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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国“老托派”的历史说几句

2014-1-11 04:36| 发布者: 赤旗| 查看: 5306| 评论: 17|原作者: 赤旗

摘要: 作为托派,我一直不想扯关于托派,尤其是托派和毛派的争论问题。而且觉得,在现阶段毫无必要,也没有益处。不过鉴于网站里,毛托分子无谓之争日益高涨,所以还是插两句。

一些中国老托派的历史-无关今天

 

其实,作为托派,我一直不想扯关于托派,尤其是托派和毛派的争论问题。而且觉得,在现阶段毫无必要,也没有益处。


不过鉴于网站里,毛托分子无谓之争日益高涨,所以还是插两句。自认在中国的托派倾向分子中,像我这样接触过中外托派分子(包括“老托派”、“中托派”和“新托派”)的可能并不多,所以觉得有资格讲两句托派的问题。

关于托派,尤其中国“老托派”的历史问题,先讲几点原则:

1)中国托派不是汉奸,是抗日的,而且托派为抗日流过血。
    (按国粉们热衷的流血的比例来讲,那么中国托派为抗日流血比例最高)
2)中国托派不是反革命,是革命的,而且是坚持不断革命的。     
     (中国托派在1949革命没成功前就预见到了资本主义复辟的可能性,参见王凡西等人的文章)
3)中国托派没有破坏过1949年革命,除非你们认同文革是破坏1949年革命,而且还积极支持抗美援朝。
4)中国托派大多是有节操的,其比例肯定比中共党内的比例高
     (历史事实告诉了我们这一点)
5)国外大多数托派是有理想与原则的,并且为原则做出巨大牺牲的。
6)在西方托派的影响肯定比毛派大,除了1970年代前后一段时间毛派曾经在西方活跃过,
     现在西方毛派基本沉寂。(毛派主要活跃和仍然有生命力的力量仍然在新殖民国家(第三世界未完成土改的国家)

关于老托派在1949年解放战争前后的政治态度,我这里抄几段来自托派多数派(中央)的政治决议,这些决议的档案应该在公安部和中共内部党史研究机构中有原件:

1)1946年11月托派對這個國民黨一手包辦的國民大會發表聲明,抵制國民黨的國民大會,號召召開普選全權的國民會議。

当时托派对局势判断失误,认为中共和国民党可能会形成长期内战分治中国的局面,托派可以利用这一形势在双方的控制区积极发展自己的政治力量。依据是由于国民党有美元支持,而苏联不会全力支持中共,但是低估了中共的社会基础与军事实力。不过在当时确实中共与毛仍然有计划推动与国民党进行合作推动新民主主义的想法。

1949年3月中國革命共產黨中央政治委員會(托派中央)要在國民黨統治地區,提出「打倒國民政府」;在中共統治地區,「進行有系統的托派宣傳鼓動。」托派仍未能在過去中共的反托、肅托事件中吸取經驗教 訓,以為在中共統治之下,托派能夠進行活動。過了兩個月——1949年6月,托派中央改正了這個決定,指示在國內的托派組織停止托派活動。

2)托派中央1949年6月定出應變措施:1.支持共軍追擊國民黨軍;2.解放後支持共產黨的一切進步措施;批評其錯誤的措施;3.省委以上的人員去香港,過去公開活動的人員去香港;4.停止托派對外活動;5.停止吸收新成員;6.組織成員採取單線聯繫,不發生橫的關係;7.黨團合併。

    廣州支部遵照托派中央指示的精神,支持「三支運動」(支援前線,追剿國民黨部隊,支持剿匪,支持收繳槍枝)。

1950年6月30日,中央人民政府公佈「土地改革法」,廣東實行土改運動,廣州支部支持中共的「土改」,保留「土地國有」的意見,有四個托派的學生團員參加了土改工作。

1950年6月25日,朝鮮戰爭爆發,6月30日托派在香港的中央機關,通過決議支持北朝鮮反抗南朝鮮及美軍。廣州支部遵照托派中央的決議,支持抗美援朝運動。托派人員沒有機會參加志願軍去朝鮮作戰,在廣州的托派人員參加了抗美援朝的宣傳活動。

