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达尔亲王的游戏政府在中东地区削弱伊朗主要靠沙特阿拉伯和班达尔亲王,后者是沙特国家安全顾问。班达尔亲王曾经当过22年的沙特驻美国大使,直到2005年卸任。他长期与总统布什和副总统切尼保持良好的友谊。在他的新位置上,他继续与他们保持良好的私交。白宫高级官员曾经赴沙特阿拉伯访问多次,其中的一些是秘密进行的。 去年11月,切尼突访沙特并与阿卜杜拉国王和班达尔亲王会晤。据《时代周刊》报道,沙特国王警告切尼,如果美国从伊拉克撤军,沙特阿拉伯将会支持该国在伊拉克的逊尼派同胞。一位欧洲情报官员告诉我,这次会谈中沙特人表达了对于“什叶派崛起”的忧惧。作为回应,沙特人开始使用他们的杠杆——金钱。 班达尔依靠与美国数年的亲密关系在充满竞争的王室建立起稳固的权力基础,同美国的关系对沙特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班达尔的继任是图尔基·阿尔·费萨尔亲王;图尔基18个月后离任,并由阿德尔·阿·朱贝尔接任——一位班达尔的同僚。一位沙特前外交官告诉我,在图尔基任期内,当他意识到了班达尔与白宫高级官员过密的关系,对此感到很不高兴”。但是,他补充道:“我并不认为班达尔会自己离开。”尽管图尔基不喜欢班达尔的存在,但班达尔确实为沙特对付在中东地区权力不断扩散的什叶派发挥了重要作用。 什叶派和逊尼派的分歧可以追溯到公元7世纪的一次痛苦分裂——关于谁该继承先知默罕默德。逊尼派统治着中世纪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什叶派则在传统上传统上被视为“外人”。在世界范围内,90%的穆斯林都是逊尼派,但是什叶派构成了伊朗、伊拉克和巴林的主体,同时黎巴嫩最大的穆斯林团体也是什叶派。在这个极不稳定的和石油丰富地区,“什叶派新月带”的出现引发了西方和逊尼派的关注,也增加了伊朗的地缘政治分量。 弗里德里·克霍夫,一位退休的军官,也是一位中东问题研究专家告诉我:“沙特人仍然用奥斯曼帝国时代的眼光看世界,即逊尼派穆斯林称雄而什叶派穆斯林处于最底层。”如果班达尔能促成美国政策对逊尼派的倾斜,弗里德里·克霍夫补充道,那将大大提高他在王室的地位。 沙特人担心伊朗不仅会打破中东地区的平衡,也会打破沙特国家内部的平衡。在沙特的东部省份——沙特主要的石油产区,聚集着大量什叶派;教派冲突在该地区高度紧张。沙特王室相信,伊朗与当地的什叶派是王国内多起恐怖主义袭击的幕后黑手。瓦利·纳斯尔认为:“今日,唯一有能力控制伊朗的军队”——伊拉克军队——“遭到了美国的破坏。目前伊朗有核打击能力,并且有45万常驻军。”(而沙特阿拉伯只有7.5万常驻军) 纳斯尔继续说:“沙特人有相当大的金融手段,并且与穆斯林兄弟会和萨拉菲派关系密切”——逊尼派的极端分子将什叶派视为叛教者。“为了对付伊朗,沙特人不惜动用穆斯林激进分子中最坏的力量。然而,一但把他们从盒子里放出来,就再也不可能放回去了。” 沙特王室是逊尼派极端分子的赞助人,但也是其攻击目标——他们反对王室家族的腐败和世袭制。亲王打赌,只要他们继续支持宗教学校和与极端分子联系的慈善机构,政府就不会被推翻。美国政府的新政策高度取决于这场博弈的胜负。 纳斯尔将现在的形势与“基地”组织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进行比较。在1980年代和19世纪初期,沙特政府秘密出资支持美国中央情报局反对苏联在阿富汗的战争。数以百计的沙特年轻人,被派往巴基斯坦边境地区,他们在那里开办宗教学校、训练基地,和招募人员。