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女人:
保尔身边的第七个女人:奇怪的安娜。
安娜是保尔在铁路工厂里遇到的一个女子,但塑造得相当的不成功,可以看出,她与保尔也有一点欲说还休的关系。
突出表现在她让保尔陪她去开会,回来的时候,她谢绝了女伴约她同行的邀请,仍然和保尔一起回来,路上,因为紧张,她“换住他的手臂”,后来遇到歹徒,欲强奸安娜,保尔一剑封喉干掉了歹徒,救下了她,保尔再次当了一回英雄救美的主人公,这与他与丽达一起外出的时候护卫她是一样的。这个情节不过是同意反复。
奇怪的是,这件事倒招惹出另一个暗恋安娜的男人出来,这就是一直对保尔心怀疑忌的茨维塔耶夫,他吞吞吐吐地问保尔,安娜有没有被强奸。如此赤裸的提问,被保尔诘问得哑口无言。
保尔在铁路工厂生了病变相地被工厂辞退了。再次见到安娜的时候,他已经与另一个蜕变分子杜巴瓦结婚了。但两人因为观点不合而分居。后来保尔去找杜巴瓦,杜巴瓦又与另外的女人鬼混,见到保尔问安娜,便大泄妒火,说安娜“跟我提过好几次,说她挺喜欢你,或者象娘们的另一种说法……抓住机会吧,那你们精神和肉体就都一致起来了。”
安娜后来嫁给了扎尔基。这是当年丽达与谢廖沙在小镇上进行动员的时候第一个站起来响应的青年。他的形象若隐若现,没有什么特别表现。
从安娜的情感线可以看出,她对保尔是有好感的,但因为保尔生病离开了铁路工厂,她很快嫁给了别人,而奇怪的是那个为她嫉妒、追求她的茨维塔耶夫及后来的丈夫杜巴瓦都是托派分子,两个人私下里经常商量来商量去,安娜还为此揭发了杜巴瓦,为什么安娜涉及到的男人,都是反面角色,而只有保尔才是一个紧跟时代的英雄?后来她能找到扎尔基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安宁的港湾。
第八个女人:
保尔身边的第八个女人:模糊的莉达。
保尔在边区的时候,遇到一个妇女部长,名叫莉达。
同事中有一个负责政治教育工作的团干部拉兹瓦利欣,长得很漂亮,但品德不好,有一天晚上,摸到了莉达的床上,莉达作了反抗,跷蹊的是,她当时威吓他的是“明天告诉保尔”。可见在她的心目中保尔是值得信赖的。
拉兹瓦利欣后来一直到上级那里拆保尔的台,但上级还是认识到保尔是正确的,没有听信的谗言。
在小说里,所有的保尔的对手,都是色鬼。冬妮亚接触的男人,有莉沙的哥哥,专门以玩弄女人为能事,还炫耀自己嫖娼的经历,维克托也是一个花花公子,后来冬妮亚认识的丘扎宁也曾经想暴力污辱她。在铁路工厂里,一直想排挤保尔的茨维塔耶夫也曾经对安娜想入非非。可以看出,这些坏男人,在道德上一无可取。
而小说里的女人,都受到形形色色的性侵害。从弗罗霞被迫当业余妓女开始,谢廖沙的姐姐瓦莉亚在绞死之前被强奸过;屠犹时,多次描写强奸事件,而唯一保护自己妻子的铁匠倒在血泊中。保尔在牢狱中遇到的献身女人显然是受到了警备司令的性侵害。
这也是我在开头部分所说的,当初读小说的时候,对小说里那么多涉及到性的内容感到困惑与不解。
这种性的强烈性,其实我们对照一下巴别尔的《红色骑兵军》就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原因。里面的红军士兵们可以在车厢里肆无忌惮地蹂躏两个当地姑娘,并且要言不烦地提及他们整天拼命在死亡线上,抛妻别子,无所寄托,难以获得心理平衡,于是借助女人发泄,便成了他们的一种消遣。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描写的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所以性的罪恶才显得那么频繁。