1950年3月18日,中共中央發出《嚴厲鎮壓反革命分子的指示》,全國進行「鎮壓反革命運動」。各地公佈了「反動黨團登記」。廣西把托派列入反動黨团要 進行登記,廣州沒有把托派列入登記名單。廣州支部支持鎮壓反革命,反對鎮壓托派。托派人員檢舉了一些國民黨和三青團的骨幹分子。

1949年10月中旬,在上海的江浙臨時委員會,為共產黨所破獲,臨委書記錢川、臨委劉毅、丁毅、王國龍,以及沈雲芳、胡振東、趙養性和周履鏘等人被捕。 經過與他們談話,要他們以後不要再進行托派活動。第二天就把他們釋放,錢川、趙養性扣留10天左右釋放。自此,江浙臨時委員會就停止活動了。上海共產黨潘漢年派人通知鄭超麟,要他停止托派活動,自此,國際主義工人黨停止了對外活動。在廣西,南寧、桂林一解放,就立即逮捕托派人員,把他們關押起來。

1951年秋廣州支部委員劉朝,發覺有人跟蹤,組織決定他立即回去中山谿角鄉暫避。他回到鄉下不久,就被捕了。劉潮被判15年徒刑,他死於獄中。中山縣支部,在1950年夏被中共破獲,鄭鐵冷、張卓文、吳冷楓、鄭民興被捕,鄭鐵冷死於勞改場。在中山紀念中學教書的高翬沒有被捕。方立維在中山解放後參軍,1952年12月在軍隊中被捕。1950年秋,在梧州的托派小組廖真茹、曾x培、xxx被破獲,三人被捕入獄。1951年初姜君羊於湛江被捕。

(上面可以看出,在49年后,托派分子并没有任何“反革命”甚至反政府的行为。而中共高层直接控制的大城市反而对托派特别是资深的托派(也就是中共的老党员)管制相对宽松,如上海和广州。而在基层广东和广西则对托派采取严厉的手法一网打尽。当时在上海和浙江都有托派分子扛着被褥去派出所“自首”准备坐牢,但基本没有正式监禁。当时的说法是,革命胜利了,你们要少数服从多数,积极参加革命建设。但是没过2年,就全部进去了。而天高皇帝远的广西,从一开始就是一锅端直接监禁)

1950年春,第四國際書記巴布洛(当时巴黎总部的多数派)認為,既然中國正進行著革命,中國同志應該回國參加正在中國進行的革命,應該滲入到共產黨組織去進行革命。1950年 夏,留在香港的以梅爾端為首50多人,自願回國參加正在中國進行的革命運動。這批人回國後,就沒有消息了。後來,得知在1952年12月22日全國逮捕托 派,這批回國參加革命的人大多被捕,有的一回到國內就立即被捕。蘇燕海回國時,雙手捧著毛澤東像回到廣西,文化大革命時,被紅衛兵批鬥至死。徐乃康(化名徐一清)回到廣州,在廣東省總工會工作,1952年12月被捕。

1952年12月22日至1953年1月8日,全國統一行動大逮捕托派「一綱打盡」,所有托派成員,久已退出托派的人、同情者、青年團員,以及在1950 年回國的人,全部被捕,全國被捕者有五百多人,一部分年青的團員及同情者教育釋放,被判刑的從三年到無期徒刑。有少部分人始終沒有判決,但與判無期徒刑的一起坐牢。
(12月22日是斯大林的生日,而1952年又正好是在朝鲜战争的相持阶段,中共推行一面倒政策,又急需苏联的援助。所以打击托派成为了一份献给统帅斯大林同志的“寿礼”。)

下面发的是中国“老托派”中的一个典型。
因为政治理想成为托派,至死不悔。因为抗日,险些丧命。因为成为托派,妻离子散。
1979年代出狱时,因为认为存款孳息,所以不要利息,只要劳动所得。
这反过来不也证明他认同当时政权是全民所有的工人政权,否则跟你客气什么利息问题。
1979年被解放的中共老干部们在干什么,不都忙着“五子登科”嘛——要大房子,要进口车子,补发工资票子,安排子女工资,给儿子(或者自己)找妻子。
(文革中和之后已经进监狱的继续革命派除外)