当然,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就是1988年创立基地组织的乌萨姆·本拉登及其同伙。 这时候,一位美国政府顾问告诉我,班达尔以及其他沙特人已经向白宫保证“他们会盯紧宗教原旨主义者。他们给我们传达的讯息是‘他们发起了这个运动,而我们能控制住它。’这并不是我们不想让沙拉菲派扔炸弹;而是他们扔向谁——我们希望是真主党、萨德尔的迈赫迪军、伊朗,以及叙利亚——如果他们继续与黎巴嫩真主党和伊朗合作。” 沙特人说,按照沙特人民的观点,追随美国挑战伊朗是政治冒险:在阿拉伯世界看来,班达尔已经与布什政府太密切了。“我们有两大噩梦”,这位前外交官告诉我,“伊朗拥有核弹和美国攻击伊朗。我宁愿以色列人轰炸伊朗人,那样的话我们会指责他们。但如果美国人这么做,遭到指责的将是我们。” 去年,沙特人、以色列人以及布什政府已经发表了一系列新战略方向的非正式理解。美国政府顾问告诉我,至少有4个主要因素参与作用。首先,要确保以色列安全,华盛顿、沙特阿拉伯人和其他逊尼国家要共同针对伊朗。 第二,沙特将敦促哈马斯(得到了伊朗支持的巴勒斯坦伊斯兰党)减少反对以色列入侵的行动,并且与法塔赫(更世俗化的巴勒斯坦组织)开始一系列分享领导权的对话(在2月,沙特人充当了两派谈判的中间人。然而,以色列和美国对达成的条款不满)。 第三,布什政府与逊尼派国家的直接合作抵消了什叶派在该地区的优势。 第四,沙特政府,在得到华盛顿认可下,将为反对派提供资金和后勤援助以削弱叙利亚总统巴什尔·阿萨德的政府。以色列人认为,通过这种方式对阿萨德政府施加压力会使其更加温和和更乐意接受谈判。叙利亚是向真主党输送武器的重要通道。沙特政府与叙利亚人在黎巴嫩前总理拉菲克·哈里里2005年在贝鲁特被暗杀的问题上存在争执,沙特政府认为叙利亚人需对此事负责。哈里里是一个逊尼派亿万富翁,与沙特政权和班达尔亲王关系密切(一项联合国调查显示,叙利亚人参与了暗杀,但是拿不出直接证据;目前有还另一个由国际法庭进行的调查计划)。 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帕特里克·克劳森将沙特与白宫的合作描述为一个重大突破。“沙特人明白,如果他们想让美国政府给与巴勒斯坦更加慷慨的政治援助,那么他们就必须说服阿拉伯国家给与以色列人更加慷慨的援助。”克劳森告诉我。谁在冒更大的风险——我们,还是沙特人?美国在中东的地位一度是非常低的,沙特人接纳了我们。我们得回报。” 一位五角大楼顾问则有不同的观点。他认为,政府转向班达尔是个“倒退”,因为政府已经意识到,伊拉克战争的失败使中东有待努力争取。 黎巴嫩圣战者排在伊朗之后,美国-沙特关系的焦点是黎巴嫩。沙特深深卷入了美国政府对黎巴嫩政府的支持计划。黎巴嫩总理福阿德·西尼乌拉挣扎着保护自己的权力,对抗真主党领导的持续反抗力量。真主党是什叶派组织,其领导人是哈桑·纳斯鲁拉。真主党据估计有2,000到3,000名活跃的战斗人员和数千人的外围人员。 1997年,真主党就上了美国国务院的恐怖主义名单。该组织牵连进了1983年贝鲁特海军陆战队军营爆炸案,在这起案件中,有241名军人死亡。该组织也被指控绑架美国人,包括囚禁致死美国中央情报局黎巴嫩站站长,以及杀害一名联合国特派团海军上校。纳斯鲁拉否认其组织卷入了上述事件。在一些人看来,纳斯鲁拉是一名死硬恐怖主义分子,他甚至表示,以色列无权作为一个国家存在。在阿拉伯世界中,特别是在什叶派眼中,纳斯鲁拉作为抵抗运动的领袖承受住了去年夏天以色列发动的33天战争,而西尼乌拉则是一位孱弱的政治领导人,只能依靠美国的支持,而却甚至无力说服布什要求以色列结束对黎巴嫩的轰炸。 去年夏天,布什已经公开承诺给西尼乌拉政府10亿美元的援助。