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近期我人人上的“老熟人”回来了,跟他打了个招呼顺便去看看,于是就想分享他半年前的文。此人自创“搅屎棍”派,专注阶级斗争,不在意国族、转基因、资源、中医之类问题。我颇为赞同其观点。所转文共两篇,此为其一。有朋友发来私信,原文照录: “扎下根,立足现在,就地搅屎,交流经验”,俺也这么认为。可是我周围没一个同意这么干的……对于学生,能让他们认清现实,透过现象看本质就行了吧?立场得是他们自己选择。
您私下认同了搅屎棍的观点,遗憾的是,您只提到“周围没人同意”。这是“清醒者的孤独”吗?可我们不需要孤芳自赏。搅屎棍感兴趣的是,怎么做?周围人主观上是不是“同意”,与我们搅屎的姿态无关。
前几天,我们惹了“革命学”导师。大伙都看到,这位“马克思主义严肃学者”至今还在喋喋不休的自我辩解。
我们也注意到一些打酱油的围观群众不大理解,大家肿么就互殴起来了?貌似有两伙人,一帮说要去当普工,一帮说当个屁普工。貌似在以前,只有“革命学”导师提倡的“当普工”这样一种高大上的革命之道,而现在又出现了另外一种高大上:就地搅屎。
是不是“革命”跟高科技一样也日新月异呢?是不是搅屎棍属于长江后浪,把“革命学导师”给拍死在沙滩上呢?在这位朋友的私信中,我们品读出了类似的疑虑。也许这位朋友认为,搅屎棍的“革命”是不错的,但是很可惜,曲高和寡!循着这个思路,这位朋友有点担心我们会不会对“学生”操之过急了,以至于操心我们过于蛮横强硬地把“立场”强加给清纯左青上,于是您好心提醒我们,只需要教给学生分析方法就可以了……
朋友,不妨暂时把“学生”放在一边,把“周围的人”放到一边。就谈谈您自己。在私信中,我们觉得您完全把自己置之度外,这是“忘我”的境界吗?
朋友,怎能“忘我”呢?这是神的节奏,这是要把自己孤立于地球的节奏,而我们只是凡人。在私信中,看不到“我”,换个文艺点的说法:“真我”,“本我”,这统统看不到呀。
不妨想想,如果把您的话换成这样: ——“饿了就吃饭”,俺也这么认为,可是俺周围没一个同意这么干…… 觉得滑稽不?如果您觉得滑稽,但又觉得“就地搅屎”很严肃,那只能表明,“就地搅屎”或者“革命”,在您眼中,依然不是生存所需。
而这,就是您我目前暂时只是朋友,不是同志的原因了。
要成为搅屎棍的密友,不谈工作是不行的。我们对您的学生不感兴趣,对您身边的人不感兴趣,但对您,您的工作感兴趣。在艹“革命学导师”丁先生的文章中,聊过了“生产/非生产”,也聊过了“资本主义物质生产总过程”,那么请您对号入座一下,您的工作,不管是高校还是科学院,不管是研究员还是苦逼技术员,到底属于“生产”还是“非生产”呢?