中国“老托派”当然有自己的理论错误、历史局限性、缺乏行动力和宗派主义等问题,但承认这些政治上和理论上错误与不足,不是默认人身攻击和诽谤污蔑。

在1980年代,刚出狱没几年的郑超麟就对当时赵紫阳视为“国师”红遍中国的张五常进行了理论批判。

不过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与毛派同志们斗嘴或者争胜,而是为了更好地合作。(今天这种意气之争毫无必要,托派的文章能在几十人的圈子里传,毛派的文章能在几百上千人的圈子里传。在这种局面上争“道统”,说白了真是茶杯里的风波,连南明小朝廷都不如)我说这些,主要是为了说明,毛托分子今天为一些无关现实阶级斗争(甚至没有历史或者理论意义)的问题进行争论,实在是浪费时间。有这时间大家不如多看几本书,多关注一些现实运动。

                                                                                   忆刘平梅

熊安东

http://marxists.org/chinese/liupingmei/marxist.org-chinese-LauPingMui-Memory-2.htm

  在监狱里,我见到的同案中,始终不承认反革命罪的只刘平梅一人。为此,他少不了经常挨批判,甚至被逼迫低头认罪,他都是沉默不语以示抗拒。批判他的人与他无私人仇恨,批判一个不认罪的活把子是个机会,出于自我保卫本能,借此向专政当局表态。
  被判刑、关押二十年后,1972年8月28日,我们一个人一个人地被通知,拿好自己的东西,调离监房。只刘平梅一人没被通知,他仍留在监房里。他看着 我们一个一个地走了,他不知道我们被调到那里去,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要调到那里去。到了一间办公室,我们才知道:宽大释放,但不放,从监狱关押转移到劳改农 场受管制。
  我们到农场安顿下来二十多天,一部小汽车把刘平梅送来了。我立即猜想,把他一个人关押了二十多天,一定是经受了精神压力或其他,他的态度有所转变了,才放他出来。
  我的猜想完全错了。
  刘平梅被送到农场的第二天,来了许多干部,有公安局的,有监狱的,还有一穿军装的可能是军代表。农场的专职管教干部陪同他们到刘平梅住的房间找刘平梅谈话。管教干部叫我去烧开水准备泡茶,叫其他人都回到自己住的房间里,不要随便走动。
  灶间在刘平梅住室的对面。他的屋门关着,屋里的谈话,我听得不十分清楚。屋门开了,干部们准备走出时,一位干部高声地说:“你这种态度,叫我们怎么向 上交待!”这句话我听得清楚,到现在都不忘。从这句话里使我知道刘平梅的态度没有改变,他仍然耿直、坚持、“顽固”。“顽固”得使政府干部都感到棘手。
  判刑、关押、强制改造了二十年,都没有把一个刘平梅改造得自觉地说假话,做假人。最后单独关押他二十多天才从监狱释放出来,再找他谈话,他仍然“顽固”,使“对罪行有所悔改,宽大释放”的政策不能自圆其说,使政府干部无可奈何地讲出:“怎么向上交待!”
  我提着开水到管教干部住的房间兼办公室去沏茶,那位高声讲“叫我们怎么向上交待”的干部问我:“你说说,刘平梅是怎么回事?”这突如其来的提问,使我 立即想到二十多天前在监狱办公室的一幕。一位干部把我叫到身边讲:“你的改造表现不怎么好哇,还要继续改造思想。”现在叫我说说刘平梅是怎么回事,明摆着 是考察我的思想。我回答:“刘平梅脾气怪,对他,我不十分了解。”我沏好茶,又灌满保温瓶后迅速离开了管教干部的住室回到自己屋里。
  回到屋里不久,看到两名干部从我窗外走过,又去刘平梅屋里,不一会功夫,他们又从我窗外经过,回到办公室。来去匆匆,不知他们向刘平梅交待了几句什么 话。他们回到办公室不久,就听到干部们乘车离去的马达声。管教干部随即在院子里巡视一圈后,也出门去了农场场部。我们住所的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我呆坐在 自己屋里,好半天心情没有宁静下来。
  我们由监狱关押转到农场受管制七年后,1979年6 月5日,刘平梅同其他人一样拿到一份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裁定书上写有:在服刑期间,有悔改表现,宽大释放,给予公民权,等语。真是解铃系铃,笔下生花。一场为洋大人祝寿的闹剧谢幕,留给后人评说。
  把我们安置农场受管制期间,每人每月发给生活费六十元,花不完的。响应政府号召,把多余的钱存到银行里,支援国家建设又生利息,公私两利。从1972 年到1979的七年间,刘平梅在银行存了二千多元,是我们六人中储蓄最多的。1979年6月离开农场时,我们把存款本金和利息全取出,银行收回存款单据。 刘平梅认为利息属于剥削,他分文不要,只取出存款本金,银行没有收回他的存款单据。
  2001年5月刘平梅到温州参加陈独秀晚年思想学术研讨会后,来上海逗留两天,我曾陪他到附近小公园散步,他谈起了狱中被批斗事。树林里挂着几只鸟笼,画眉鸟在笼里鸣唱。刘平梅说:“看到这,有点条件反射。”时已过,境已迁,心灵上一道伤痕难抹掉。
  六年前相逢又分手,竟成永别。