1月份,在巴黎由美国组织的捐赠会募集到了80亿捐款,其中来自沙特的有10亿之多。美国还承诺会给予西尼乌拉政府超过2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和4,000万美元的国内安全援助资金。 据前高级情报官员和美国政府顾问透露,美国也给予西尼乌拉政府以暗中支持。这位前高级情报官员说:“我们有一个增强逊尼派力量抵抗什叶派影响力的计划,在这个计划中,我们会尽可能地多撒钱”。问题在于,这样的钱“总是花得比你想象的还多”。他说,“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总是资助一些潜在的会带来意想不到后果的坏家伙。我们没有能力从我们喜欢的人那里获得付款凭证,以及避开我们不喜欢的人。这具有很高的风险。” 与我交谈的美国、欧洲和阿拉伯官员告诉我,西尼乌拉政府及其同盟已经同意提供帮助,以使在黎巴嫩北部贝卡谷地和南部的巴勒斯坦难民营周围日益壮大的逊尼派激进团体处于其控制之下。这些团体,尽管小,但可以视为对真主党的一个缓冲;同时,他们与基地组织有意识形态联系。 在和我交谈的过程中,前沙特外交官谴责真主党试图“劫持国家”,但是他也反对黎巴嫩和沙特对在黎巴嫩的逊尼派圣战组织进行赞助。“沙拉菲派是可恶的和遭人讨厌的,我非常反对与他们勾勾搭搭的做法”,他说。“他们恨什叶派,但他们更恨美国人。如果你想去制服他们,他们也会想控制我们。事情的结果将会很难看。” 阿拉斯泰尔·克鲁克,在英国军情六处供职近30年,如今在为冲突论坛(贝鲁特的一家智库)工作,他告诉我,“黎巴嫩政府打开门让这些人进来是十分危险的。”克鲁克说,一个逊尼派的极端组织——法塔赫伊斯兰,从其在黎巴嫩北部的巴里德河难民营的亲叙利亚的母体组织——法塔赫人民起义中分离出来。其成员人数尚不足200。克鲁克说,“我被告知,在其分离出来的24小时之内,一些代表黎巴嫩政府利益的人马上为他们提供了武器和金钱——主要用来对付真主党”。 最大的组织——安萨尔联盟——坐落于艾因-吕海维的巴勒斯坦难民营。安萨尔联盟从黎巴嫩国家安全部队和与西尼乌拉政府关系密切的民兵手中得到武器和供给。 2005年,根据美国的国际危机小组报道,萨阿德·哈里里——黎巴嫩议会的逊尼多数派领导人(被杀前首相萨阿德的儿子,在他父亲遭暗杀后继承了超过40亿美元遗产),为来自Dinniyeh顶尼叶的四名伊斯兰极端分子支付了4万8千元保释金。这些人遭到逮捕是因为他们试图在黎巴嫩北部建立一个小型的伊斯兰王国。国际危机小组注意到,许多激进分子曾经在阿富汗的基地组织训练营受过训。 根据国际危机小组的报道,萨阿德哈里里利用其所占有的议会权力多数,特赦了22名Dinniyeh伊斯兰主义者和7名恐怖分子,后者曾涉嫌前几年在布鲁特的乌克兰和意大利大使馆安放炸弹(他也对萨米尔·贾贾进行了赦免——一位马龙派基督教民兵领导人,被判为4起谋杀罪负责,包括1987年暗杀总理拉希德·卡拉米)。哈里里对报界说他的行为是人道主义的。 在贝鲁特进行的一次采访中,西尼乌拉政府的一位高级官员承认,在黎巴嫩内部有逊尼派圣战者活动。“我们对于基地组织在此存在,保有宽容的态度”,他说。他同时表达了这样的担心,即伊朗和叙利亚很可能将黎巴嫩转变为“冲突的中心”。 该官员认为,他的政府没有胜利的可能。除非真主党得到政治解决。他认为,黎巴嫩会“滑入冲突”,黎巴嫩真主党与逊尼派公开斗争,会有着潜在的可怕结果。但是如果真主党同意政治解决,却仍保有独立的军队,并与伊朗和叙利亚结盟,“那么,黎巴嫩将会变成一个靶子。总之,上述两种情况,黎巴嫩都会变成靶子。” 布什政府将其对西尼乌拉政府的支持描绘为总统对民主信仰,并且他希望能阻止其他力量干涉黎巴嫩。