如果您的职业能算作“非生产”,即不创造剩余价值,只是参与分肉,作为“马列毛主义者”而不是“革命学爱好者”,您有两条出路。
要么,在您的分肉圈子里,比如专家泰斗学术圈里,狠狠搅,搅成一片浑水,让他们鸡飞狗跳,并且把经验与我们分享,记住,也包括您的学生们,您的经验对他们成长有很大益处。当然,这首先得克服某种自命清高,把什么“君子不党”清规戒律抛诸脑后。在您这个圈子里,老实人和阴谋家其实都是一回事。最傻逼的是逍遥派,他们是理想和现实相距最远的人群,也是心情抑郁的自杀高危人群,逍遥者不逍遥,这难道不是辩证法么?像庄子那样的傻逼,为了表现自己“逍遥”,老婆挂了还故意载歌载舞,岂不活的太累?所以,如果您选择这条路,尽管很对我们的胃口,但其实对个人能力要求不低,请三思后行。
要么,离开这个圈子吧。去哪儿呢?当普工?就您这年纪,还真没人要嘛。咱们艹丁大导师就聊过,别把普工当公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搞回老本行更实际些。可依据丁导师的高见,阶级划分乃至立场是跟专业工种密切相关的,有类专业学了之后会让人变成资产阶级,而有类专业学了天然就变穷逼。
要信了这套谬论,您可得愁死——没想到寒窗20年,念了些“波动方程”,“分子生物”,一出来就是个保守的反革命。所以啊,您得多跟咱们耍。咱们一直觉得吧,一个做大头针的厂主赚的都比苦逼IT工程师多得多。因此,您之所以是“非生产”,跟您的专业是没啥关系的,跟您念的书也没啥关系的,而必定是由于您干了别的让大老板赏识的事儿,才让您跻身到这个“非生产”的分肉圈中,而不是凭借您的专业。其实,哪怕就是这个论断,也会让很多分肉圈中的左逼飙鼻血。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凭着所谓“真才实学”“聪明才智”才跻身到所谓“严肃学术圈”的。同时也正因为有了这个“高度”,自己才可以慈悲为怀,俯瞰工人疾苦,这才有了神马普度众生的宏图伟愿。
这些全是狗屁!搅屎棍们的杀威棒,第一棒就是拷问丫为嘛就可以“成功”呢?别指控俺们极左,也别委屈,事实如此嘛。就拿咱自己来说,有次加薪,觉得心有不安,心想必定对无产阶级干了神马坏事。想了半天,明白鸟,原来就是那天革新了生产工艺,可以让普工们同时监控几个技术参数,改善了产品不良率。OMG!尼玛这是活生生提高劳动生产率的节奏啊!尼玛这是变相降低工资的节奏啊!俺真是愧疚无比呀!所以,不先随时清算自己是过不了关滴。
在阶级社会里,各类“成功”的背后,总是给阶级压迫添砖加瓦。少意淫别的遁词,逃避没有用的,不要装高大上,不要装老好人,更加不要装逍遥派。如果无法把圈子搅浑水,那就得逃离这圈子,就一个办法,“失败”吧,就跟列宁说的那样,让我们的祖国失败下去吧,不这样没法逃离帝国主义的圈子。而在“资本主义物质生产总过程”中,您的专业是可以创造剩余价值滴,您明明是有机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人滴,那么别犹豫,就去当一个工人吧。既不用死,也不用背井离乡,更不用放弃专业,连这都做不到,还是趁早把经典著作扔掉吧,当一个快乐的小资不好么?
以下就谈您的第二种可能性,那就是您目前的职业。其实说到底本来就是个工人。当然,如果跟着丁导师混,那您依然没法摆脱抑郁。您一定会为当年在一边泡妞一边背GRE寻思出国,一不小心英语学得还比普工多而懊悔;您会为当年做了一套微积分习题集不小心数学水平比普工高一大截而懊悔,总之,只要您加入丁神教,您就已经背上鸟十字架,各大神教无一不是让教徒们相信自己天生背了神马罪孽而要赎罪来树立自己权威滴——现在大学里的“马克思主义学院”确实像极鸟神学院。
既然是工人了,那就不折不扣地被压迫被奴役,我们就得问,您的苦难在哪儿呢?您能不能吐槽出来呢?勇敢一点,大胆一点。不妨像我同事们那样,出去野游时站在高山上,一起喊:老板/主任/总监XXX,肏!尼!玛!屄! ——顿时山河变色,草木含羞,这是怎样的气概啊!您可不要学了N多马列,却连我同事都不如吧。
不学会吐槽,很多事情就会习以为常,习惯成自然。左逼最搞笑的是,用眺望远方的惺惺作态,来掩盖对身边现实的极度保守和右倾。很多左逼明明只是“小资”,连小资都够不着,说白了就是一穷逼工人,可他们楞说,咱们已经挺好啦,您看那帮普工,“体力工”,多特么悲催可怜待拯救啊,咱们可要跟他们同甘共苦呀。
如果这是事实,那就首先得回答:老板为啥就对您那么好?老板为嘛就不能多压榨您一点呢?难道是因为您平时爱读书爱看报,所以老板才给您留够文化娱乐时间?难道因为您爱听音乐,老板工钱里给您留了进音乐厅的门票?难道劳动力商品的价值是由商品“效用”来决定的吗?