写于2007年冬至日


永远的坚守

——悼念托派老人刘平梅

段 跃

http://marxists.org/chinese/liupingmei/marxist.org-chinese-LauPingMui-Memory-3.htm

  2007年11月9日傍晚,我接到黄先生从香港打来的长途,他告诉我,刘平梅老人在昨天的晚上故去了。黄先生是刘平梅的女婿,消息不会有错;而一年多 以前我已得知,刘平梅患上老年痴呆症,记忆全失,生活不能自理,恐怕不久于人世了。对他的过世,应该说我早有心理准备。然而,那一天,电话中传来的消息依 然令我感到意外,面对电话,竟无语。
  我第一次听到刘平梅这个名字,是在2000年采访上海的托派老人熊安东时。从熊安东老人口述中,我获知关于刘平梅的三个信息。
  首先,他是信仰托洛茨基主义的中国人中,在1952年以后被处以无期徒刑者之一。第二,他是少数坚持不认罪、态度强硬者之一。第三,他在被释放后曾经 从银行里取出他在上海诹浦劳改农场7年的积蓄,但没有取走利息,理由是,利息是剥削来的,分文不能取。三件事联系起来,足以使我对这位老人产生好奇,我设 法去采访他。
  熊老先生说他已多年没和刘平梅联系了,他推荐我去找上海的另一位托派老人周履锵。不久周履锵老人给我回信,说刘平梅同意接受我的采访,并随信寄来一张 便条,是刘平梅亲手画的地图。为了减少我的寻找之累,刘平梅把他家的住址以及乘车路线一一绘出、标明,地图画得非常仔细,字迹清秀,位置明确。虽未见面, 我已感受到老人的慈祥与细腻了。
  2006年4月,我终于来到广州,依图索骥,在一条老街上找到了刘平梅的住处。他给我开门的时候,动作有些缓慢,我可以透过防盗门近距离观察到他:满 头白发,面部轮廓清晰,神情平和,动作从容;一袭浅色居家便装,整洁朴素。观察所得,我对这位老人的第一个印象是:超凡脱俗,气质高贵。
  在以后7天的采访中,每天我都和他谈4个小时左右。像以往的采访一样,谈话以他为主,我只是倾听,偶尔提些问题,或确认他提到的人名、地名。口述时, 他使用普通话,语速缓慢,时而夹带出广东口音。与我所采访的其他托派老人一样,他出口成章,思路清楚。可以想象,他在风华正茂之年,曾经才华出众。
  刘平梅的祖籍在广东中山,其家族是当地一个破落的地主。父亲很早就到上海去做生意,所以他是在上海出生的。出生一年后即回到广东。学龄期曾在上海读过一年小学,此后,他的生命故事几乎都发生在广东一带。
  他加入中国托派组织的时候正在读高中师范。他在初中时已读过很多书,先是无政府主义的文学作品,然后是马克思和托洛茨基的著作。他在回忆参加托派的过 程时说:“一天我的老师高擎宇对我说:‘我已参加了共产主义同盟,为中国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他问我是否愿意参加。我回答,‘这样的大事,让我考虑三天 后答复你’。三天后,当我把决定告知高擎宇后,高擎宇带我去见黄静波。黄静波向我讲述了共产主义同盟的历史,组织系统,及党员应该遵守的纪律。我表示愿意 参加组织,服从组织纪律。自此我就成为共产主义同盟的党员。那时我还不知道共产主义同盟是托洛茨基派,也不知道托派和共产党有什么不同。后来我逐渐知道了 托派的革命路线、政策、战略与策略。自此,我就忠实地奉行托派的革命路线”。
