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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石农庄》印象与点评

2014-6-11 23:01| 发布者: 龙翔五洲| 查看: 1610| 评论: 0|原作者: 红警苏红不懂爱|来自: 乌有之乡

摘要: 《磨刀石农庄》称不上伟大,但也不能说它渺小,它看起来让人舒服,并不让人觉得厌倦。我觉得在小说里流淌着俄罗斯文学的精髓,这种精髓,在任何的状态下,都能闪耀着吸引人、感染人并进而引起我们尊重的力量。

《磨刀石农庄》印象与点评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发布时间:2014-06-11 来源:乌有之乡 

  《磨刀石农庄》第一部印象

  前苏联作家的长篇小说《磨刀石农庄》,久闻其名,但是评价又是何其不堪。经常在教科书上看到高尔基曾经严肃地批评过这部小说,说作者用了过多的俚俗的词汇,而作者也曾经不甘地给高尔基写了一封辩解的信,而这也似乎成了作者的罪过之一,好像谁反对高尔基,谁就是十恶不赦的小人。

  偶然找到一本波列伏依所写的回忆录,提到了《磨刀石农庄》的小说作者潘菲诺夫,波列伏依是把潘菲诺夫看成是伯乐的。其中提到潘菲诺夫对高尔基对他的小说的批评耿耿于怀。潘菲洛夫认为,高尔基在国外,根本不知道国内情况,他是用望远镜看这本小说的。

  想想的确也如是,高尔基的定评是否就是一部作品的真正价值所在。

  所以,在春节期间的闲暇中,把四卷本《磨刀石农庄》找了出来,决定像对待《静静的顿河》那样的崇拜的态度,认真地鉴赏一下。

  开始读起来的确很费劲,费劲的原因,是作者的与众不同的叙述方法。

  当第一部读完的时候,开始适应了《磨刀石农庄》奇怪的叙述的方法。

  在定评中,都认为《磨刀石农庄》是虚夸了社会现实,是一种拍马屁的作品,但是介入到小说中之后,就会发现,小说里根本没有什么政治术语,也没有写出什么概念化的登高一呼的所谓英雄人物,可以说《磨刀石农庄》第一部里,全是乡村里的鸡毛蒜皮的平凡小事,而且还把很大的精力,放在了男女之间暧昧情态的描写上。特别是小说里的基层苏维埃政府,几乎像是不存在的一件东西。反而是那些乡土的俚俗的民间生活情态,在小说里大张旗鼓地陈列着、显摆着。

  作者的叙述有叫人不快的地方。突出表现是,作者不对一个人物进行全程的交待,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是一开始就全盘托出,把一大串人物一古脑地交待出来,让人目不暇接,根本分不清这些人物的年龄、关系、地位、身份,小说在第一章第二节中,在描写冰河开封的浩大场面的时候,几乎把小说里的主要角色都陈列出来了,让他们站在河堤上,面对着波澜壮阔的伏尔加河冰开河通的惊心动魄的广阔场景,呈现出不一样的各怀心思的典型的神态,这就等于把读者一下子放置到一个乡村里的万人聚集的集市,让读者面对那些林林总总、毫无印象的面孔,怎么可能一下子记住那些一拥而上的人物?

  我第一次阅读的时候,就在这里终止了。现在重新翻阅的时候,终于突破了小说这一段最困难阅读的瓶颈,从而可以像被卡壳的冰河一样,接着一泻千里了。

  作者在情节过渡的时候,往往在轻描淡写之中就跳到另外一个人的场景中去了。而中间的过度词汇,各个地点的介绍,都没有作出铺陈,所以就会阅读时觉得不知人物在何处,突然之间怎么又跳到了另一处了,给阅读带来极大的麻烦。

  作者的心理描写也是怪怪的。也许作者采用了一种意识流的技法,让人物在那里叽叽咕咕地陈述着他的非常口语化的心态,也许这种心态只有人物本人才能够明白,不知道前因后果的面对着这种呢喃唠叨,只会觉得不知所云。