在网络上满嘴马列,玩键盘政治局,在现实中,完全感受不到左逼的“革命气场”。比如说,来自“神学院”的“革命学导师”鼓吹,某一种工人受的压迫是很轻滴,某一种工人总是会有升迁的机会滴。如果我跟他呆在同一家公司,有他这样一个同事,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自以为是、滑稽可笑的傻逼工贼。
HR给工人灌下的迷魂汤,工人中的“左逼”们照单全收,而革命导师同样照单全收。只不过,他的“革命”体现为,既然某些种类的工人过的这么舒服,不如就开始一段说走就走的旅程,去找一个据说更有彻底革命性的工种吧,这些“革命”的工种,据说没有文化、不用脑子,很奇怪为嘛丁导湿不去猪圈动员革命呢?但这还偏就是丁导湿的全部革命理想和路线图!
很明显,在现实中,丁导湿跟HR同声同气,这类“革命学家”,在企业中的全部现实意义就在于论证工人的美好生活。他跟一般HR的区别只在于,后者喜欢画个“未来财务自由”的大饼,而他喜欢画个“动员苦逼普工千千万”的大饼。都是大饼而已。
斗争绝不在他们的身边,而必须在远方。动荡的是远方,身边却是和谐的。远方的革命者和近在咫尺的维稳五毛党,天衣无缝的嫁接在左逼身上。
左逼关注所谓民生疾苦,不在于阶级立场,而在于其空虚的心理需要。但凡苦难之人,若无解决苦难的魄力,那唯一能做的就是关注比自己更加苦难之人,这样的心理平衡病态且容易上瘾,外加“严肃学术”包装,猥琐至极的窥阴癖,顿成鸟高大上的正能量。
在左逼眼中,神马才够得上“惨”呢?必须缺胳膊少腿啊。
左逼蠢货夏衍以《包身工》一炮成名。在那里面,夏衍先生以《动物世界》的笔法外加赵忠祥的煽情旁白,给民国左逼们奉献了一头落单小羚羊“芦柴棒”的悲情形象。
左逼骚货冰心以《小桔灯》最为有爱。在那里面,有这样一段话: “我……把报纸前前后后都看完了,又拿起一本《唐诗三百首》来,看了一半……我无聊地站了起来……忽然想去探望那个小姑娘和她生病的妈妈。我……买了……桔子……小姑娘出来开了门……这屋子很小很黑……她的妈妈……睡着了……斑斑的血痕……门边一个……小沙锅,微微地冒着热气……我问:“……这锅里是什么?”她笑说:“红薯稀饭,我们的年夜饭。”
看报纸读诗歌,左逼作家成鸟慵懒的张爱玲,突然想起访贫问苦,斑斑血迹加上红薯稀饭,贫病交加,这番惨状果然让左逼满意。然后小姑娘提着小桔灯送行,“这朦胧的桔红的光……我似乎觉得眼前有无限光明”——左逼文艺逼特别喜好这类神谕式的文笔。
因廉价同情卷入革命的左逼们当然也会因廉价“改良”而放弃革命。上面二位左逼真是名副其实。扯半天,左逼的革命目标无非是: 1.没有蛀牙 2.不再脸黄肌瘦 3.病人不再吐血 4.地主贫农同台吃饭 5.打卡上班不要半夜鸡叫。 所以左逼之王“左王”邓力群看到日本5S管理井井有条,得出“资本主义已经发生鸟巨大变化”的结论,也就不足为奇鸟。
