一个人一年就花掉上亿的钱、有个贪官的空房里有几个亿的钱被水泡了。有点良心和本事了,把外国的钱捞上来中国挥霍显摆嘛。再想起毛主席时候上面的领导下来,大家吃啥他就吃啥,还要自己掏钱,车都是公派的;他们的工资比工人高不了多少,住宿条件也比工人好不到哪里去;以前的厂长的工资还没有高级技工高,还要在车间和工人一起干活…… “什么泡沫房价、投机倒把、校长开房搞中小学生、包养情妇、裙带提拔、吃成人奶妈的奶、当官的霸占几百套房子、行贿受贿。如果用毛泽东思想治国,不但没有贪腐,而且所有人比美国的百分之九十的人要富裕,中国早就是万国取经的地方了。” 副处长说着给李大夫安了一个底炮。李大夫用大车吃了他的边卒说:“古人说:‘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忤逆父母忘了根本,淫人妻女坏人名节。’现在好多男女把嫖风找二奶养情妇作为享乐的最高境界,当成成功男人的标志。把老人当垃圾,结婚前先问你家‘垃圾’有没有?以前,你给一个陌生人帮忙提东西、抱孩子,人家会感谢你。现在你能这样做?他不把你瞪一眼才怪,还想着‘这么傻的人也想骗人?’” “这个也是一切向‘钱’看带来的灾难。”中山装总结道。 “是啊,人与人之间只要直接用钱打交道,矛盾、纠纷就多,关系就紧张,社会风气就败坏。你看,到处都有人吵架、各种食品都有害人的添加剂、好多药是治不了病也要不了命、兄弟姐妹朋友为借钱反目成仇、两口子为钱吵架离婚、儿女为遗产把父母告上法庭、恋爱谈了两三年面临到经济收入就分手、碰见遇难者不敢救、碰瓷的、勒索的、偷盗的、欺骗的、贩毒的等等,无所不有。学术假了、文凭假了、选举假了、连处女膜都假了,哎提不成了。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矛盾、纠纷和犯罪就是这个原因导致的。以前生活困难,家家户户有枪支弹药、雷管炸药,全县没几个公安,十天半个月才有案子。”副处长摇着头说。 这时围观的人只是听他们高谈阔论,也不管他们的棋走得是否如意。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内容比下棋重要,错过这个机会就听不到了。另外,这时候,下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解放前读书人不到百分之十,好多还是寒士。毛主席时期,连小学水平的人都当成了宝贝用上了。但是就有些知识分子只想着他们少数人有‘尊严’地‘高贵’地生活,其他人就该养着他们,就该下贱地垂死挣扎,甚至适当地穷死一批,所以他反对社会主义。人家瓦特从壶盖跳动中发明蒸汽机,牛顿从苹果落地中研究万有引力,骂上山下乡的这些知识分子,自己没本事还怪毛主席。把他放到‘壶盖’上也没用,‘苹果’砸烂他的头也没用。后来他们返城也没见有什么成就啊,还写什么‘伤痕文学’,放大负面,歪曲事实,误导别人。近30多年还是在毛主席打的基础上发展的,解决不了百分之四十的大学生就业问题,你让毛主席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用十几年的时间解决猛增的四亿人的就业,让你上山下乡,你就不干,这和流氓无赖有啥区别?!30多年来,产能这么高了,按理说犯罪率应该低至少四五倍,这些犯罪的、卖淫的,都是谁造的孽?!就是这些流氓知识分子!到80年代末,随着化肥、良种、温室、机械化的普及,产量增加了10倍,物价会降低最少五倍。”李大夫的牢骚越来越多了。 “如果毛主席再活二十年,全国各地的乡镇集体企业绝对会全部建立起来和正常运作了,全国人比华西村还富裕,再有四亿人也就业了。全国的各种先进技术和经验相互交流和合作,那个发展速度不知有多快呢,那才是全人类几千年来的真正的科学的春天!那些骂毛主席的知识分子,如果有点良知和思维能力,就该向全国人民道歉!”副处长补充道。 中山装插言说:“昨天,有个下岗工人骂毛主席把他们那一代连小学没读完就骗到西宁当工人,给青海那些烂货做掉贡献了。我就质问了,和你年龄相仿的有知识的人多呗,你自己不学怎么怪毛主席咧?!你小学没毕业就有工作了,旧社会比你有文化的没工作的多得是,现在像你女儿这样的大学生没工作的有多少?有工作可卖不动房子、不敢结婚、不敢生孩子的有多少?毛主席时代,你的工资按黄金价折算,相当于现在的五千多咧,并且是永久性的,连请假、退休都有的,房子、炉子、火钳子、床板都是不掏钱的。西宁好在是省会城市,海拔两千过点,你嫌不好,你快六十了,跑到海拔四千多米的玉树曲麻莱打工,脸青得像个吊死鬼,一个月只发两千多的工资,还感谢那个老板,你的脑子装着尿吗?他骂毛主席是几千年来人类最大的强盗头子,带着穷鬼们抢了富人的天下。