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秋石客同志对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及其相互关系的错误认识

　　—在新社会主义学术研讨会上的发言稿

　　郝贵生

　　近些日子，一些同志为了进一步高举毛泽东思想旗帜，坚持社会主义道路，提出和系统阐发了所谓“新社会主义”的概念和理论。他们把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称之为“旧社会主义”，把毛泽东的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称之为“新社会主义”。秋石客同志就是这种理论的主要代表，近几年尤其是近几个月在网上发表了10多篇有关“新社会主义”概念和理论的长篇文章。笔者不同意“新社会主义”这一概念和理论。读了秋石客同志的有关著作和文章后，感到文中虽然引用、转述大量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等有关论述及国际共运史大量事实、资料。但总体感觉一是错误观点较多，二是逻辑推理混乱。秋石客同志既然把马恩列斯的社会主义理论称之为“旧社会主义”，而把毛泽东称之为“新社会主义”，实际就涉及到对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和毛泽东思想及其相互关系的基本评价问题，而秋石客同志的主要错误就表现在这三个方面，由此做出了错误的结论。

　　一、对马克思主义的错误理解和评价

　　秋石客同志对马克思主义的错误评价最主要表现在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几对对立范畴即物质与意识关系、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系的错误认识上。

　　学习过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同志都比较熟悉马克思主义在这些问题的基本观点。就物质与意识的关系问题上，是物质决定意识、物质第一性。其包括，物质是世界的本源，意识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产物，是社会的产物，意识是人脑的机能、是对客观存在的反映。同时又承认意识具有能动性和对物质的反作用性。物质和意识的关系问题是哲学的基本问题。物质和意识何者为第一性的问题是划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根本标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认为世界的本源只有一个，哲学史上称之为一元论，个别哲学家否认本源是一个，主张两个本源即二元论。是否承认物质世界的可知性问题是划分可知论和不可知论的标准，所有的唯物主义哲学都承认世界的可知性，只有少数唯心主义哲学家否认世界的可知性问题。是否承认意识的能动性和反作用性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形而上学唯物主义对立的主要表现。物质和意识的关系在历史观上表现为社会存在和社会意义的关系问题，这也是历史观的基本问题。对二者不同关系的回答是划分历史唯物主义和历史唯心主义的根本标准。唯物史观认为，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即决定社会意识的产生和发展。同时又承认社会意识对社会存在的相对对立性。这种相对对立性又表现为不同步性、不平衡性、历史继承性、相互作用性和反作用性。关于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上层建筑的本质关系的基本原理本文这里不详述了。

　　秋石客同志认为马克思主义的这些基本观点只强调前者对后者的决定作用和后者对前者的反作用，而不强调后者对前者的决定性的反作用是错误的观点。其理由一是认为世界一经产生意识之后，就不存在物质和意识何者为第一性、第二性的问题，或者说不存在谁决定谁的问题。物质决定意识的唯物主义观点是错误的，同时意识决定物质的唯心主义观点也是错误的。他认为，唯物主义是一种反动的理论，辩证唯物主义的核心就是物质决定意识，因此也是一种极端错误和反动的理论。二是认为物质和意识的决定作用可以相互转化。辩证法既然认为任何矛盾双方都是可以相互转化的，物质决定意识同样也可以转化为意识决定物质。物质和意识的决定作用相互转化才是彻底的辩证法。秋石客同志的代表作《新思潮》封面中强调他的新思潮的整体论哲学的观点讲：“整体论哲学观认为，必须首先打碎反动的唯物主义框架，把人类从对物的依赖的病态思考和行为中解放出来。辩证唯物主义的核心还是物，不是彻底的辩证法。物质与意识的决定作用转换论才是彻底的辩证法。”因此秋石客认为“不批倒唯物论，就不能正视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缺陷—物质迷信：重物轻人，重生产力轻生产关系，重经济轻政治、文化和思想。”显然秋石客同志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这种评价即他自己的所谓“整体论哲学观”是极端错误的。