符合左逼审美情趣的“惨”就成了“血汗工厂”。可现实偏偏总爱跟左逼开玩笑。富士康,裕元,统统是业界管理最“规范”的地方。而左逼一旦提起这些厂,脑子总爱意淫起80年代《少林寺》开头那段:王世充的爪牙用皮鞭抽打苦工。
反过来,如果车间领导没鞭打普工,那可真是文明的“模范工厂”啊。丁导湿满意的总结到,这些厂的工人们受压迫轻,总会有升迁机会……他鼓动模范工厂的穷逼们去远方更“黑暗”的血汗工厂里挨揍。
把冰心女士那段话改写一下,真是当代左逼的写照: “我……把葛兰西、阿尔都塞的书看了一半……无聊地站了起来……忽然想去探望一个普工。他的屋子很小很黑……斑斑的血痕……门边一个……小沙锅,微微地冒着热气……我问:“……这锅里是什么?”他笑说:“刚被机器切下的手指头,给我们的年夜饭加第五道菜”
丁导湿之流为论证“革命在远方”,大力鼓吹所谓“脑力工”的幸福生活,可从不解释为嘛老板们偏偏要对这帮逼那么好。其实就只有一个原因:过着幸福生活的不过是些资产阶级收买的工贼,而根本不是什么工人。丁导湿不敢明说,怕挨揍吧?
资产阶级够累的,居然收买了这么多“工人”。老马怎么看?童鞋们,翻开资本论第2卷584页,老马介绍鸟19世纪英国模范工厂的幸福生活:“在许多设备最好的女工宿舍里,都备有钢琴。在织机上连续劳动十小时的女工,与其说需要真正的休息,不如说需要调剂单调的生活,因此,至少在她们中间,音乐、唱歌和舞蹈起着重要的作用。”
要不我们咋说,资本论第1卷颇能迷惑左逼,比如第1卷第8章《工作日》就记录了好多工屁悲惨生活。无数左逼看后热泪盈眶纷纷把老马引为同类,以至于老马被迫尿遁,宣称“俺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老马为嘛在第2卷介绍“模范工厂”呢?这是第21章《积累与扩大再生产》的内容。老板们一面加大剥削来营造商品的充分供应,又得设法从工人中制造出购买力以消化商品。有位“严肃学者”讲:“工人在文化方面跟不上发明的进步。许多物品他们已经买得起,可是他们不知道怎样使用它们,所以他们没有为这些物品创造任何市场。”
尼玛这可是大问题。“模范工厂”提供一条解决之道:“他不惜降低身价,在消费品贸易上直接和他的工人打交道,实行“实物工资制”,而且在各式各样的实物工资中还包括供给工人住房”。
对头,薄起来在重庆不就是这么干的么?用大规模建造工人廉租房统筹工厂宿舍建设来吸引外资。“实物工资”等于“左转”。而公司里面有健身房网吧,这更让左逼们高潮鸟。因此,在19世纪培养女工对钢琴的兴趣,还真是高瞻远瞩,至少是文化产业的先声吧。丁导湿若考察完这类“模范公司”,怕又得失望而去——穷逼要是没挨过皮鞭,哪有资格跟俺老丁革命呢?