  那一年是1938年,刘平梅18岁,自此一直到死,他没有放弃过这个信仰。
  刘平梅加入托派后更加热情地投入到广东中山县青年战时服务团的抗战工作中。1937年他就和他的老师、同学们一起成立了服务团,其主要工作是,向民众 宣传抗日,抵制日货,帮助前线士兵写家书,组织战场救护等活动。一年多后青年服务团被当地政府强行解散,他和同志们散发了一份“告中山民众书”,提出: “人民有集会结社自由,抗日自由,反对镇压抗日的群众团体”。为此他遭到政府通缉,东躲西藏,潜行于广东、澳门与香港之间。期间他冒着危险继续在青年学生 与工人中开展抗日宣传活动;他也经历了托派组织内部的分裂和整顿。1941初,他总算把工作稳定在香港一家印钞票的工厂里。
  1941年12月8日,日军攻占香港九龙,18日从湾仔到筲箕湾分4个地方向香港岛登陆。刘平梅一家及工友们避难的茅屋遭到登陆日军的搜查,老弱病残 被放走,青壮年男工被留下,他亲眼看到一些人被捆起来带走,一些人当场被砍死。他也没有逃脱砍头的厄运,他说:“日军举起刀就向我砍来,我用左手一挡,刀 把我左手砍伤,我站不稳,倒在地上,日军用指挥刀从我颈后插进去,刀在颈骨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血涌流出来,淋到我脸上,血是暖暖的,我还没有感到疼痛就 昏过去了”。他醒来后,日军已经退去,他被当作死人丢在一片死寂中。在历尽一系列生命的冒险之后,他终于从屠刀下捡回一条性命。他说,他的头几乎被砍下 来,刀入最深处离颈动脉只有一指之遥,如果再多用一点力,脑袋就掉了。
  我用相机拍下了他的伤痕:臂上一处,颈上两处,刀痕深深凹陷。
  抗日战争胜利后,刘平梅拖着伤病的身体在广东、广西一带做工、教书,同时宣传托洛茨基主义思想。期间经常因国民党政府的通缉、追捕颠沛流离,生活贫困不堪。
  1949年新政权建立前夕,广州托派组织几乎瘫痪,他出面主持这个时期广州托派的工作。他在生活艰难、政治环境紧张的压力下,设法维持广州托派组织的 活动。当时的所谓组织活动,无非是在青年学生和工人中恢复读书会,讨论形势,学习列宁和托洛茨基的著作。刘平梅的想法是,“在组织处于低潮的时候应该有人 出面担当责任”。他说,“从那时开始,我做好了准备,早晚有一天我会被捕”。
  1952年12月22日,他回家吃过冬至饭,然后返回学校宿舍。那天晚上他在学校宿舍被捕了。刘平梅的前妻也是托派,我采访她时,她讲述了那天晚上家 里发生的事情:她正在家中带孩子睡觉,孩子当时还不足三个月。有人敲门,她打开门,几个公安人员闯进门,用枪对着她说,你被捕了。她问:孩子怎么办?回 答:抱着,一起走。刘平梅回忆:“几天后,我在牢房里听到婴儿的哭声,我听出那是我女儿的哭声”。“这时我明白了,我的妻子和女儿也在这里”。
  在采访的第三天,刘平梅拿出一份判决书来。判决书共两页,是那种印有红色竖格的、很软、很薄的纸,纸已经发黄,字是用蓝色钢笔手写的,很多字迹已经模 糊。抬头写着:“广州市人民法院判决书,市字第476号”。判决书简要地历数了刘平梅的三个罪状。末尾处写道:托匪刘平梅“捕后无悔改表现应予严惩。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特此判决罪犯刘平梅无期徒刑”。落款处印有广州市人民法院的大红印。时间是1954年。据刘平梅回忆,他收到这份判决书的 时间已是1956年。
