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网友讨论”农民工为什么不喜欢打工文学？“

昨晚，一小资网友QQ造访，要俺老汉以“农民工为什么不喜欢打工文学？”为题谈谈自己的见解。看到这个题目，不禁哑然，感觉此问似乎与“乞丐为什么不关心烹饪艺术”或“贾府里的焦大为什么不喜欢林妹妹”一样搞笑。但细一掂量，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必须认真加以对待。目前的现状是，三十多年“特色”下来，老一代工人阶级已经逐步退出历史舞台，新生代工人阶级——农民工（俗称打工仔），已成为当今劳动力市场的主要群体。这个群体与当年的老工人相比，文化程度普遍较高，初中或中高职以上占多数，其中也不乏大学专科或本科。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按理对文化方面的需求是不容置疑的。特别是身为“打工一族”，应该对自身的命运非常关心和关注才是。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不喜欢打工文学”这样一个命题的呢？想当年俺老汉下岗，为生计所迫，也曾浪迹江湖，与农民工相差无几，触景生情，顺便“闭门造车”，谈谈自己对这个现象的看法，若不得要领，则算俺胡说八道，瞎侃大山好了。

首先，应该搞清楚一个概念，啥叫“打工文学”？是写给打工仔们业余时间消遣混眼球的文学？还是描写打工仔们的生存状况，唤起他们思想觉悟的文学？如果是前者，那根本不是问题，书店里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地摊上鳞次栉比，成堆成片。其中荒诞离奇、色情淫秽、低极庸俗、牛B扯蛋，以及发财致富、投资理财、休闲娱乐、桃色秘闻之类等等等等，如过江之鲫，不计其数，网友所指的“打工文学”想必不是这些玩意儿，大概应该属于后者。那么面对现实，我们不得不承认，当今社会，描写“弱势群体”的文艺作品寥若晨星，少之又少，反映农民工题材的文章也几如大海捞针，其原因可能在于右边把持舆论媒体的“精英”朋友自恃清高，不屑于“下里巴人”的玩意儿；而左边的朋友由于失去话语平台，只能在网络上发表一些此类文章，而且即便发表，也数量有限，并很快就被覆盖，被淹没，或沉底，或消失，或几天就不见了踪影，因此常与农民工朋友失之交臂，农民工朋友接触这类文章自然犹如买彩票中大奖，概率非常低，这大略也是其原因之一，所以不能笼统地认为“农民工不关心打工文学”。

其二，而今，也确有“农民工不关心打工文学”的现象，这个俺老汉不否定，但究其原因，实为经济基础及各方面的原因所致。以现在农民工收入来看，养家糊口还算勉强，但节余有限则是事实。恩格斯说过（大意）：人类首先要满足吃、穿、住等最基本的生活条件，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经济、军事、宗教、文化等方面的生活。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也充分论证了这一点。当今社会，平面媒体也好，网络文学也好，“精神食粮”在物质层面已呈现出脱离“弱势群体”的倾向。农民工处于社会最底层，岂有大量时间、精力、金钱消费这玩意儿？总不能强迫他们饿着肚子去“关心打工文学”吧。

在一个存在剥削和压迫的阶级社会中，处于社会底层的农民工群体，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辩证唯物主义关于“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物质决定意识”即是指此。如果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则无论物质文明还是精神文明，都会离这个群体渐行渐远，这是当今“特色社会”导演出来的悲剧，不能完全责怪农民工朋友。

其三，农民工朋友闲暇时间也非常有限，上班即忙得不亦乐乎，除了午餐和晚餐各半小时，上厕所都要一路小跑，加班加点已是家常便饭，每天工作十几小时亦属正常，而且迟到要扣钱，旷工要扣钱，次品要扣钱，老板工头看不顺眼也要扣钱。阁下看过卓别林先生的电影《摩登时代》乎？那就是今天农民工朋友的翻版。在资本家眼中，打工仔就是资本的奴隶，就是会说话的劳动工具，就是为其创造剩余价值牲口而已。一天工作下来，早已身心疲惫，筋疲力尽，用他们自己的话说，“累到极限的时候，走路吃饭都能睡着”，如此状况，还有何精力“关心打工文学”？农民工如此，白领亦不例外。小女在一家外企任职，每晚几乎皆工作到深夜，难道还忍心强迫她读几篇文学名著，薰陶一下文学修养再休息乎？因此我们不能片面地责怪农民工朋友“不关心打工文学”， 不关心自己的命运，思想愚昧落后等，而应该从社会层面分析其原因。