工人的“惨”,跟工人某些“奢侈”消费,是对立统一。哈耶克曾论证,富人通过消费高端商品给厂家提供启动资金,然后才有了产品完善和成本降低,最后才普及到普罗大众。
扯淡。高端商品的研发生产资金明明来自以往的资本积累,在富人试用阶段,通过销售能回本儿就不错了。只有在量产后,当大批工屁能享用后,才算是盈利滴。消化产能的最好途径就是老板大宗采购曾经的“奢侈品”。
羊毛本就出在羊身上。工资单上有笔叫“康乐费”的项目,据说是员工和公司共筹“康乐基金”,跟社保一样,员工公司分摊。其实就尼玛健身房那些设备,还有几千员工,轮不到老板掏钱。但尼玛这就叫公司“福利”。先不管这笔账的具体计算,这笔账的本质是神马呢?无非是“实物工资”,无非是老板为培养员工们热爱健身的爱好,为给健身器材制造市场而强行划扣的消费。
回头看那间19世纪的模范工厂,“任何女工都不准在股份公司所属地区以外的地方住宿。地区内的每一所房屋,每周给公司带来十美元左右的租金”。
原来如此!精彩穿越!鼓掌!
既然是咱们花钱买的康乐设备,不玩就傻逼了。且慢,这得看能否按时下班。还得且慢,玩了就不是傻逼吗?“有员工下班后在公司健身房猝死。”嘿嘿,有意思,这个算不算工伤?
工人为保持充沛体能给老板卖命而强身健体,这就跟猪儿为长胖而在拱食和消化中耗费的劳动一样,都不算入“价值”中,否则就乱套了,难道职工凭借胃炎(消化慢)就可以多拿钱吗?这些劳动耗费只跟“使用价值”有关,与“价值”无关。
真是糊涂账啊。公司只能跟死者家属上法庭咬了。看到这里,如果有读者来自清华大学,有空问问您们那个研究马克思主义的高大上组织“XX学会”,长年累月高瞻远瞩,为嘛对您们那个鼓励健身的口号熟视无睹呢?哪个口号?“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对我们来说,这已经很“惨”了。上班卖命挣钱,下班健身更好卖命。健身不挣钱,还得倒贴钱,但健身不过是为了更好卖命。全国高校向清华学习,要健康卖命五十年。难道这还不够惨吗?这条口号不该批倒批臭吗?
但很多左逼(其实也是工人)看不到自己惨,却意淫远方的普工们意识到自己很惨。这到底是怎样的逻辑呢?
有人说,俺主管时不时带我们唱K。哎哟,这还不够惨吗?您惨到卖命连主管都看不过去了,主管都害怕你们哗变,才时不时搞点小恩小惠,释放压力。
有人说,俺是弹性工作制,不用打卡考勤。哎哟,这还不够惨吗?您惨到连康乐设备都未必有空玩了。而丁导湿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说您们这叫“自主控制劳动”。您们分明是“被劳动控制”。
有人说,俺在公司很重要,售后/研发/生产都得找俺,俺兼管多个项目。哎哟,这还不够惨吗?您惨到公司所有岗位所有项目都是剥削您的工具。您显得好像公司上下都离不开您,那正好,公司上下都只雇佣您一个,老板开心的都睡不着鸟,他只需要把各岗位工资打个折给您算上,只需要再鼓励一下发朵小红花。 因此,我们又得回到这位朋友身上了。您有没有想过,您的工资为嘛就这么些?您的领导为嘛比您有钱?我就没见过舒心快乐的工人。如果您觉得日子过得很爽,另一面居然对马列毛主义感兴趣,那真是精神分裂。我不明白这样有任何意义。
所以,如果您不是疯子,那么您必定是苦逼。那么苦在哪里呢?您到底能不能意识到呢?当您跟学生们灌输马列主义和普及文革美好传说的时候,您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是觉得自己很苦,希望鼓动更多的同类一块挖资本主义墙角;还是觉得“革命”很高大上,你——值得拥有?
