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与“大救星”辨析

“救世主”与“大救星”辨析

文/风雨如

《国际歌》里有一句歌词：“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东方红》里有一句歌词：“他是人民大救星……”于是，就有人说：这两句歌词是互相矛盾的。是的，如果仅仅从“字面”上望文生义地看，这两句歌词的确是互相矛盾的。但是，我们听歌曲、看文章……绝不能仅仅从“字面”上望文生义地看。

英语里的“savior”包含有“救世主、救星、救助者、拯救者”的意思。其专有名词“the Savior”特指“救世主”。但是，在现代汉语里，“救世主”和“救星”这两个词的含义是有严格区别的。“救世主”是：“基督教徒对耶稣的称呼。”；“救星”是：“比喻帮助人脱离苦难的集体或个人。”（《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2002年增补本；《现代汉语大词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

“帮助人脱离苦难的集体或个人”是本体，“大救星”是喻体。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比喻，却被一些人抓住不放，说什么这是“个人迷信”、“造神”等等。我很纳闷：你们怎么也不查一查词典，弄清楚“救星”的含义之后，再出来发表议论？“帮助人脱离苦难的集体或个人”这句话里面有“迷信”的成分吗？有“神”的影子吗？

百度百科词条里把“救星”解释为“基督教对耶稣基督的称呼”，是依照英语词典编写的，是不对的。一个陕北农民写的歌词，大概也不会用“耶稣基督”来比喻中国的革命领袖。所以，“大救星”不是“救世主”，“大救星”与神无涉，“大救星”也没有唯心主义的色彩。“救星”的反义词是“灾星”。有人说过，某某某是我们的“大灾星”，只是没有人谱成曲子而已。我想，如果有人写出那么一首歌曲来，肯定也会唱红的。——咦？怎么走题了？赶紧书归正传。

我们都知道，歌曲里的歌词属于文学作品，而文学作品是允许“比喻”、“夸张”……的。“他是人民大救星”就是一种“比喻”和“夸张”，“救星”是比喻，“大”是夸张。这种现象比比即是呀。

有一首儿童歌曲叫《世上只有妈妈好》，非常流行，大家都听过。如果我们穿凿：世上难道只有妈妈好吗？难道爸爸不好吗？难道爷爷不好吗？……“世上只有妈妈好”这句歌词就是一种夸张的写法，这样写是允许的，因为这不是论文，而是儿歌。那么，是不是可以修改一下，使歌词既反映出对妈妈的爱，又不夸张呢？我看很难。怎么修改？修改成“世上只有妈妈比较好”？或者，修改成“世上也许只有妈妈好”？或者，修改成“世上可能只有妈妈好”？或者，修改成“虽然世上妈妈好，但是妈妈有缺点”？或者，修改成“虽然世上妈妈好，但是爸爸也好，爷爷也好，奶奶也好，姥爷、姥姥、大姑、二婶、三姨、四舅母都挺好……”？这倒是一点也不夸张了，可是，这，还是歌词吗？你让人们怎么唱？

也许有人会说：《国际歌》的歌词为什么就写得不夸张呢？这难道还不好解释吗？文学创作有多种流派、多种风格、多种写作手法。《国际歌》主要是现实主义的写作手法，《东方红》主要是浪漫主义的写作手法。《国际歌》里有一句歌词：“让思想冲破牢笼”。这实际上也是一种浪漫主义的写法。“思想”是看不见的东西，怎么会“冲破牢笼”呢？“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革命和烧炉火有什么关系？——都是比喻而已。

李白有一句诗：“燕山雪花大如席”。谁都知道这是一种比喻和夸张，但是谁也没有反对李白这样写。因为什么？因为这是文学。而文学必须源于生活，同时，又必须高于生活。但是，如果我在一篇《关于燕山雪花的考证》的学术论文里写“燕山雪花大如席”，那肯定就会贻笑大方了。——这，就是理论学术和文学艺术的区别。这是一个连中学生都懂得的道理。

有人说：“大救星”的提法，不是“高于生活”的问题，而是“脱离生活”、“背离生活”、“歪曲生活”的问题。是吗？广大人民群众自觉自愿地歌唱“大救星”，从那个年代传唱至今，你能说这是“脱离生活”……吗？当然啦，对“生活”的理解各有不同。如果你不是站在广大人民群众的立场上，没有广大人民群众的思想感情，甚至对广大人民群众抱有敌意，那这首歌的确是“脱离”了你的“生活”。——“脱离”的好！广大人民群众同敌视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有共同的“生活”。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结论：作为文学作品，《国际歌》里的歌词“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和《东方红》里的歌词“他是人民大救星……”并不矛盾，两句话都是对的。它们是用两种不同的表达方式，从两个侧面表达了历史唯物主义的两个原理。前者主要以现实主义的手法侧重强调人民群众创造历史，后者主要以浪漫主义的手法侧重强调伟大人物的历史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