我说你父母是农民,没有毛主席你父母别说结婚,各自干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有你工作的机会?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人家骗你你就相信,人家剥削你你还感谢,看来人家糟蹋你家女人,你还帮人家扒裤子扳腿,还感谢人家给你家女人带来快感了。他骂毛主席周总理断后的原因是他俩作孽深重!我就问,你女儿大学毕业后当三陪,是你造的孽?现在没孩子的和生女儿的人多的是,也是造孽了?耶稣、布鲁诺、和尚都造孽了?把他的老底一揭开,他才走。这种人,把他当人,他还以为没有当丧家犬自由幸福。这种人如果是个女人,就是成天想着一夫一妻制没有当婊子快活,脱了裤子以后就后悔了,再想穿也穿不上了。他还说,共产党应该把那些藏民番子杀光才对。” “那种人就是人渣。”副处长不屑地说。 来了一个曾经在医药公司当采购经理的人。这个人,把医药公司整垮了不说,还把副经理欺负得忍无可忍。副经理一气之下,告了几年。快把他快送到监狱的时候,在他的县委书记哥哥的庇护下逢凶化吉了,换了一份好工作,又享受着待退待遇。在小区里乘大家还比较陌生的机会,他佯装好人,骗上了业主委员会主任的差事,随后就抓住大家的弱点:不是自己一家的事不出头,指望别人趟地雷自己坐享其成,或者笑话为大家奔波争斗而失败的人,在贴保温层的事上和上面鬼鬼祟祟地在每户身上多捞了八百到一千六七元,又找各种借口更换下水道,又反复捞钱…… 中山装紧跟着诠释李大夫的内容:“曹雪芹自己也懂医,比他还聪明的儿子病了,太穷,眼睁睁地看着死了,他自己也几乎是穷死的;蒲松龄穷得没办法才做起了穷酸秀才的‘艳遇梦’----‘郎才女貌’的理想哪怕是在狐狸野鬼那里实现也行,自己的才华和美德能得到它们的赏识也不枉一生。” “要社会和谐,就要缩小收入差距,也就是国际上流行的基尼系数。首先要消灭剥削阶级的力量和思想。道理就这么清楚,就这么简单。但是那些王八蛋骗子,他们为了浑水摸鱼,故意用糖里掺了麻醉药的这个论那个论的似是而非的谬论,想办法搞复杂,把人们搞傻,让人们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动脑子瞎折腾,把‘钱’这个能让人变傻变疯的东西植入人们的脑子,让人们疯狗争食一样相互撕咬。他们的信心来源是就是又傻又自私的人占多数。”李大夫把最后一句压得很重,目的是骂那些平时骂毛主席的工人农民听的。 以前在李大夫面前经常骂毛泽东的那几个工人农民,此时此刻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走开吗,又觉得不对,人家数落得对,是自己的无知、浅薄和没有远见冤枉了自己的大救星,人应该有良心;人家这么好的知识分子冒着风险帮我们说话,也让我们懂了好多道理;他们几个好不容易凑到一块了,好不容易有了用话赶话的机会,后面要说的我们不知道的道理可能还很多。 李大夫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又补充道:“毛主席说,工人农民当家作主,我们政府机关人员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人们就是不听,像猪八戒、唐僧一样,宁愿相信妖怪也不相信孙悟空,还要拉其他人一同受罪。”李大夫用过河的小卒子拱了背头的马后,接着说:“我认为,骗人的人用的两个原理是,相似易相融和投其所好再下套。” 中山装说“尼克松想用从月球上拿来的矿石和我们的汉墓马王堆的棺材板子等量换一点,周总理也没答应。现在大款贪官拿钱就往外跑,矿产和半成品也廉价出售。有些不知害臊的地方政府的宣传标语是‘投资者是恩人,引资者是亲人,破坏投资环境的是罪人。’你们想一下,老板拿多少,当地雇工拿多少?工人就是廉价劳动力;制造一辆十几万的车的钢铁才多少?中国就是廉价原料地;大款、贪官都捞上钱移民,老外就更不用说了,好多人才也跑到外国了,等于是把劳动成果送给国外了;老外再把附加值很高的产品卖给我们,我们又成了他们的消费市场。我们就成了外国的经济殖民地了,成了卖血卖器官换酒喝的人了。按理说,别说是原生矿产或半成品,就连废铁烂铜都不应该卖给外国,只能出口原材料的上百倍价格的产品才对。最有本事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低价收来可利用的废品和原材料,高价出卖附加值很高又难模仿的产品。还是毛主席做得对,关起门来搞发展,只吸收外国的好方法和好技术。等自己强大了再开放,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们下棋就行了,谈毬的政治吗?!