我们不妨谈谈教师这个职业。教师的特殊性在于,您的劳动对象是大活人。而高校研究生,在当代,那早就是廉价劳动力了。有人说,研究生以学知识为主,这至少在从事工程项目的学生中就通不过了。以学生为主体的生产劳动,那是货真价实的给导师创造利润的。当然,在这过程中,学生的技能得到提高------生产和培训合二为一,如果这样导致学生幻想更大,同样的理由,也适用于工人。很多工人不就想着现在苦点累点积累经验,将来以便“……”吗? 省略号里其实啥都没有。
技能随着工作都可以得到增长,劳动更加熟练。剥削却一直存在。有没有幻想,跟阶级觉悟有关,跟工种无关。但丁导湿之流就觉得,某些工种需要“复杂技能”,导致了将来“必定会升迁”。这就等于讲,由于老板/导师给了工人/学生掌握“复杂技能”的机会,那么这些人会知恩图报,以出色的成果感恩老板/导师,最后也让自己提升社会地位。
所以我们早就说过,革命学导师,满嘴马列,一见真章,用的全部是不折不扣的HR逻辑。他所当做确凿事实的,正好是HR长期灌输的汤药。倘若有人真的被迷住,那我们做的正好是要瓦解这种幻想。革命学导师正好相反,他完全肯定HR的见解,这种人,在现实中,必定是老板的忠犬。他唯一的“进步”只在于,要革命,就得离开这样的好工种,好企业,好老板。即便如此,他还是摆脱不了HR腔,因为HR不也常威胁,要是不满你丫大可以走嘛?
如果说掌握“复杂技能”是老板赠予的“机会”,那么哪怕是普工,你今天能吃饱饭也是老板给的机会。所以,如果有幻想,阶级立场模糊不清,那不管干神马工作,哪怕被棍打鞭抽,也照样觉得比起没挨打的饿殍已经好多鸟。
《红楼梦》的焦大不就是这样的典型么?他都被摁倒吃屎了,还操心贾府的兴衰。各行各业大把工人不也照样把受苦受累归结为公司的“流程”,“领导作风”,“官僚贪污”吗?
不管干啥工作,技能总能提升。这跟老板无关,只跟劳动力的天然禀赋有关。老板们一边抱怨员工技能差,一边却乐此不疲继续招聘。
是不是“优质人才”奇缺,老板找不到人呢?怎么会?劳动力总是一茬接一茬的成长。从20出头到40多岁,按照人均寿命,死亡不多。而劳力到30多,技能已经高度成熟,怎么可能招不到人呢?
是老板发善心给新人“机会”吗?完全不是。跟丁导湿想的一样,新人们觉得本来就该拿低收入,本来就该加班加点干活,为了报答难得的“提升机会”。另一面,老板也认为,老员工尽管技能娴熟,但已经不出活儿了(呵呵,看来对老板来说,光脑力是不行滴),新人却有“提升空间”,比如半年加薪300,干3年也就是涨薪不到2k,既便宜又满足鸟丁导湿“总有升迁”的意淫,要从外头找个30多的,一上来就5、6k,再提就吃不消了,不提又落下“没有发展空间”的恶名。
所以我们得问这位朋友,您的学生们到底是什么?他们给导师打工的阶级属性,跟他们从中获得多少“提升”,完全是两码事。如果他们从“提升”中产生了什么幻想,那么瓦解幻想,正是您的义务。而您在私信中又说了什么?“……教给他们分析方法”,这显然把自己抬到了“革命学教师”的地位了。可是您跟您的学生们本应该是工友关系,而不是“师生”关系。换句话说,学生既是您的劳动对象(为此您是工人),同时也更是给别的导师打工的工人(为此您们是工友)。那么所谓“分析方法”,怎么能用“教育”的手段来灌输呢?
把话说的更明白点,假设这位朋友在高校当“毛概”的任课老师,那么所谓“分析方法”,到底是您在任课时通过妙笔生舌战群儒、三寸不烂之舌把马列毛讲的妙趣横生来灌输给“学生”,还是在平日通过分享您作为教育产线的一名工人的斗争经验影响他们呢?