  而人物对话也会感到作者故意去回避实质性的讨论,却能够在无意义的对人生无常的感叹中,滔滔不绝,所以《磨刀石农庄》第一部里,根本不知道苏维埃组织在做着什么事情,倒是那些无关紧要的感叹人老了、夫妻两个人水里游泳、漫长的婚民俗等等,在小说里占据了大段大段的冗长的篇幅,令人欲读不能,但又不能不读,因为在这些生活化的情节中,恰恰是作者在慢慢地输送出每一个人的个性与心态。

  可以说,小说里每一个人的信仰、世界观都是散装似的、碎片般地穿插在这些一地鸡毛的庸常生活情节中,作者仿佛能够牢记每一个人的特征,把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的反应,安插到生活里最世俗的家常里短的日子中,这样的写法,给阅读者是带来相当的接受难度的,但是把这些的吉光片羽的片段连缀起来,却可以合成出一个人物的完整的性格,从这个意义上说,《磨刀石农庄》又具有了现代小说的一些特点,就是放弃对事件的人为的加工成份,还原生活的最自然化、随机化、破碎态的断片。

  从这一点上说,《磨刀石农庄》与《静静的顿河》有着某种相似的质地。两者对现实的描写,都没有和盘托出,总是描写一半,留下一半,它们的描写重点,不是当时的主流社会情态,而是聚焦在民众俚俗生活中,两者都用白描折射生活,对关键性的核心地段,不着深入的明晰的界定,而对一些庸常的生活却娓娓道来,不厌其详。如《静静的顿河》对非常次要的人物娜塔莉亚的弟弟勾引地主的女儿去钓鱼的场景,不惜用整章进行详细描述,而后面这两个人物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作用,小说中对婚礼的场景,也是不惜笔墨地曲尽其详。这一点上看,《磨刀石农庄》也是如法炮制。

  甚至两者小说中都有着相似的描写。很难说《磨刀石农庄》与《静静的顿河》究竟谁影响了谁。《磨刀石农庄》第一部写作时间在1928年,而《静静的顿河》的第一部发表的时间也在1928年。1932年发表的《新垦地》,其实与《磨刀石农庄》也有着内在的相似之处。相比之下,《磨刀石农庄》与《静静的顿河》不可同日而语自然是勿庸置疑的,但是与《新垦地》相比,并非能够逊色多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苏联文学史》也认为《新垦地》“在情节上与《磨刀石农庄》有许多相似之处”。见该书第一卷203页)。

  一、这种相似之处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在描写自然风景时的感受。随便摘抄一些段落,可以看出两部小说对风景描写,都采用了一种湿润的通感的手法,甚至两者在意象的使用上也似乎心有灵犀。

  《磨刀石农庄》7页:“白头翁在婉转歌唱,太阳用长长的温暖光芒抚摸着大地,光秃秃的野樱桃树林放出粉红色,田野的高岗上有些光地在放亮……”

  《磨刀石农庄》18页:“人群中间发出一阵嘲笑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高声,像波浪一样拍打到奥格尼约夫身上。”(实际上是一种通感,声音的不可见的感觉,是用可见的波浪来形容的。)

  《磨刀石农庄》56页:“麻布衬衫上留下了一片泥印,许多条细水流像小蛇一样从水洼里流出来。”

  《磨刀石农庄》260页:“它前面,有两条旧车路横截过大道——它们是从伏尔加河下面伸展上来的,看起来很像几条躺在清晨阳光中晒太阳的大蟒。”

  (《静静的顿河》:“在顿河沿岸伸展开的村庄,被九月的凉爽的日光一晒,好像麻木不仁了,就像一条琉璃蛇似的横躺在大道上。”)

  二是在描写人们对生活的感受。

  奇怪的是,《静静的顿河》与《磨刀石农庄》在对人生发生感触的时候,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喜欢对人生的短促大加感慨。在这种背景下,两者都传递出人生无常、人生徒劳的悲凉感。

  《磨刀石农庄》26页:“日子过得就像那只鹰在村子上转了一下身子似的。”

