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年的观察,我发现,在反对文革的人群中,有三种不同类型的人。 第一种是顽固不化型。这种人的特点是:自始至终反对文革,不隐瞒观点,观点也没有丝毫变化。最典型的人物是张志新。这种人最顽固,但是好对付,因为他们有勇无谋,有点“大丈夫宁死阵前不死阵后”的“英雄气概”。他们虽然反对文革,但是对文革伤害不大,正所谓“明枪易躲”。 第二种是以屈求伸型。这种人的特点是:善于伪装,不硬碰硬。在被打倒时口口声声“永不翻案”,即使重新上台得势了,也不硬来,而是蔫坏损,玩阴的,玩暗的,明里打着“四项基本原则”的幌子,暗中干着彻底否定文革、彻底否定社会主义的事。最典型的人物是谁?——“你懂得”。这种人最阴险,最不好对付,因为从他嘴里你不知道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哪一句是人话,哪一句是鬼话。这种人对文革伤害最大。或者说,文革就是毁在他们的手里,正所谓“暗箭难防”。 第三种是见风使舵型。这种人的特点是:墙头草,随风倒。文革势猛时,拥护文革;文革失败时,反对文革。我所知道的比较典型的人物是巴金。他这样记述自己文革时的心情:“我更是心悦诚服地拜倒在‘四人帮’的脚下,习惯于责骂自己、歌颂别人。即使这是当时普遍的现象,今天对人谈起‘十年’的经历,我仍然无法掩盖自己的污点。花言巧语给谁也增添不了光彩。过去的事是改变不了的。”(《保持自己的本来面目》)文革之后,他写道:“我相信那许多在‘文革’中受尽血与火磨炼的人是不会沉默的。各人有各人的经验。但是没有人会把‘牛棚’描绘成‘天堂’,把惨无人道的残杀当做‘无产阶级的大革命’。”(《“文革”博物馆》)艾青有一首诗叫《虎斑贝》,是写他在文革后被“平反”的“解放”的心情的。诗的最后两句是:“要不是偶然的海浪把我卷带到沙滩上/我从来没有想到能看见这么美好的阳光”。——好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是呀,“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胡汉三回来了”。这是多么令人心花怒放呀!其实,这种人是软骨头,是鲁迅笔下的“二丑”,是契科夫笔下的“变色龙”,最可怜,最不让人待见。他们对文革无所谓伤害不伤害。 上述第一种人对文革是“明反”,容易对付,文革中把他们镇压了,做得对,这是一条经验。上述第二种人对文革是“暗反”,不容易对付,文革中“放”过了他们,这是一条教训。上述第三种人对文革是“既拥又反”,文革中他们没有作恶,只是文革后,像桀犬吠尧似的对文革“汪汪”几声,也可以说容易对付。只是我们一定要意识到:这一种人,是资本主义复辟的阶级基础之一,必须对他们时刻提高警惕。 总而言之,在38年之后,在总结文革经验教训的同时,对反对文革的人进行一些分析,鉴往而知来,我认为,不是没有意义的。当然,我知道,我以上的分析肯定是很粗浅的。它不是研究性的文章,漫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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