　　第一，唯物主义观点是马克思主义全部理论中最基本最基本的观点，根本否认唯物主义观点，就根本否定马克思主义的全部理论。

　　大家都知道，马克思主义哲学是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这种学说最基本最基本的观点就是唯物主义观点，即世界物质统一性的观点。马克思主义这一观点是对哲学发展史唯物主义观点的批判继承结果，也是对人类实践高度概括的产物。恩格斯说过，世界物质统一性科学结论是由哲学和自然科学的长期和持续的发展来证明的。笔者1982年曾经写过一篇论文即“世界物质统一性的证明是人类实践的证明”。有了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才有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的历史观、认识论、方法论。才有建立在唯物史观和唯物主义认识论基础上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理论。马克思主义以前的唯物主义离开实践观点、辩证法观点等，导致唯物主义的不彻底性特别是历史观上的唯心主义。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克服了其缺陷，使其唯物主义成为彻底的唯物主义。同时马克思主义作为“世界观”的“物”的含义不是指单纯看得见、摸得着的自然物，而是指独立于意识之外的全部具有“客观实在性”的东西。作为“历史观”的“客观物质性”即“社会存在”主要指物质资料的生产方式、人口因素、地理环境等。秋石客同志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唯物主义观点看作“反动”观点，就不只是马克思主义的“缺陷”，而是从根本否定最基础观点而导致根本否定全部马克思主义学说。实质走上了反马克思主义学说的道路。

　　第二，马克思主义哲学在肯定物质决定意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前提之下，从来都讲矛盾双方的相互作用性，也讲一定条件下后者的决定作用。

　　秋石客同志认为马克思主义从唯物主义观点出发，只讲物质对意识的决定作用、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的决定作用，不讲后者对前者的决定作用。这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歪曲。我们知道马克思主义以往的历史观包括旧唯物主义的历史观都是唯心史观，都强调社会意识对社会存在的决定作用，而根本看不到社会生活中的客观物质性因素的决定作用。因此唯物史观创立过程中，针对唯心史观，更多侧重强调的是社会存在对社会意识的决定作用，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的决定作用。于是人们就误认为唯心史观是单向决定论，唯物史观也是单向决定论，所区别之处是方向相反。这在马克思、恩格斯在世时就已经出现这种错误的理解方式。马克思、恩格斯批判了这种简单化的理解。马克思在《资本论》第3卷中就说，资本主义榨取剩余劳动的生产关系“是直接从生产本身产生的，而又对生产发生决定性的反作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891页)再如，恩格斯1890年9月21日致约·布洛赫的信中说：“根据唯物史观，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无论马克思或我都从来没有肯定过比这更多的东西。如果有人在这里加以歪曲，说经济因素是唯一决定性的因素，那么他就是把这个命题变成毫无内容的、抽象的、荒诞无稽的空话。经济状况是基础，但是对历史斗争的进程发生影响并且在许多情况下主要是决定着这一斗争的形式的，还有上层建筑的各种因素：阶级斗争的政治形式及其成果—由胜利了的阶级在获胜以后确立的宪法等等，各种法的形式以及所有这些实际斗争在参加者头脑中的反映，政治的、法律的和哲学的理论，宗教的观点以及它们向教义体系的进一步发展。这里表现出这一切因素间的相互作用，而在这种相互作用中归根到底是经济运动作为必然的东西通过无穷无尽的偶然事件(即这样一些事物和事变，它们的内部联系是如此疏远或者是如此难于确定，以致我们可以认为这种联系并不存在，忘掉这种联系)向前发展。否则把理论应用于任何历史时期，就会比解一个最简单的一次方程式更容易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1995年版，第695—696页)由此怎么能够说，马克思主义从来没有讲过精神、生产关系、上层建筑对物质、生产力、经济基础的反作用甚至决定性的反作用呢?恩格斯晚年类似的论述还有许多，在此不一一例举了。从这个意义上说，秋石客同志对马克思主义的解读是错误的。以这种错误的解读批判马克思主义不可能做出科学的正确的结论。

