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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当我们研究社会革命问题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们研究的是人类的社会革命活动。看起来,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但是,又是人们经常忽视、经常误解的事实。 坚持对历史进行唯物主义的解释,是对的,是历史唯物主义。 这是马克思、恩格斯的伟大发现。我们对此不能动摇。好多错误的认识,常常源于离开唯物史观而滑向历史唯心主义。这有深刻的教训。 但是,正如恩格斯晚年强调的,不能把历史唯物主义变成一种机械的公式化的教条主义。恩格斯晚年给青年人布洛赫的回信,就有对这个问题的很精彩、很全面的论述。 这里想要着重说明的是,在谈论历史唯物主义的时候,不要忘了人这个物质实体。尤其在我们谈论经济危机和社会革命的关系的问题时,更是这样。 一个浅显的事实大家都承认,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或者说,历史是人们自己创造的。这不是废话。这首先意味着,既然历史是人们自己创造的,那么,人们怎样,历史也就怎样。人们创造历史的活动能力,决定着被创造的历史的面貌。 历史不是光秃秃的物质生产活动,历史是社会的历史,而社会是极其丰富的,除了物质生产活动,还有政治的、思想文化的各方面的活动。人是社会的综合的产物。马克思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就是说,人是社会的人,不单是物质生产者。 恩格斯晚年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中说过,生产从来就是“两种生产”,一种是物质生产,一种是人的生产。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思考的意见。 生产力是人(复数)的生产实践活动的产物,是人的生产力,与之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也是人的生产关系。生产力、生产关系的进步和人的进步是同步的。物质生产和人的生产是统一的。 人的生产,情况还更复杂。人不仅是生产活动的产物,还是社会活动的产物。人不仅从事物质生产活动,还从事政治的、精神的、社会的活动。社会进步的基础是物质生产,但是,社会的构成是多方面的,进步也是多方面的。而且,社会进步的直接推动者是人,人的各种实践活动(毛主席说三大革命实践运动),不是物自身的活动。社会的进步,最终是和人的进步同步的,或者说,人的进步的程度,决定着社会进步的程度。这也是唯物主义的思想。 讲到这里,我们就可以在更深刻、更准确的意义上理解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里所表达的唯物史观思想了。 马克思从生产力的发展讲起,讲到一旦随着这种发展,旧的生产关系成为生产力发展的桎梏的时候,生产关系必然发生变动,庞大的上层建筑也要随之变动,社会革命就要到来。这是完全正确的,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是从生产的发展看社会的发展。 但是,运用这个观点考察社会,考察生产关系是否已经成为生产力发展的桎梏,社会革命的时机是否到来时,还要看政治、看精神,看人的因素。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中论述革命到来需要的两个条件:一个是上层的统治者不能照旧统治下去,一个是下层的被压迫被剥削的广大劳动群众不愿照旧生活下去。列宁这里讲的正是阶级斗争,正是阶级发展、进步、成熟的状况。这就告诉我们,在社会革命是否到来、社会危机是否成熟问题上,人的发展水平是起到决定作用的。根据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经济危机、社会危机的到来,归根结底,是经济运动的结果,但是,又是通过人们的阶级斗争、政治斗争表现出来的。不能只见物,不见人。那是机械唯物主义,不是历史唯物主义。不能离开人说明历史。不存在没有人的历史。 正像恩格斯说过的,他和马克思一旦说明具体的历史事件或历史人物时,就不允许发生经济决定论的偏差,总是从历史的整体运动、从历史的各个方面去完整地说明历史。他们两人一起为《共产党宣言》所写的《序言》和在马克思去世后,恩格斯一人所写的《序言》中,在多次表述贯穿《宣言》的基本思想时,都从解决衣、食、住、行的物质生产活动讲起,同时,又把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写了进去。