保尔身边的第九个女人:若隐若现的玛尔塔。
这是保尔在疗养院里遇到的一个女人,看上去十八九岁,实际上已经三十一岁。在《真理报》工作。
两人的关系引起了病友的调侃,后来保尔离开的时候,她痛苦得没有去送行。
后来她邀请保尔到莫斯科去,于是保尔住在她家达十九天。
小说对两人的关系没有更多的描述,但是据《活生生的保尔。柯察金:回忆录与特写集》引述发表在《十月》杂志1964年第9期上的原稿中的一个片断讲,两人还有更多的情感的进展。在该书的141页引用道:“玛尔塔与保尔之间,出现了感情上的波澜。这不需要语言的表白,谁都知道彼此是亲密的。然而保尔进入了一生中的艰难时期……明知由于身体的每况愈下,自己决不会向她提出结合的请求。”
小说中的那个她的女伴娜佳劝她不要动员保尔到莫斯科来,玛尔塔陈述了她的矛盾,她毕竟有自己的事业,难以为保尔而牺牲自己的事业。
据这本书介绍玛尔塔没有结婚。她曾在奥斯特洛夫斯基去世之后守灵。
从这些片断来看,奥斯特洛夫斯基不是非同一般的多情。
保尔身边的第十个女人:他的妻子达雅。
保尔把达雅从一个封闭的沉闷的旧家庭里拯救出来了,但从另一个意义上讲,他像是破坏着一个家庭的宁静。
不管怎么说,达雅在小说里缺乏光彩,而这正是走入婚姻的女人的共同的形象。
小说里的其它女人都没有家庭背景,包括冬妮亚,虽然小说里写到她的父母,但是他们在冬妮亚的生活里几乎是缺乏影响的,作者有意削弱了女高中生冬妮亚家庭对她的控制,包括她的母亲,都对冬妮亚不作干涉。这才可能让她与保尔的友谊得以以自由的方式发展下去,给小说留下一朵美丽的佳话。
而达雅从一出现的时候就不是浪漫的,她是一个严严实实的家庭的一分子。浪漫是只有踢开家庭之后才会有的东西,包括《红楼梦》里为什么要建立一个“大观园”,就是想离开家庭的严密控制,能够有一个自由的天人合一的空间寻找到精神上的浪漫。而这种浪漫在小说里又是多么的有限。
保尔在小说里几乎像是一个拐带者一样,把达雅带走了。这里可以看出,保尔有着非常高超的诱拐女人的技巧,也许前面的几个女人给了他掌握了各色各样的女人的机会,使他熟稔她们的性情与内心,所以他才能在达雅家里炉火纯青地打通了与达雅房间的壁垒,住到了一起,展开了一场瞒天过海、偷情共欢的惊险剧。
达雅其人在小说里也似乎是一个最不讨人喜欢的角色。她有一点可怜兮兮,特别是小说里形容她不漂亮更是人物形象的大忌。所有的妻子都不会是漂亮的,因为她不是以浪漫的想象的方式的存在的,而是以一种共处的后院起火的方式被洞穿的,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还保留着一点在外人面前的残存的光泽呢?
在对保尔后来的否定性言词中,有一种说法,说作者的妻子并没有侍候他,不知真相如何。而从当时留下的照片来看,作者与妻子有在一起的合影,即使其妻子没有呆在作者身边,从小说里提供的理由来看,也是作者对妻子的关心,希望她能够更好地工作与学习,这不正是体现了奥斯特洛夫斯基对妻子的爱吗?
其实通读小说,我们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作者在极其年轻的时候,且青春力比多十分旺盛的时候,被迫失去了所有的人体的功能,作者本身有没有遭受过强烈的压抑的情感?这种压抑的情感,有没有导致他在小说中只要逮到机会就会放任地表现男人情欲的无所不在?