　　第三，马克思恩格斯的“决定性的反作用”思想与秋石客“决定作用相互转换论”有本质区别。

　　马克思、恩格斯多次提到精神、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的决定性的反作用是在承认物质决定精神、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大前提下讲“决定性的反作用”，是有条件的。它并没有根本没有否定物质对精神的决定作用，没有否定生产力对生产关系和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的决定作用。例如一个事物要转化另一事物既要有内因，也要有外因。显然这里内因是决定性的主要因素。但内因这一决定性因素已经具备情况下，有否外因就上升为主导的决定性的因素了。后者的前提是内因已经具备这一条件之下。再如大家所熟知的《三国演义》中的借东风故事。显然，决定战争双方胜负的因素有许多，东风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但绝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但其它因素特别是主导因素已经具备的条件下即“万事具备”情况下，有否“东风”就上升为主导的决定性因素，由此演义出诸葛亮祭天借东风的故事。在这里，承认“东风”的决定性作用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即“完事具备”的条件，没有“万事具备”，“东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上升为主导性的“决定性”因素。秋石客同志“决定作用相互转换论”的错误实质就在于把一定条件下的“决定性的反作用”思想去掉前提条件，从根本上取代了物质对精神、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的最终决定作用思想。今天是物质决定精神，明天就是精神决定物质。犹如今天是内因起决定作用，明天就是外因起决定作用。今天是“万事”起最终决定作用，明天就是“东风”最终起决定作用。正如他自己在《十论》中所说，物质和意识是对立统一的矛盾整体，“两者之间相互影响，是对等的矛盾关系，主要矛盾方面是变化转移的。一定条件下物质决定意识是正确的，但在意识上升为科学理论条件下，意识也决定物质。新决定论是物质与意识决定性的层面变化转移更替论，是双向决定论，不是单一决定论和能动论。”这显然是十足的荒谬观点。一是这种错误是哲学史上的二元论的典型翻版，最终导致唯心主义。如他自己所说，他是“物质和意识统一本源论”。这种观点如列宁所说是“即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胡乱混合。”(《列宁全集》第18卷，1990年版第87页) 二是导致折中主义和诡辩论。列宁1914年读黑格尔的《逻辑学》写下有关辩证法的大量笔记。其中谈到辩证法思想的特点时讲到：“辩证法是一种学说，它研究对立面怎样才能够同一，是怎样(怎样成为)同一的—在什么条件下它们是相互转化而同一的，—为什么人的头脑不应该把这些对立面看作僵死的、凝固的东西，而应该看作活生生的、有条件的、活动的、彼此转化的东西。”(《列宁全集》第55卷，1990年版，第90页)“概念的全面性、普遍的灵活性，达到了对立面同一的灵活性，—这就是实质所在。主观地运用的这种灵活性=折中主义与诡辩。客观地运用的灵活性，即反映物质过程的全面性及其统一性的灵活性，就是辩证法，就是世界的永恒发展的正确反映。”(同上，第91页)列宁在《谈谈辩证法》一文中还说过：“主观主义(怀疑论和诡辩论等等)和辩证法的区别在于：在(客观)辩证法中，相对绝对也是相对的。对于客观辩证法来说，相对中有绝对。对于主观主义和诡辩论说来，相对只是相对，因而排斥绝对。”(同上，第304—305页)秋石客同志就是主观主义地应用辩证法的灵活性即物质、意识决定作用相互转化的灵活性。马克思主义认为，物质决定意识是绝对的、无条件的，它贯穿于物质与意识相互作用的全部运动过程中。而意识对物质的决定性的反作用是在正视、承认前者的条件下讲这种作用的。它是相对的，有条件的。这种相对中包含着绝对即包含着物质对意识的最终决定作用。这就是客观辩证法，是真正的彻底的辩证法。而秋石客同志的所谓“相互决定作用转换论”实际是不仅把“意识对物质的决定性反作用”看作相对的、有条件的，而且把“物质对意识的最终决定作用”也看作相对的。有条件的。也可以说，“意识对物质的决定性反作用”时，“物质对意识的决定作用”就完全排除掉了，或根本不存在了。这不恰恰是黑格尔和列宁所批判的“主观主义地运用辩证法的灵活性”吗?“相对只是相对，因而排斥绝对”吗?是典型的折中主义和诡辩论吗?诡辩论是辩证法的反动，是貌似辩证法的形而上学，是形而上学丑陋的、恶劣的表现。秋石客同志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彻底”的辩证法，马克思恩格斯是“不彻底的辩证法”。而事实恰恰相反，秋石客同志却自觉不自觉地陷入了形而上学、折中主义和诡辩论的反辩证法的泥坑和陷阱之中。秋石客同志用这种折中主义和诡辩论反对马克思主义的关于物质与意识辩证关系的思想，实质是用谬论反对科学。这种对待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说好听些是对马克思主义的错误理解，说严重些就是对马克思主义的歪曲和根本否定。