开宗明义,一切文明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这当然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而在马克思、恩格斯的大量分析历史和现实的著作中,更是到处闪耀着历史唯物主义的光辉,不仅把历史的规律揭示得非常深刻、准确,而且,把历史写得有血有肉,连任何一个偶然性都没有忽略,处处让人们看到这是活生生的人的历史,是以唯物主义为基础写出的人的历史。 历来的历史著述写的都是人的历史。自从马克思主义产生后,对这部人的历史给予了唯物主义的解释。这是一种符合实际的科学的解释,这就和已往的从人的动机、甚至从上帝去解释历史的历史唯心主义划清了界限。 我们研究这些理论问题的现实意义在哪里呢? 就在于,我们今天对于经济危机问题的认识,对于社会革命问题的认识,不要离开历史的主体____人、阶级等等去分析问题、认识问题。不仅要考察革命的客观条件,而且要考察革命的主观条件,在二者的辩证统一中认识我们面对的历史任务。 更远的历史不说。主要从无产阶级革命的历史经验说起。 首先,任何一次无产阶级社会革命运动的爆发,都必须具备列宁所说的下层被剥削被压迫阶级的广大人民群众不愿照旧生活下去,对现存的政治统治、政治秩序不能再忍受下去,而且,敢于举起造反有理的旗帜,进行政治斗争,直至进行政治斗争的最高形式的武装斗争。“一天等于二十年”。在普遍的革命热情的鼓舞下,劳动人民的政治觉悟、政治水平迅速提高,为了求得自身的解放,不仅积极投身革命,而且,为了革命的胜利,无所畏惧,不惜流血牺牲,诚如毛主席的诗句:未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记得毛主席在文革中的“一月风暴”期间,曾对上海的形势做过这样的评价,上海的学生起来了,工人起来了,机关干部也起来了,上海大有希望了。这是彻底的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人民起来了,社会革命就大有希望了。而且,从历史经验看,中青年人总是人民运动的主力军。 其次,正是和这种人民群众的普遍政治热情的高涨相统一,上层的统治阶级处处被动,内部矛盾愈见尖锐,分化破裂不断发生,风雨飘摇,捉襟见肘,不能照旧统治下去。 再次,既要革命,就要有一个革命党。人民群众方面成熟的程度和所能达到的水平,还要看属于人民群众一方的无产阶级政党的状况,尤其是要看这个政党的理论、路线和领袖、领袖集团。巴黎公社是这样,俄国革命是这样,中国革命也是这样。革命的最终的结局,和政党的水平,和政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水平,和领袖、领袖集团的水平,密切相关。我们对于这一点都有深切的体会,有毛主席,有一个革命党,我们从胜利走向胜利;失去毛主席,失去革命党,我们至今还只能在困惑中挣扎。 以上三点应该是今天发生社会革命的最一般的主观条件。在当代历史中,人民群众尤其体现着是历史的创造者。社会革命的风暴是人民群众掀起的,又是人民群众推动的,是历史的决定性力量。 但是,这只是事实的一方面,积极的一方面。事实还有另一方面。 人民群众、工农劳动者阶级是一个历史的存在。人民群众的历史水平是受历史条件制约的。也正是列宁讲过的,人民群众还有不觉悟的一方面,不然统治者一天也不能统治下去。自巴黎公社以来,欧洲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阶级始终没有扮演社会主义革命的角色,反而常常跟着改良主义走,这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需要解释。一九七六年反革命政变发生,随后邓小平修正主义改革、复辟开始,我们的劳动群众阶级基本也是跟着走的。这也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也需要解释。至少有一点是清楚的,人民群众并不总是扮演革命的积极的角色,扮演消极的保守的角色的情况也是有的。这一方面也必须看到,这正是毛主席强调的要宣传群众、教育群众、发动群众的原因所在。 从政党的状况看,正像毛主席说的,全世界一百多个党不信马列了,修正主义思潮垄罩着欧美,工人阶级政党资产阶级化,马列主义边缘化,更没有出现马克思主义革命导师。马列主义在欧美的发展出现断层。政党、理论、领袖,都不能满足工人阶级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需要,而这又正是工人阶级状况的必然反映。政党毕竟是阶级的政党,政党的水平不可能脱离阶级的水平。 正是在这样的人民群众觉悟程度的条件下,欧美资产阶级的统治相对稳定。被统治者要照旧生活下去,统治者就有可能照旧统治下去。这是我们不能不看到、不能不承认的现实。 这两方面的道理都适用于观察中国现在究竟能否发生社会革命的问题。 就革命的主观力量的状况来说,我看到有三条值得注意。 一、人民群众的不满是普遍存在的。一旦发生经济危机,社会危机、社会动荡肯定要随之发生,人民群众会起来斗争,有可能导致社会革命。 