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在卧病在床的时候,只能把他的所有的时间寄托在想象中,这种想象,是否是导致了他的小说里充溢着那么强大的隐性的男性力比多爆发的问题。
当然,在巴别尔的《红色骑兵军》里我们也看到了小说里的第一骑兵军,在战场的暴力的同时,始终有一种强烈的情欲的发泄问题,小说里我们看到一肥胖的女人,成了士兵的“公妓”,而小说里更有多处地方写到,这些士兵一到某地,就开始强奸当地的犹太女人,作者还活灵活现地写到,士兵们落营后,情欲亢奋地勒住当地的民女,把她按在墙上实施兽欲的非礼。欧洲人种的情欲旺盛我们久有耳闻,苏军当年出兵中国东北,“毛子”们的那种“非我族类”的兽性的兽欲,也让中国人感受很深。这可能关涉到人种的一方面,但一方面,奥斯特洛夫斯基对性侵害的念念不忘,是否也与他的瘫痪在床有着关系呢?
在作者的第二部长篇小说《暴风雨的儿女们》中,我们同样看到强奸与性侵害在小说里大面积的存在,地主庄园的已经不谙人事的老太爷,还要抽空在家里的女仆身上乱揪乱摸,留下斑斑红纹,而其二公子公然强奸家里的女佣。值得注意的是,小说里的正面主人公安德里,在住宿在民女奥丽霞家里的时候,也曾经撩开她的裙子,抚摸她的膝盖,被她拒绝后,一度时间很是心灰意冷。这种勃发的情欲的潜在的描写,存在于奥斯特洛夫斯基的笔下,究竟是一个民族的集体性外因,还是作者身残之后导致的心理抑制?这是我们难以确认的一个迷津。
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保尔唯一一次发动的爱情攻击,就是针对达雅的,他扮演的是个拯救者的角色,最终他成功了。这是否是唯一的真实的作者的写照,而前面的女人,则不过是作者把想象艺术化出来的女人?
这构成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女人之谜。不要说我的趣味不高,也许从女人的角度,我们可以更深刻地、更明晰地了解小说的创造动力与背景,更广阔地知道一部作品是如何在人性的表现上融注了更多的生活体验。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的臆造与胡言并非没有意义。
最后,顺便谈一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代写问题。实际上这里也陷入一个悖论之中。那些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他人所写的人,应该是认为这样一本书,非奥斯特洛夫斯基所写,那潜台词显然是认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一部非常了不起的书,但同时又是这样一帮人,贬低这部小说,说它枯燥乏味,没有艺术性。前者夸耀小说写的太好,没有文化的作者写不出,后面又说这个小说一钱不值,这几乎是以其矛攻其盾的最典型案例。
据《二十世纪最后的秘密》一文所载:苏联解体后,有人认为,此书真正的作者是作家马尔克·科洛索夫。这个人应该是发表小说的《青年近卫军》杂志社副总编辑兼副编审。而维克多·金也被认为可能是原作者。他创作了当时非常畅销的小说在《另一边》。查《苏联文学辞典》里,没有维克多·金这个人。倒是在《活生生的保尔·柯察金》(特列古勃著,华夏出版社,1988版中)对维克多·金有一段介绍,提到两人的书中有着相似的对生命的思考等等情节,但维克多·金是《暴风雨的儿女》的编辑,奥斯特洛夫斯基在写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时候还不名一文,不会认识同是写作的人,又怎么能由维克多代笔呢?就此存疑。上文提到的余一中教授,也在这里陷入到自相矛盾的泥沼中。他在他的宏文中一方面说:“凭奥斯特洛夫斯基所受的教育和他的思想、艺术修养,是很难写出达到出版水平的东西的”,然后又说,“《钢铁》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文学作品,而是一个时代的政治性很强的流行读物”,前一句是否定写不出东西,后一句是夸耀说是时代的好东西,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么?反正写出一部东西来,左也罪过,右也罪过,最好的办法,就应该像中国的老庄哲学那样,什么也不做。但不管怎么说,认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代笔的人,一定是认为这本书相当的成熟,相当的高超,反相地证明了他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粉丝呢。
|
E_mail: [email protected]
2010-2011http://redchina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