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青小传》:八、出席延安文艺座谈会 1942年4月初,毛泽东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文艺工作上。他和中央其他领导人经过酝酿,决定由他和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兼中央组织部部长陈云等人,先在文艺界广泛征求意见,摸清情况,然后召开座谈会,统一文艺界人士在文艺工作上的认识。 毛泽东初步列出一些研究题目和讨论问题,开始征求意见。他请“鲁艺”、“文抗”等单位的一些文艺工作者,或单独或几个人一起,到他的住处谈话。先后参加过谈话的人有何其芳、严文井、周立波、曹葆华、姚时晓、刘白羽、罗烽、欧阳山、草明、艾青、萧军。其中,谈话次数较多的有欧阳山、草明、艾青、萧军等人。 毛泽东在向艾青征求意见的过程中,一共给他写过3封信。他在第1封信写道: “有事商量。如你有暇,敬祈惠临一叙。此致敬礼!” 艾青应邀来到毛泽东家里,毛泽东就文艺方针的有关问题,同他交换了意见。在谈到目前文艺界存在的问题及解决的办法时,毛泽东问道: “现在延安文艺界有很多问题,很多文章大家看了有意见。有的文章象是从日本飞机上撒下来的;有的文章应该登在国民党的《良心话》上,你看怎么办?” 艾青此时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严重性,他出于对毛泽东的敬佩和信赖,就说: “开个会,你出来讲讲话吧。” 毛泽东说: “我说话有人听吗?” 艾青认真地回答说: “至少我是爱听的。” 过了两天,毛泽东又给艾青写了第2封信,他写道: “前日所谈文艺方针诸问题,请你代我收集反面的意见。如有所得,希随时赐知为盼。此致敬礼” 艾青见信中“反面的”3个字打了圈,也不知道什么是反面的意见,就没有收集,只是根据自己多年从事文艺活动的积累、体会和来延安1年的感触,从正面提意见的角度,写成一篇约8000字的长文《我对目前文艺工作的意见》,寄给了毛泽东。这是毛泽东在向文艺界广泛征求意见的过程中,收到的最长的一篇书面材料。 过了几天,毛泽东给艾青写了第3封信,他写道: “大著并来函读悉,深愿一谈,因河水大,故派马来接,如何?乞酌。此致敬礼!” 艾青此时在“文抗”工作,住在蓝家坪,与杨家岭中间隔着一条延河。时值春季涨潮,水流湍急,毛泽东担心艾青过河发生意外,特派人把他接了来。二人分坐在窑洞中间的一张桌子两旁,毛泽东拿出艾青的那篇文章,交还给他。艾青接在手中,见在第一页上空白的地方有毛泽东手书的“请几位政治局同志传阅”的字样。毛泽东又拿出几张纸,上面有用铅笔写着的一些文字,说道: “你的文章,我们看了,有些意见,提供你参考。” 艾青正准备作记录,由于地不平,桌子有些摇晃,他就走出窑洞去找垫桌腿的小石片,没想到毛泽东比他还利索,马上捡来小瓦片垫好了桌子。接着,毛泽东谈到了文艺与政治、暴露与歌颂等问题,艾青认真地把这些意见记了下来。 后来,艾青根据毛泽东在谈话中提出的意见,对文章作了修改,仍然以《我对目前文艺工作的意见》为题,发表在5月15日的《解放日报》上。 再说在毛泽东第一次找萧军谈话前,萧军正准备动身去延安西北的定边、靖边、安边体验生活,他请毛泽东代他向负责延安地区军事保卫工作的359旅旅长王震要一张通行证。 4月7日下午,毛泽东给萧军写了一封信,他写道: 萧军同志: 我希望你迟一回再出巡,以便商量一个重要问题,未知你意如何?如同意,希回示。如你有暇,希于今下午或晚上惠临我处一叙,商量一些问题。 敬礼! 毛泽东 4月7日下午3时 萧军接到毛泽东的信后,当晚即赴约。他在和毛泽东的谈话中,毫无保留地谈了自己对文艺方针问题的看法。之后,他又将自己的意见作了系统的整理,写成书面意见送给毛泽东。 恰在此时,毛泽东收到中央文委常委、中央研究院文艺研究室主任欧阳山的一封来信。欧阳山在信中说,他感到延安文艺队伍中存在的问题很多,一些来自大后方的作家、艺术家,并不了解根据地人民的生活和斗争,不懂得怎样正确地开展革命文艺活动。他在信中建议说:党需要制定一套明确的文艺政策,以便大家工作起来有统一的标准。欧阳山还援引了苏联共产党对文艺工作提出的一些方针政策,请中央参考研究。 