前者,不过是您作为工人的正常工作。您是制造成衣的,还是讲授马克思主义原理的,其实都一个屌样。我们既不能有工种的歧视,也不能对自己工作有什么高大上的意淫。既然我们认为分析脑体对立是件很无聊的事,那么就别指望我们觉得“马列讲师”就比普工更威猛。假如您教马列,多少个课时,拿多少钱?就那么简单。您把马列讲出朵花来,就等同于制衣工人做了一件优质品。优质衣服不会感谢制衣工,学生也把您当相声演员,撑死了也就一个艾跃进孔庆东,笑笑就过去了。如果您觉得,您的讲课能提高学生觉悟,哈哈,太天真了。
学生只能因为他们给导师打工遭到剥削而觉悟,也就是作为工人而觉悟,而不是他们作为学生,获得了您作为老师传授的什么“分析方法”而觉悟。于是,要达到这点,您和学生之间,师生关系就必须被工友关系所取代了。您是学生延伸到教育产线的触角,学生是您延伸到高校各产业部门的触角。您们只能在共同压迫中结盟,否则,您给学生们放文革电影,那只不过是左逼的文艺沙龙。
您要跟学生们讲一个怎样的“文革”呢?文革是“史无前例”的,在这点上,所有阶级早就达成共识鸟。浩劫跟史无前例,就一个意思。神跟魔也一个意思。被吹成神一般的老毛和史无前例的文革,左逼觉得很较真的事儿,对我们都是些喜感的琐事。
左逼的反动在于他们认为“文革后无来者”。哪怕有的左逼嚷嚷着文革七八年来一次,但他们那种尿性,都在不断瓦解自己的“理想”:文革千万不可重来。因为文革和老毛实在太高大上鸟。
如果您跟学生讲,老毛忧国忧民、毅然决然发动文革;如果您跟学生讲,文革是一场全民的道德提升运动,让人民变得更加高尚的运动;如果您跟学生讲,文革失败是由于人民水平不够、无法理解老毛,那么您跟学生的关系,还真就是师生关系,您就是“革命学教师”,您放的文革电影,就跟各类装逼艺术社团放的前卫先锋小电影一样,没区别。
文革根本不神秘,文革根本没远去,文革就在身边。这是搅屎棍们的观点。文革就是阶级矛盾的总爆发,其力度之强,史无前例。促成其爆发的各种因素,依旧存在,且越演越烈。文革中的各色人等,那时已经存在,而现在愈加分明。
文革揭开的是中国资无彻底撕破脸的序幕。我们今天所面对的矛盾跟文革相比更加尖锐。我们观察生活和工作的四周,就足以理解文革。正如唐朝的人不会说自己是“唐代人”,我们本来就没资格去提什么“文革时代”“改开时代”,什么前30年后30年,因为我们就活在这个时代。
咱们聊聊上海造反派领袖王秀珍。她曾经是辽宁的全国劳模,调到上海后,结婚生子,精力分散,领导下派的工作有所延误,也就经常挨批。她还看到领导对民国的老专家彬彬有礼,打的火热,心生不忿。文革一来,原本厂里冷冷清清,工人不敢吭声,王秀珍一放头炮,居然一呼百应,群起攻之。
这就是王秀珍的所谓“文革发家史”。河蟹这样评论王秀珍,无非是说,她不是什么“革命者”(革命者必须高尚),文革也不是什么“革命”,那无非是狭私报复而已。河蟹这套伎俩对左逼是很管用滴。左逼本来个个都是道德逼,要么就离王秀珍远点,要么就觉得这是污蔑——王某必定有更加高大上的道德理由才参加了文革。
但河蟹伎俩对我们毫无影响——难道工作不堪重负业绩、不达标挨批,这还不够革命的理由?如果有人说,工作矛盾而已,要不要出人命啊。那么白毛女为啥不能理解?还为生活琐事逃进了深山?黄世仁没打算要爷俩的命吧。欠债还钱,没钱肉偿,天经地义吧。