　　第四，秋石客同志不懂得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唯物论与辩证法的内在统一，有意割裂唯物论与辩证法之间的内在联系。

　　秋石客同志宣称自己哲学观是“整体论”哲学，是“彻底辩证法”的哲学，根本回避究竟是唯物主义辩证法，还是唯心主义辩证法呢?秋石客同志把所有的唯物主义哲学包括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都看作“反动”哲学思想，因此他的哲学绝对不是唯物主义的辩证法理论。同时，秋石客同志也绝对反对唯心主义，因此也不承认是唯心主义辩证法。那么世界上是否存在既不是唯物主义的辩证法，也不是唯心主义的辩证法呢?显然是不存在的。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一文中对企图超越“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对立”的马赫主义进行了深入的批判，指出任何哲学都不能回避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立斗争。那些企图在玩弄“新奇的诡辩言辞和学究气十足的烦琐语句”、“在各种术语、定义、烦琐辞令、诡辩字眼等等的外表下”、“胡言乱语、冠冕堂皇的谬论以及想在哲学上‘发现’‘新’路线和找出‘新’方向”的种种方式回避或调和二者对立的哲学派别，最终的结果都要滑入到唯心主义的巢穴之中。哲学史上辩证法的大师是黑格尔，但黑格尔的辩证法是客观唯心主义的辩证法。尽管黑格尔在辩证法理论上有相当多的精彩、深刻论述，恩格斯也说过包含“无数的珍宝”，但由于这种辩证法的唯心主义基础，因此导致其辩证法的不彻底性。马克思、恩格斯对其不彻底的表现进行了全面深刻的批判，并加以唯物主义的改造。马克思恩格斯认为，辩证法理论之所以是正确的，不是因为客观的绝对精神本身是辩证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客观精神)，而是因为物质世界本身是辩证的。主观辩证法是对客观物质世界辩证法的反映。人们应用辩证法不是为应用而应用，而是为了认识客观事物本身。因此马克思主义认为，辩证法只能是唯物主义的辩证法，而唯物主义只能是辩证的唯物主义。把辩证法与唯物主义的这种内在联系割裂开来，既不可能真正坚持唯物主义，也不可能真正坚持辩证法。黑格尔认为，辩证法首先是客观精神的辩证法，他研究概念辩证法恰恰是为了研究客观精神本身。列宁抛弃了黑格尔辩证法的这种唯心主义神秘外衣，认为研究和掌握辩证法实质是达到对客观事物本身的客观认识。如列宁在辩证法十六要素第1条中所说：“考察的客观性(不是实例，不是枝节之论，而是自在之物本身)。”(《列宁全集》第55卷，1990年版，第190页)而秋石客同志一方面反对和批判“唯物主义”，一方面大讲特讲“彻底的辩证法”，那么他运用这种所谓的“彻底的辩证法”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是为了“意识对物质的决定作用”吗?但是如果不能够获得对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正确反映，运用错误的认识企图对物质发生“决定性作用”，能够达到预期目的吗?这不是主观主义的唯心主义的辩证法又是什么呢?

　　秋石客同志文中还有许多对马克思主义的错误理解及对列宁主义的错误理解，因篇幅所限，就不一一指出和批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