其四，欣赏文学作品，应当是一个高雅的享受（当然也包括打工文学），至少能够从中受益。但如果站在“弱势群体”角度，这玩意儿大概就高雅不起来了，因为农民工朋友即便有一点休息时间，也会尽量选择对身心有益的放松方式，比如看看电视，看看娱乐节目，或休闲，或散步，或玩游戏等。至于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之类的东东，还是留给那些自恃高雅，既有大把时间，又有经济基础的家伙们慢慢消遣吧，打工仔们可没那分闲情逸致。这一点，对于没有打工经历的朋友是难以理解的，难道这也能成为责怪他们“不关心打工文学”的理由？

其五，在一个推崇“丛林法则”的社会中，生存要靠拼搏，饭碗要靠竞争，勤劳和诚实劳动只能解决温饱，不能换来富裕，投机钻营则大行其道，“打工文学”这玩意儿既不能作为发财指南，也不能带来经济收益，说穿了，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有时间还不如看看怎样炒股啊、投资啊、理财啊、创业啊等等有实用价值的东西。俗话说“仓禀实而知礼节”，那么我们有何理由去指责农民工朋友“不关心打工文学”乎？另一方面，国家对创造社会财富的打工群体亦缺乏正确的精神引导，作为舆论导向的媒体长期把持在“特色”手中，低级庸俗的文化大行其道，正在一步步地将国民诱入精神颓废的文化陷阱，这不仅是农民工群体的悲哀，更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悲哀。一个国家或一个社会，其管理阶层的政治素质决定了这个国家或这个社会的国民素质。一个穷得只剩下钱的民族，一个将“白猫黑猫论”作为奋斗目标和行动指南的民族，无疑是一个必将上演悲剧的民族，如果这个责任也要算在农民工朋友身上，那不仅本末倒置，也是非常不公平的。

综上所述，本蜗牛认为，三十余年“特色”下来，大量国企被解体或转制，几千万国企职工下岗，一哄而上的“城镇化”导致大量农民失去土地，社会主义公有制已名存实亡，私有化成分已达80%以上，昔日国家的主人，如今沦为了靠打工为生的弱势群体，两极分化迅速攀升至世界之最，这一切虽然为打工文学的诞生创造了适应的土壤和环境，但这毕竟不是社会的进步，而是倒退和悲剧。

如果探讨今天的文化现象，则受到冷遇的绝非只有“打工文学”，一切有思想、有水平、包含正能量的文学艺术作品命运也大同小异，相差无几。其原因在于“特色”环境下，根本没有“打工文学”以及所有正能量文艺作品的立锥之地。在“特色”和“精英”们眼中，“先富”才是榜样，权势才值得标榜，金钱能左右一切，丛林中的狮子老虎才是强者，“弱势群体”算老几？左翼网络数量稀少，而且经常受到排斥和打压，虽然时有这类作品面世，但因其人微言轻，呼声弱小，起不到让人振聋发聩、醍醐灌顶的作用，无疑也是造成今天“农民工不关心打工文学”的现象之一。

需要申明的是，俺老汉并不是一味替农民工朋友开脱，相反倒认为应该大力呼吁农民工朋友尽量多关注打工文学以及相关作品，同时亦是关心自身的前途和命运，并真切地希望农民工朋友能结合自已的打工经历，多创作一些高质量的打工文学。唯有大家都起来发声，才能引起社会的关注，星星之火，才能燎原。

我们今天探讨打工文学的目的，是为了今后消灭打工文学；我们今天呼吁大家关心打工文学的目的，也是为了今后不再出现打工文学，因为我们追求的是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高低贵贱，没有等级差别，“不论职务高低，都是人民勤务员”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只有劳动者，没有打工仔；只有社会财富的创造者，没有社会财富的剥夺者；只有赞美和歌颂劳动崇高、劳动人民伟大的文艺作品，没有“弱势群体”奴隶般的悲剧故事（如富士通十三跳等），让天下所有劳动者不仅在文学，而且在音乐、绘画、诗词、戏曲、摄影等精神领域各方面都能充分享受，自由发挥，而不只是少数权贵精英们把持的专利和玩弄高雅的工具，这才是一个公平公正的社会。我们今天在此探讨和呼吁广大农民工朋友关心打工文学的目的即是如此。

最后，老汉想表达这样一个观点：就目前的情境来讲，与其花大量功夫去关心“农民工为什么不喜欢打工文学”，不如多探索一下如何改善农民工的弱势地位更有意义、更有价值，一味纠缠前者，是不是小资情节太浓了？

（编辑 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