左逼为《白毛女》热泪盈眶,因为里面的人实在够惨。惨的前提是贞操最为神圣。喜儿居然要用贞操肉偿债务,简直是惨绝人寰。我们反过来理解左逼的逻辑,无非是,如果喜儿早就被大春哥给艹了,那么跟了仁兄,也就没那么惨了,既然这样,革命也就没有爆发的理由了。正如王秀珍不过是工作不力老挨批而已,犯不着文革挑头批斗领导吧。
所以,左逼的全部“革命”理想,却彻底瓦解了他们全部的“革命动机”。每个人都有理由说,俺还没那么惨,俺还有口饭;俺虽然挨揍,可比饿死的强,总之,苦逼在远方工业区,哪儿?不知道,反正很远很远。那里风起云涌啊,那里波澜起伏啊,而我这里,共同富裕啊。
这就是左逼!他们不知道,《白毛女》之惨,不在于“贞操”,而在于最不起眼的事实,这个事实在剧初就已经暴露无遗了,那就是:这家子居然靠借债过活,而且借了依然活不了,还得继续借。至于后面,不过在煽情而已。在现实中,肉偿者有之,逃婚者有之,左逼右逼都很讲究“自愿”、“自由”,好像强行肉偿就惨,自愿肉偿就不惨。可对搅屎棍来说,这个社会的人居然要靠借债度日,光凭这一点,就要杀人放火。
同理,一个同时承担家庭和工作重任的妇女,光是因为不堪重负而挨骂,就足以革命了。王秀珍当然是不折不扣的女汉子。难道革命非得要更惨的理由么?需要更悲天悯人的抱负么?
不提小资左逼,只说那些无产者里的左逼,你丫本来就是苦逼,愣不觉得自己苦,口炮革命党和现实中的反革命,完美融合。这位朋友,您觉得自己有没有这种倾向呢?
如果您觉得自己过得苦,为啥不能公开的跟您的学生们谈论这些有血有肉的事实呢?为啥非得矫情的觉得自己比什么人过的好?如果您连自身的苦难都没意识到,您怎么会觉得所谓体力工们就能意识到苦难呢?如果您连苦难都无法吐槽,您怎么会觉得所谓体力工就能吐槽呢?如果您觉得目前日子很惬意,您怎么会指望所谓体力工不会有类似想法呢?
您有没有尝试过了解学生的科研工作和生活呢?每逢节假日,您到宿舍区看看,路上躺着几个醉汉,难道他们为四化建设干杯?
您有没有尝试过指导学生的日常斗争呢?特别是那些跨专业的博士生,比如搞机械的考计算机,那跟“重头再来”的下岗工人差不多,那压力您了解过么?
您有没有亲自尝试跟自己的同事结盟,反抗学阀权威呢?
您有没有亲自尝试树立“学贼”的靶子并聚拢人气呢?
您有没有尝试过把迄今为止一切斗争经验分享出去呢?
丁先生对这些嗤之以鼻,说这不过是“杜拉拉式的办公室政治”。高大上的革命学导师坚信,远方存在一群丁粉,随时恭候他上台演讲,一呼百应,天地失色,地动山摇。而现在,丁导湿倒是觉得,当一个君子不党、和而不同、自由思想、独立人格的“严肃学者”最最要紧。
这位朋友,“杜拉拉”政治就是一道坎。丁导湿被挡在门外了,您呢?
您,就是一个穷逼工人!
您的学生,就是您的工友!
不斗,您们还有啥退路么? |
sxm: 其实“搅屎棍”本是其他网民骂本文作者的,而作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自己用上了,跟“屌丝”情况差不多。抛开这个词语是否恶心,反毛者乃畜生君可否就文章内 ...
反毛者乃畜生: 红色中国网堕落到“搅屎”的程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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