4月9日早晨,毛泽东复信给欧阳山,他写道: 欧阳山同志: 来信收到。拟面谈一次,如同意,请于今日惠临一叙,并盼与草明同志偕来。 毛泽东 9日上午9时左右,欧阳山、草明夫妇应邀去见毛泽东。 草明曾在上海“左联”工作过。1941年“皖南事变”后,她和丈夫欧阳山带着3个儿女随着从重庆撤退出来的一部分文艺工作者回到了延安,被安排在中央研究院文艺研究室工作。 且说欧阳山和草明来到杨家岭昆仑收发室,被工作人员引领到毛泽东的窑洞里。毛泽东看见他们,便放下笔,站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让他们坐在自己对面的二人旧木板凳上。欧阳山已经是第二次见毛泽东了,比较熟,所以毛泽东开门见山地对他说: “党中央准备召开一个会,和文艺界同志一同研究一下文艺工作。事先征求大家的意见,会上是不是讨论这么3个问题:一是文艺为什么人问题;二是立场和态度问题;三是工作对象问题——作家要到工农兵火热的斗争中去熟悉他们的问题等等。” 毛泽东还就此3个问题谈了他自己的看法。据草明回忆说,毛泽东当时谈的时间很长,其中有许多观点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听说,因此印象很深。这些观点有:文艺工作者要有正确的立场,党员要站在党的立场上。文艺要解决为什么人和如何为的问题,要为人民服务,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文艺工作的对象是工农兵及党的干部,只有熟悉他们,才能表现他们。文艺工作者要到火热的斗争生活中去,并使自己的思想感情来一个变化。文艺的目的是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消灭敌人,帮助人民同心同德和敌人作斗争。 欧阳山就上述问题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他谈到了目前文艺工作中的种种困难,特别提出:希望中央制定明确的文艺政策。 草明是第一次见到毛泽东,她看毛泽东和欧阳山滔滔不绝地交换着意见,自己插不上嘴,就默默地观察着毛泽东,只见他的穿着和自己与欧阳山一样,都是灰布棉袄,而且他的袖口都破了,衣襟前还被烟灰烧了几个洞。她还注意到毛泽东在谈话时惊人地专注,听完对方的话能立刻理出对方的观点并做出反应,循循善诱地启发对方深入思考更正确的方面。正在暗暗惊叹中,听毛泽东又讲到“延安的青年是拥护共产党的,但马列主义水平不高,头脑中还有非无产阶级思想,还要改造世界观。作家要到工农兵中去,也要改造自己的小资产阶级世界观”,草明不免有些庆幸,自忖道:我还不错,生长在手工业区的乡镇,很熟悉工人;我已写了10年的女工和劳动人民的生活了,革命都十多年了,还用得着改造世界观吗?正得意间,毛泽东问道: “草明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草明来时就没有准备,见毛泽东突然发问,便率直地回答说: “文艺界有宗派主义,不好,不团结。” 她还简单地举出了两个例子。毛泽东一听倒很重视,说: “这是个原则问题。行帮恶习,宗派主义是扩大的个人主义,是维护个人和他的小集团利益的,文艺界也不例外。这个问题过去上海有、重庆也有,因那些地方的统治者压迫艺术家,不让他们有到工农兵中去的自由。文艺家只有到工农兵的生活中去,全心全意地为他们服务,宗派主义就会消失。不过,要彻底解决,还得学习马克思主义,学习在群众斗争生活中起作用的活的马克思主义。到这时候,就不会有宗派主义了。” 谈话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勤务员端来饭菜,摆在餐桌上,有炒猪肚、炒猪肝,有辣椒、有豆豉,四菜一汤,大米饭。毛泽东招呼欧阳山和草明围坐在餐桌旁,又叫来江青,陪着客人一起吃饭。 后来草明回忆说:“我觉得这顿饭,比几十年以后的任何大饭店的美餐佳肴都好得多。” 4月13日,毛泽东分别给萧军及欧阳山和草明写了一封信。他在给萧军的信中写道: 萧军同志: 来信敬悉。前日我们所谈关于文艺方针诸问题,拟请代我搜集反面的意见。如有所得,祈随时示知为盼! 敬礼! 毛泽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