二、毛主席的影响、毛泽东主义的影响客观存在,尤其经历了三十多年的复辟倒退,人民群众对毛泽东主义的认识和理解大大进步。这是和苏东很不相同的历史条件。一旦发生社会革命,并不只是资本主义一条路,人民群众有可能要求并实现重走社会主义道路。 三、但是,人民群众的现状有三个不足。 一个是人民群众的政治觉悟还有相当大的局限,政治冷淡主义较为普遍,经济主义和各种资产阶级思想干扰相当大。这是不能不正视的我们的国情决定的,要深刻理解这一历史特点。 再一个是在专制统治下,不允许自由组党,人民群众没有自己的政党。没有政党领导,就没有阶级的统一的行动,就无法展开阶级斗争。 还有一个是整个左翼队伍不团结,缺乏有水平有能力的领袖集团,左翼所达到的马列毛主义理论水平,还不足以担当未来人民运动的领导重任。加上有投机分子,一旦出现革命高潮,投机分子的破坏作用立即会表现出来,而极左份子的存在和乱打一气,也会造成革命派的分裂和内斗,并导致最后失败。 这是一种比较复杂的革命主观力量的现实状况。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危机到来,人民运动是有可能会兴起,但是,它的命运却是不好把握的。有可能重演文革中造反派内斗的悲剧,最后,给敌人以机会,把革命派镇压下去,重新寻找新的稳定。 正是针对这种情况,我写了《思想相对统一,联络相对加强》的短文,但是,没有得到呼应。这倒在我的意料之中 。希望有能够被大家接受的更好更正确的意见拿出来。我也注意到关于乌有之乡情况不景气的讨论,这都是左翼现实情况的反映。理论、路线不解决,阶级队伍组织不起来,就是有革命的形势,我们也可能错过。这是非常实际、非常严肃的问题。 要回答经济危机和社会革命的关系问题,首先要回答这些已经发生和存在的事实。列宁说俄国落后,不是一句空话,是以对俄国的深刻理解和历史事实为基础的。我们应该以列宁的思想观察中国。中国的落后也不是一句空话。说“过渡”,甚至说“补课”,谈何容易。人的改变,社会的改变,比生产力的改变,难度大多了。一切都可以在“特色社会主义”的招牌下扭曲,一切都可以漫画式地变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三十多年来的历史就是这样一部对“特色社会主义”及其创造者修正主义的讽刺的历史。不要忘记,这也是现实的人的历史,也是现实的中国人创造的历史。正如黑格尔说过的,这里的现实性正意味着必然性。 就中国的整体情况而言,虽然不能得出悲观的结论,但是,盲目乐观至少是没有根据的。法西斯修正主义竟然能在中国这样畅通无阻地搞了近四十年,毛主席预言的右派上台很可能是短命的,还是过份乐观了,还是过份高估了他所信赖的人民群众的历史主动精神。我们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更要深刻理解这个事实,一切空话、大话、废话都是自欺欺人的。在对中国的认识上,还是鲁迅深刻。毛主席一九七一年在武汉说,鲁迅是圣人,他自己至多是贤人,贤人是圣人的学生。我们要记住主席的话,要学习鲁迅那样深刻准确地洞察中国社会、中国人。 一位对中国相当友好的德国汉学家说过,中国为了自己的进步,可能还要付出血的代价,而且,不是一点点。 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中国人民自己最有发言权。让历史来检验。 毛主席多次说过,“我对中国的进步历来不满意”。今天,我们更感受到主席对祖国的深切热爱和巨大希望。中国人缺少的就是主席的这样一种雄心壮志,这样一种精神,从这个意义上说,真的是,只有毛泽东思想才能救中国。
2014.3.31 完稿于德国萌塔堡 |
仙人掌: 你这是把自己的认识强加于人,没有意思。 请教你几个问题: 新中国成立之前中国的政治和经济命脉掌握在什么人的手里? 新中国成立之前中国社会经济的主要形式是 ...
王海明: 你対旧社会的認識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封建社会,把什麼弊端都説成是封建主義是資産階級心態,連資本主義複辟都要否定,思想不知倒退到什麼地歩。 ...
仙人掌: 你就这样认识毛主席“解放前和資本主義差不多”的思想?难怪你哀叹“我們的這些左派不僅在政治上不是鄧小平的対手,就是在思想理論上也不是鄧小平的対手。” . ...
王海明: 什麼叫半殖民地?所謂半殖民地就是賣辦的官僚資本主義,蒋宋孔陳四大家族就是国家壟断資本主義,壟断旧中国的全部経済。毛主席説,解放前和資本主義差不多。怎麼 ...
仙人掌: 项观奇的文章历来不讨喜欢,因为他总是要说一些左派不受用的东西。 大家承认中国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进入了社会主义,约定俗成地认为邓小平是复辟了资本主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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