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向大家推荐赵磊教授的一篇最新博文《“微妙时刻”何以微妙?》。赵磊教授是一位经济学家,他的经济学功底自然是很深厚的,但他的文字功底也非同小可。他的视角,既扫描经济,也扫描政治和社会。他的文章,既有振奋人心的激情,也有发人深省的思考;既有学者的深度,也有平民的随和。最重要的是,他的文章总能以理服人,表现出坚定的立场和唯物辩证法的思维方式。在这篇博文中,赵磊教授谈到了“微妙时刻”左右派不同的微妙心理,谈到了某种不确定性。也许,这种不确定性反映了社会在大变革前的心理不安?在这里,我们鼓励大家与赵磊教授一起沉思,也欢迎大家在此就他提出的问题展开讨论。 “微妙时刻”何以微妙? 赵 磊 之前,我写了博文《这是微妙的时刻》。意犹未尽,下面接着说。 所谓“微妙”,词典解释有如下含义:1.深奥复杂,难以捉摸。2.深入了解才能清楚,细心体会才能觉察。3.必须细心掌握,否则随时可能出错。5.关系暧昧,难以言喻。6.让人捉摸不透。 所谓“时刻”,是指特定的时间或具体的某一时间。用物理学定义,时刻指某一瞬间,在时间轴上用点来表示。与此对应的是位置、速度、动量等状态量。 所谓“微妙时刻”,就是正在热播的《历史转折中的某某某》倾力歌颂的那一刻。哪一刻?“转折时刻”呗。问题来了:“微妙”的为啥不是“时代”,却是“时刻”呢?比如,流行的说法是“毛时代”、“邓时代”、“某时代”等等,没有听说“毛时刻”、“邓时刻”、“某时刻”的。其实,这里面大有学问。 时刻与时代不能替代,更不能混淆。二者的区别在于:时代是一条线,而时刻呢,只是一个点。点若不能构成线,这个点再牛,也没有存在感。所以,点要靠线来证明其存在;没有时代支撑的时刻,一文不值。但是,线是由点构成的。尤其是,若没有“微妙时刻”这个点,一个时代是不会到来的。“微妙时刻”之所以微妙,就在于它是两个时代之间的转折点。这,就是时代与时刻的辩证法。 学问讲多了遭人烦,还是赶紧回到现实吧。当下的中国,是不是正处于“微妙时刻”之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拙文《这是一个微妙的时刻》里,愚见已经点到为止了(也只能点到为止)。我这里要补充的是:“微妙时刻”之所以微妙,还在于让人无所适从,在于做人没有方向感,在于前景的不确定。 在这“微妙时刻”,左翼的“方向感”如何,不好一概而论,以偏概全。比如,“政左经右”究竟有何微妙?在下愚钝,无从理解,因而也就缺乏方向感。然而,有些人的“方向感”却着实令我吃惊。试举几例: ——有人接受官媒采访,信誓旦旦地说马克思是劳动价值论的反对派:(1)“很多人认为‘劳动价值论’是马克思的观点,这是不对的。亚当·斯密认为商品的价值就取决于其中内涵的劳动价值量或者一般劳动时间,也就是所谓的‘劳动价值论’”;(2)“而马克思是批评‘劳动价值论’的,马克思认为商品的价值取决于生产资料所有权,在生产资料(资本和土地)完全被少数人垄断的情况下,劳动的价值几乎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赵评:第一句虽不严谨,勉强也算是经济学的常识罢;第二句说好听点是子虚乌有,说不好听点纯属扯淡——懒得评了) ——有人重申自己在“批判了马克思的价值规律学说,以及相应的剩余价值学说”之后,发表宣言,毅然决然“告别左道与左派”。而有人对这“告别宣言”深以为然:“把目光盯上了已经‘退耕还林’的某某某,利用某某某的躬耕农事,不断歪曲地解释某某某。现在某某某一张嘴,立刻妖雾散尽,展现了中国左翼高度的政治团结。”(赵评:“批判马克思的学说”当然也就挖掉了毛泽东思想的根,因此“告别左道与左派”也就势所必然。至于从此是否“立刻妖雾散尽,展现了中国左翼高度的政治团结”,我深表怀疑)。 那么右派呢?坦率说,比起左派,右派的方向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确。不过,既然处在“微妙时刻”,那么“难以言喻”、“捉摸不透”的微妙同样会发生在右派身上。比如茅于轼,这位市场原教旨主义的坚定信徒最近说:“市场经济并不是没有毛病的。它的特点是私有制和分散决策,所以难免有盲目性。而且平等自由的交换有时候会有不利的外部性,所以要有市场之外的力量来纠正。”(茅于轼:《中国的前途非常不确定!》)。 虽然茅于轼依然坚持坚定的自由主义立场,依然坚持反共反社会主义的立场,却也不得不承认:“市场经济有一万条好处,但是有一条极大的坏处,那就是贫富不均。所以需要政府和民间合力,对它加以限制。限制贫富差距就要限制特权,要对富人温和地剥夺。”(同上)。 看到如此微妙的场景,我想起一个故事:一个无神论者和一个神父发生了激烈争论。争论的结果,无神论者成了上帝的虔诚信徒;而神父呢,却成了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不知道,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在这个伟大(平庸?)的时代,这类微妙的位置变换会不会发生在左派身上,抑或是右派身上? 于是,我陷入了沉思……。 (责任编辑:柳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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