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中国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红色中国网 首 页 群众文艺 群众文艺 查看内容

江南遥想两题——苏州、上海

2014-11-8 09:09| 发布者: 远航一号| 查看: 305| 评论: 2|原作者: 卢荻

摘要: 十多年前在洛杉矶,在Perry Anderson家里的一个聚会,闲聊间談到战前上海(Anderson家族跟上海很有渊源)。在座有位文学教授点評了李欧梵的《上海摩登》,我也加把嘴,说觉得这书的最大疏漏是视野中沒有革命。

因爲寫了一些嚴肅政治題材的博文/,因爲所寫出來的這些小文被一些嚴肅的政治網站轉載,因爲這些被轉載的東西受到別人的注目,欣賞或批評,闡釋或追問,所以,我知道別人有所期待和要求,我自己則是既感欣慰又感壓力。

回望這近兩年來寫出的博文,這才發覺,自己的思想和心態在改變,漸漸脫離了前此二十多年的對政治不動心的狀態。2012年春天在北京香港,受到當時的事故和氛圍的刺激,首次寫出一篇關於政治時事的文章,從此感受到責任。

然而責任不是全部,政治不是全部,“生活與知識”中,畢竟也有個人喜愛。寫不出風花雪月,盡量避免自拍式的無聊;不過,瞬間的感觸、天馬行空的遙想,偶而也會從筆下流出。至於能否提升到睿智或深刻,那就不是沈湎其中的自己所能判斷的了。下面這篇東西就屬此類。

 

****

人在蘇州,腦海裏總要迴響著兩首樂曲,笛子曲《姑蘇行》和歌曲《蘇州夜曲》。談談後者。

好些年來,每次在KTV,總要唱唱《蘇州夜曲》,這是我能夠用日語唱出的幾首歌曲之一,而且那音調較低節奏較慢,對於五音不全的我來說也是勉強能夠駕馭的。兩年前跟一衆學生就在這裏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大家亂嚎亂唱,當時我也就不憚於不藏拙地唱了這首歌。

當時有個一起從倫敦過來參加研討會的同事,直言直語地質疑:“誰知道你的日語對不對。”其實語言不是問題,這首歌沒有生僻的詞語,我基本上都記得發音。倒是,爲甚麽要唱這樣一首頗有人認爲是政治不正確、至少也是談不上正面意義的歌?只能說,就歌曲本身,我確實並不認爲是政治不正確,當然它也談不上多大的正面意義,有一絲淡淡的文化鄉愁式的美感就是了。對這首歌及其背景,以前也曾下了一番功夫去了解,印象深刻是那個時代日本軍國文人的大陸想象,往往就是同時帶著征服者暴虐與文化鄉愁的雙重特性。

這首歌是日本現代歌曲史的傳奇,自李香蘭以降,被很多歌唱界名人唱了又唱,還有很多日本人因此每年新年特地跑來寒山寺敲鍾。詭異的是,上月李香蘭去世,我瀏覽過的拉拉雜雜好些紀念文章,卻是很少提及這首歌,或許是歌曲的氛圍早已經喪失了現實性。

又,由上戶彩主演的日本電視劇《李香蘭》,一開場時在戰後東京舞台上唱這首歌的動作和表情顯得過於妖嬈,台下那些中年男人聽衆的喝彩表現則容易令人聯想到皇軍狂呼“花姑娘”。在之前的戰後審判,李香蘭表情嚴正地聲稱“我是日本人,我的名字是山口淑子”,卻又顯得過於傲慢,尤其是襯托著那些國軍審判官的虛怯表現。這兩個場景好像都無法表現出真實的李香蘭,倒是反映著上述的雙重性仍然陰魂不散,畢竟是整整五十年間建立起來的強大的心理定勢,一時間無法接受戰敗的現實。有趣的是,之前李香蘭在僞滿皇宮高歌《何日君再來》那個場景,擺明就是逢場作戲,沒有什麽更深刻的東西,正配合了那個地方、那個年代。

 

****

整個十一月份在蘇州講課,打算趁機好好體驗深秋江南,當然還有上海,去過無數次但仍是五光十色的陌生的充滿想象空間的上海。

十多年前在洛杉磯,在Perry Anderson家裏的一個聚會,閒聊間談到戰前上海(Anderson家族跟上海很有淵源)。在座有位文學教授點評了李歐梵的《上海摩登》,我也加把嘴,說覺得這書的最大疏漏是視野中沒有革命。書中所樂於數唸的書店咖啡廳舞場電影院無軌電車高樓大廈等等,確實是人們愛說的上海形象,也極具文化震蕩的效果;茅盾的《子夜》開篇就是經典例子,又,徐向前元帥的回憶錄中提及一群山西熱血青年奔赴廣州投考黃埔軍校,路過上海時竟有感慨說“今生有機會見識到上海,死了也滿足”。但是,須知當時的上海是中國的革命潮流滙聚之地,包括很多對殘酷的政治現實敬而遠之的知識分子也捲入其中,例如書中記述的《現代》雜誌同人,其中好些就是在四一二政變之後退回書齋的前社會主義青年團團員(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是詩人戴望舒,退出了政治,卻寫出了《雨巷》的政治隱喻,待到1940年代在香港的日軍監獄中備受摧殘時更寫出了“人民”、“土地”、“解放”)。

也是十多年前,參加一個德國學術機構主辦的研討會,有位教授梳理了德國文學中的上海形象,討論中帶出一個問題,爲甚麽欠缺類似法國馬爾洛《人的狀況》那種作品。這部小說以走向四一二政變的歷程爲題材,與描述省港大罷工的《征服者》一道,構成了一個歐洲知識分子所觀察所理解的中國革命圖景,包括參與其中的歐美進步人士、以及跨國金融資本勢力等等。可見,當時的上海,也是整個遠東的反抗帝國主義的革命潮流滙聚之地,日本、朝鮮、越南等等的革命者的事迹遍布上海各地,與書店咖啡廳等等的聲光影交織。

好吧,再去去上海,隨著我自己的憧憬和想象,與處身其間的震蕩、或僅僅是平實的所見所感交織。

(上文僅憑印象就說引述徐向前回憶錄的話,原來有誤,上網查找發覺原文只是:我們踏上滿目蔥綠的南國土地,來到我國的最大城市——上海,又興奮,又新奇,指指點點,評說不已! 但是所引的話確實印象深刻,或許是來自其他人的回憶錄,我將之跟徐向前回憶錄混同了。不服氣,再找,竟然讓我找到了。是中央軍委批准、國防大學編寫的《徐向前傳》,其中真的有這麽一句:今生今世,能到上海看看,死了也甘心!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发表评论

最新评论

引用 远航一号 2014-11-8 09:10
文中所说佩里安德森,英国《新左派评论》主编,大理论家。李欧梵,哈佛大学中国文学教授。
引用 远航一号 2014-11-8 09:10
责任编辑:远航一号

查看全部评论(2)

相关分类

Archiver|红色中国网

GMT+8, 2026-6-8 14:51 , Processed in 0.017723 second(s), 12 queries .

E_mail: [email protected]

2010-2011http://redchinacn.net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