  (静静的顿河》第四部1334页:“格里沙爷爷说得很对:‘生命就像夏天的北极光一样,一闪就没有啦。’”)

  250页:“(太阳)真亮啊……这个东西永远是亮的,不会暗下去,可是咱们人会黯淡下去……”

  238页:“世界创造得真怪,”他想,隔窗户望着远处的星星,“长啊,长啊,一下子长大成人了,脚才站稳——就跑到别人家去啦……”

  287页:“年岁——这不是你的算盘上的算珠。算珠可以加上一个去,可以拨下一个来。现在这年岁——已经临时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了。”

  三是描写人的内在感受。

  《静的顿河》与《磨刀石农庄》都对人的感觉有着相同的描写,就是认为人的感受是通过脊背传导的。

  《磨刀石农庄》33页:“但他说过这话以后,觉得好像有几股凉气顺着他的脊背跑过。”

  《静静的顿河》337页:有一阵不快的颤抖顺着脊背爬过去。

  《静静的顿河》371页:伊万珂夫觉得有一股死亡的冷气刺得脊背都疼了。

  流风所及,以效法肖洛霍夫见长的莫言在小说里也接受了这样的感觉路线:如《透明的红萝卜》: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从脊椎里直冲到头顶

  二、第一部的政治背景:

  《磨刀石农庄》第一部,似乎没有多少兴趣,去表现当时的政治背景。只有在隐隐约约的片言只语中,可以解读出当时的社会背景。

  从小说里可以看到,过去这个地方是有地主压迫的,但是地主也不是那种非常残酷的类型,本身地主就是腐朽的,败家子式的,从法国引来了许多时尚的玩艺儿,把家产都败光了。

  在乡民的语境中,他们说到老辈人要吃饭,地主揍他们,于是老辈人冲上去了——他们要活,把地主消灭了。后来在列宁的支持下,“列宁把草地分给了咱们。”(第一部22页)

  小说里的司契潘成立了一个互助组。从小说里的人物对话中,1918年,司契潘曾经“抢劫”过富中农,应该是说明他参与了十月革命。在小说开头的时候,他从城里回来,可能是经过了法院,得到了“磨刀石”这块荒地的使用权。他的目的是,用乡民匝哈尔的说法是“领着孩子们找一条吃饱饭的路,”“也许他们会教给咱们一条抵抗穷困的办法。”

  但司契潘接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为。省委来了一个戴眼镜的人,他按照上面的理论教条,进行生硬的阶级分析,发现他仪仗的贫农并不像是革命的中坚力量,反而觉得主宰着当地的倒是那些有实权的人物。这是比较真实的对乡村的分析。乡村的实际力量,是那些当地的土豪劣绅。这个高高在上的人下来一趟,根本没有认识到谁是他加以利用的人,而是按照阶级分析,把一个二流子贫农施良加扶上了村苏维埃主席的位置。但是施良加毫无作用。

  在乡召开的代表大会上,投机分子很有势力,以乡里保管打谷机不善为由,指责集体不好,趁机提出,要把土地重新发还给本人。可见,小说的大背景已经实现了土地的部分公有,但是那些要求单干的势力仍是十分强大的。宽沟这一带似乎还没有实行土地公用,各家还是在自己的园子里劳作。

  然后小说里的主要人物司契潘引来了拖拉机,在村民的讥讽与破坏中,开展了农田的开垦,并与退伍军人基里尔组织村民们开渠引水。

  小说里的正方,也在偶而讨论着,要把另外的人拉入互助组,但互助组有什么好处,小说里只字不提,也没有什么宣扬。农村里的种植方式是什么,根本没有什么介绍。

  这就是小说的主要大背景下的内容。

  三、乡民的人性交织:

  在作者的白描式的看似杂乱无章但却井井有条的叙述中,小说里的人物展开了犬牙交错的关系交织。而这种关系,显然没有比爱情更能突破阶级的属性而无孔不入的了。

  于是,小说里的爱情,就以性的原始方式,像蔓藤一样到处蔓延着。

  第一个醒目的角色亚希加,这是小说里的总是站在革命的对立面的中农叶高尔的儿子,一开头,小说里就描写他在家里雄心勃勃地打造了一架大车,其目的,是为了显摆他的能力,获得姑娘们的青睐。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人物很像《静静的顿河》里的葛里高利,在乡村里他活泼好动,说话风趣,在姑娘堆里打情骂俏很是在行。

  他很快看到了春天里面貌一新的司契潘的女儿司乔希珈,俘获了这个涉世不深的共产党员的女儿。司契潘对女儿的爱情尚未多加指责,但是亚希加的冥顽不化的父亲却大加反对,把儿子赶了出去。

  但是后来叶高尔还是克制不住亲情的冲动,把儿子给找回家来了。亚希加与妻子生了一个小女孩。

  另一个重要人物是退休军人基里尔。

  他才回到村子里的时候,与司乔希珈走的很近,这使亚希加很是嫉妒,可能源自于这个外因,也是他加快进攻速度、使司乔希珈未婚先孕的原因。(司乔希珈结婚六个月就生下了孩子,他们完全是奉女成婚。)

  也许见到最漂亮的姑娘被别人夺去,他也就嫁鸡随鸡了,一经人说合,便与亚希加走了一条相反的选择,娶了前任村长、大反派普拉库希契夫家的女儿济茵珈。这个姑娘大概长的很结实,因为司乔希珈形容“她像小牛犊”。结婚后,基里尔很快移情别恋,看上了丰满迷人的教堂堂长马尔凯尔的傻儿子的漂亮媳妇乌丽珈,于是两人的关系,就像《红高粱》中的我爷爷与我奶奶一样一发不可收。

  这个乌丽珈其实很可怜,守着一个只会在地上画马蹄子的傻丈夫,不谙人事,基里尔甚至怀疑她还是处女。他与她第一次在树林子过夜的时候,基里尔竟然保持了他们没有肉体接触的程度。

  傻小子在开渠之后的斗殴中死去,于是,挡在基里尔与乌丽珈之间的障碍不存在了,两个人像葛里高利与婀克西妮亚一样,私奔到城里去了。

  他抛下了那个无辜的妻子济因珈。

  小说第一个出现的人物尼珂莱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物,他的妻子被认为是“破鞋”,什么原因却没有说。小说里表现匪帮即将来到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就讽刺尼珂莱的妻子卡琪亚“看你现在跟谁去睡觉吧。”意思是她要与匪徒睡觉了。

  亚希加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听到她的歌声,就不由分说地跑上去,搂住了她,于是两个人一发不可收。(第二部第一章第三3节)。卡琪亚倾诉了她的苦恼,原来那个小说开头的敢于在冰河中驾船救人的丈夫尼珂莱原来在床上没有用,她搞了许多药,他都无法雄起。于是,她实际上是受活寡。在小说开始的时候,尼珂莱对她是关怀备至的,对她生活艰巨而消瘦颇为愧疚,期望她能够在加入互助组之后变得丰满起来,但实际上,他不知道她最需要的食物是爱情的满足。所以,在家庭里无法得到爱情之后,她便到外面寻食了。

  小说里的省委书记下来推行合作化运动,这个人物其实也像是一个色鬼,对司乔希珈颇有暧昧情结,为了能够多看一眼这个乡村姑娘,他特地乡里开地结束之后来到了村子里。

  一、小说里的几个场景。

  小说没有强烈的故事线,但是津津乐道地描写了几个生活场景:

  ——冰河遇险。司契潘涉过冰河开封的伏尔加河,回到村里,也许意味着他所走过的道路是一条危机四伏的道路。而救他的那个男人尼珂莱却是一个没有男人能力的人。暗示着合作化运动的支持者阳气不足。

  ——匪帮突袭。这是小说里写到的一个灾难性的场景。匪帮来临的时候,村子里的左右两派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右派们希望借助匪帮之手,干掉共产党的干部,所以右派代表写了一个共产党的名单,放在富农普乔尔金的手里,普乔尔金多次想把这张名单交出去,但是慑于乡民们的眼光,不敢贸然所为,最后反被匪徒们杀死,显得相当的滑稽。这也在说明,农村中的左派与右派,都是不希望暴力的鼓吹者匪徒的,匪徒们无法为乡民们带来需要的和平。