政治与你有毬的相干吗!你一个老百姓懂个毬吗?把你们懂的道理县长以上的大官们不懂吗?”采购经理看不到象棋,又是听到“毛主席”三个字,不由一怔,又生气又害怕,好在这些人不知道他的污点。 “哪个政治与我们没关系?!有毒的食品、污染的空气、拥挤的道路、三天两头把路挖断、孩子的就业、买来的东西缺斤少两、买不起房、看不起病……哪个与政治没关系?哪个与我们没关系?历史上卖国贪墨有名的往往是学富五车高权重的人物!看来你初中以上的历史都没学过,三十年来连电视剧都没看过呗,连‘利欲熏心’、‘利令智昏’这两个词都没见过。”副处长的连问代损,使这个颐指气使屡屡得逞的幸运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挫伤。 “这些是工业和人的品质问题,与政治有毬的联系吗?” “去去去,你不单是个瞎子聋子,而且脑子里还缺的太多!你们家的人感冒头疼的时候为啥不治头,干吗要吃药打针治感冒?还往屁股上打,都傻子吗?”李大夫不耐烦了。大家嘲笑的眼光齐刷刷地聚集到采购经理的脸上,采购经理见势不妙就脸红脖子粗地走了。 “一切向钱看的后患无穷啊!。”中山装为了不搭理他,把话题又拉过来。 萧老师越听越害怕了,想等一会他们把这个话题谈完了再来。他离开了,补上了一个大肚皮壮汉,把肚皮上的衣服拉得高高的,露出肚皮,用手反复揉着摸着。他的这个动作已经用了近20年了。他听说过,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口福,肚皮会告诉别人的。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爱争先恐后地粗声大嗓地给人宣扬些自己的见闻,现在他刚好听到中山装的最后两句话,就截住话茬子说:“毛,打天下还凑合,治天下,抓经济嘛,他就是胡整。我反正是在89年以后辞掉工作贷了贷款跑运输,不但发了财,而且天南海北地转美了。” 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怎么啦,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这是眼前面的事实啊。”大肚子的手在胸脯上停止了揉搓,诧异地问道。 “你的孩子们现在也都跑运输吗?”中山装问。 大肚子以一个先觉者的口气得意洋洋地说:“没有。现在的运输不好跑了,干这一行的人太多了,利也太薄了,出个车祸就全赔了,后面没人还根本找不到活。孩子他们大学毕业以后都打工去了。” 中山装试探他的肚子里的货有多少:“你们当时跑车的挣了钱了。还是你们的命好。” “我的命还可以。有个我认识的司机,福太大了他就没压住,车掉到沟里去了,他在半路上还拉了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残了,他也残了。”大肚皮洋洋得意地承认自己命好的同时也嘲笑那个残了的司机。 “你们跑长途的,一天能跑多少公里?” “四五百。太多了不敢跑。有一次我开着开着睡着了,那次把我吓死了。看来我的命还是大着呢。” 中山装想,看来一点一点地把他引诱刺激,他自己会一层一层地扒,于是温和地问:“你的孩子们挣得好吧?” “不行,工资低,一个月就两三千块钱,还动不动就要换单位,一会是物业,一会儿是营销。” “他们房子都买好了吧?” “拿什么来买啊?” “那你给他们买呗。” 大肚子一听这话边想,跑运输挣的钱,前些年吃喝嫖赌地就只剩七万了,现在这个年头各顾各,指望儿女们养老靠不住了,只有存在银行吃利息防晚年。财不能外露,说多了他们笑话我太抠门,死了又不能带到阴间里去;说少了他们瞧不起我。于是就匆匆忙忙地应付道:“三个呢,我能买得过来吗?再说他们自己不下苦,老是啃父母能行吗?我的那一点要防着我俩养老。” “你的这个想法很对,不能让孩子们总想靠老子,自己要练出本事。八九十年代,你们司机们挣了不少的钱,玩女人的事上也没亏吧?” “那时候,每个宾馆里都有小姐打来的电话。专门捡那些十七八的小妞们玩,把她们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不听话就扇耳光。” “在这上面也花了不少钱吧?” “在这个事上花钱值!人活一世,这个事上不能亏了。” “你老婆知道吗?” “知道,刚开始经常跟我吵架,抽过几次还不管用,我就用离婚吓唬了一下,她就软了,服服帖帖地了。”大肚子越说越得意,手在胸脯上激动得搓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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