真主党去年12月领导了贝鲁特街头的示威,约翰·博尔顿——时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将此称之为“伊朗-叙利亚煽动政变的一部分”。 外交关系委员会前主席莱斯利·H·盖博认为,“政府的政策与其说是为了民主,倒不如说是为了美国国家安全。事实是,如果真主党控制黎巴嫩将会十分危险”。西尼乌拉政府的衰落将被视为“美国在中东地区衰落和恐怖主义威胁崛起的信号。因此,任何削弱和分散黎巴嫩政治权力的做法都会遭到美国的反对——我们将会帮助非什叶派政党抵抗上述做法。我们应该公开这么说,代替原来关于对民主的谈论。” 萨班中心的马丁·因迪克说:“美国并没有足够力量阻止黎巴嫩温和派对付极端主义者”。他补充道:“总统将该地区泾渭分明地划分为温和派和极端主义者的对立,但是我们地区伙伴则将这种对立视为逊尼派和什叶派的对立。我们的逊尼派盟友将我们视为极端主义者的逊尼派仅仅看作是‘逊尼派’。” 1月份,在贝鲁特西尼乌拉政府和真主党支持者之间的街头暴力冲突爆发之后,班达尔亲王飞往德黑兰讨论黎巴嫩的政治僵局,并且会见了拉里贾尼——伊朗核问题的谈判代表。根据一位中东大使透漏,班达尔此行得到了白宫的支持——其目标在于“在伊朗和叙利亚之间制造问题”。由于叙利亚和以色列和谈,叙利亚和伊朗之间出现了紧张态势,而沙特人的目的是加剧这种分歧。然而,这位大使说:“这没有用。叙利亚和伊朗并不想背叛彼此。班达尔的方法很难获得成功。” 瓦利德·贾姆巴特,黎巴嫩的德鲁兹少数派领导人和西尼乌拉的强力支持者,攻击纳斯鲁拉是叙利亚的代理人,并且反复告诉外国记者真主党处于伊朗宗教领袖的直接控制之下。去年12月和我的一次会谈中,他将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描述为“刽子手”。他说,纳斯鲁拉是暗杀哈里里和去年11月杀害皮埃尔·杰马耶勒(西尼乌拉内阁成员)的凶手。 贾姆巴特随后告诉我,他去年春天在华盛顿会见了副总统切尼,讨论问题的内容包括清除阿萨德的可能性。他和他的同僚建议切尼,一旦美国和叙利亚对阵,可以将叙利亚的穆斯林兄弟列为“可以争取的对象”,贾姆巴特说。 叙利亚穆斯林兄弟会——1928年在埃及成立的一个激进的逊尼运动的分支,十多年以来从事反对哈夫兹·阿萨德(巴什尔的父亲)政权的斗争。在1982年,兄弟会控制了哈马市;阿萨德轰炸了这座城市一个星期,杀死6,000——20,000人。加入兄弟会在叙利亚会被判处死刑。兄弟会也是美国和以色列的公开敌人。然而,贾姆巴特说,“我们告诉切尼,伊朗和黎巴嫩的基础环节是叙利亚——要想削弱伊朗就得为叙利亚反对派打开方便之门。” 有证据表明,政府的重新定向战略已经使兄弟会受益。叙利亚国家拯救阵线是一个反对派联盟,其主要成员是前叙利亚副总统阿普杜拉·哈利姆·哈达姆(于2005年叛逃)领导的一派人和兄弟会。一位前中央情报局高级官员告诉我,“美国为该组织提供了政治和经济支持。沙特人负责主要经济支持,美国人提供了一部分”。 他说,哈达姆如今居住在巴黎,在白宫的首肯下,从沙特获取金钱(据有关新闻报道,2005年国家安全委员会官员会见了阵线成员组成的代表团)。一位前白宫官员告诉我,沙特人为阵线成员提供了旅行证件。 贾姆巴特说,他理解这对白宫来说是个敏感问题。“我告诉切尼,在阿拉伯世界,主要是埃及人”——其温和的逊尼派领导人已经和埃及穆斯林兄弟会斗争了几十年——如果美国帮助兄弟会,埃及会不高兴的。但如果不支持叙利亚兄弟会,在黎巴嫩与真主党的长期对决中,我们是赢不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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