  ——钦差胡搞。小说对省委的书记是以一种讥讽的态度描写的,他按照教条理论到乡里进行阶级分析,把那些二流子贫农拉到主席团里去,而对真正可以利用的人,却排斥在外。主持会议,却差一点失控,被民意所操纵,失去他所推行的主张。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更像是一个无能的戈尔巴乔夫式的人物。小说里的混乱的乡代表选举,就像苏联最后时刻的那一种混乱状态。小说可以说超前预言了六十多年之后的前苏联的那种一盘散沙状态。

  ——拖拉机突至。司契潘搞来了拖拉机,大显神威,乡民们闻所未闻,表现出排挤嫉恨的情绪,最后在机器的面前折服。小说的封面插图,就是拖拉机耕地的场景。各种人物在拖拉机面前,都显示了他们的搞笑的状态,比如里面一位相当于中国螳螂挡臂的乡巴佬,竟然与拖拉机比速度比力量,显示出冥顽不化的乡村保守力量在现代技术的面前的荒唐可笑挣扎。

  ——修渠斗殴。修渠的时候,村民们尚能团结一致,奇怪的是,水渠修好了,因为分水时的不均,导致开骂升级,积怨爆发,终于开展了群架混战,其中,傻小子被打死了。其实他的父亲马尔凯尔是想让他去干掉那个勾引他老婆的基里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稀里糊涂地去殴打司契潘,被打死了。

  ——农村风情。

  之一:叶高尔的马不堪被马蝇所咬,跑了,在村子里到处乱跑,叶高尔追马,在村子里掀起波澜,本来一件轻易可以处置的事情,却因为叶果尔此人人品不佳(绰号叫“小肠疝气”)而没有人愿意帮助一手,最后还是他的未过门的儿媳妇司乔希珈轻轻地拢住了奔马。

  之二:亚希加为了挣取结婚的费用,到湖里去捕鱼,小说对此作了详细的描写。

  之三:叶高夫家来了一头三腿狼,吃了他家的羊,叶高尔准备报复,发现了狼踪,就在他艺高胆大地准备赤手上去缚狼时,不可思议的是,天上的雷击中了他。

  之四:道貌岸然的马尔凯尔家的猪跑了,作者又在小说里大肆渲染一头猪在村里乱窜之后带来的各色人的反映,串起了乡村风情。

  之五:亚希加与妻子司乔希珈在河里游泳的场面其实描写得很精彩,把一对年轻夫妻在春水荡漾的河水里的相戏相爱的场景,描写得相当具有活力。而亚希加因为潜水时间太长,导致妻子大惊失色,也为一个平淡的情节增添了波澜。作者回避了或者大事化小地描写人际间的冲突,却大张旗鼓地描写这种生活中的微波细浪,也算是作者的一种特别的风格。在现代小说中恰恰是如此,而《静静的顿河》也是采用了这样的风格。

  因此,从第一部的情况来看,小说里根本没有讴歌什么,倒是讽刺了政权的教条主义者对乡村的瞎指挥,描写了乡民们的一盘散沙的生活常态,实录了乡民们自私、懒惰种种匪夷所思的真实情境,更看到了在政权的夹缝中无所顾忌的情欲的激流四处奔溢,这些真实态,让小说给人一种趣味与真实感。

  特别是译者金人,曾经十分成功地翻译了《静静的顿河》,只是《静静的顿河》这样的小说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找不到另外一部同样风格的这类俊逸、柔顺、松驰的小说,那么,金人由于自己的译风,把《磨刀石农庄》也染上了一点《静静的顿河》的风情,因此,在我们强烈地喜欢肖洛霍夫而又没有什么更多的替代品的情况下,读读《磨刀石农庄》,倒多少能够满足我们心里的那股无法发泄与铺排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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