   老人向我一一说明了三个罪状的不实之处。他回忆,审判期间没有经过任何取证、申诉、辩护等法律程序,只是在收到判决书后,公安人员曾对他说:如果你 不服此判决,可以继续上诉。刘平梅没有上诉,他说“我心中已经明白,这个罪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是对整个托派的。”从被捕的那天起,不论是审判还是谈话, 刘平梅都没有认过罪,他反复重申一句话:“我不是反革命,托派不是反革命。”
  从1952年到1979年的27年中,他因为认罪态度不好,思想顽固,受过刑具之痛、重刑关押之苦。他的妻子也因此被判刑10年,他的妻子告诉我:“出狱后我看到孩子生活得太困难了,我提出离婚”。刘平梅说:对于离婚,就像当年等待被捕一样,我早有思想准备。
  文革期间,他又作为不思悔改的典型,在监狱中被批斗。根据熊安东和王国龙老人的回忆,文革中监狱里有三个托派被拉出来批斗,郑超麟、蒋振东和刘平梅。蒋振东被强迫跪在地上,刘平梅也在强迫下跪过。
  1972年,监狱在押的托派们暂时被安置在青浦劳改农场管制。据说毛泽东开恩下了指示,要对这批人宽大释放,因为尚在文革中,社会秩序混乱,即做此处 理。就在那一次,别人都走了,唯独把刘平梅一个人丢在监狱。他被送到上海郊区诹浦劳改农场的时间比别人晚了20多天。原因是他不认罪,态度强硬。
  1979年,在劳改农场管制的托派们被正式释放,每人收到一份裁定书。刘平梅的裁定书全文如下:
  “刘平梅,男,五十九岁,广东省中山县人。因反革命罪,于一九五四年被广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在服刑期间,有悔改表现,已于一九七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宽大释放,现决定给予公民权。”
  时间,一九七九年六月五日,
  印章,“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刘平梅回忆,当他接到裁定书后即找到管理人员,他说:“你们有没有搞错?我不是反革命,托派不是反革命,我没有认罪,没有悔改。你们可要想好,如果一 定要认罪才释放我,我宁愿回到监狱”。大概管理人员把他的态度向上级做了汇报。第二天答复他说:上级的意思是“不论态度如何,一律释放”。
  刘平梅的女儿回忆道:“1979年,公安局的几个人找到我,动员我把父亲接回来,我想,既然政府都给他出路,我怎么能不给他出路呢?”
  从出生三个月,女儿就离开了父亲,12岁之前她曾和祖母一起探监见过父亲两次,以后父女俩再没有见过面。她对父亲的记忆除了因反革命家属而备受社会歧 视,生活异常艰辛外,就是听奶奶说:“你的爸爸是个好人”。1979年,她已28岁,她拿不准自己是否能够认出父亲。她是带着公安局提供的一张照片去上海 接父亲的。
   回到广州后,刘平梅开始了他对中国托派史的研究工作,在他的房间,几只高大的书柜,排满书籍。他说,那几年他的生活费除了吃饭都买书了。我浏览一 番,书约在千册以上。可分为三类,一类是马恩列和托洛茨基的原著;一类是中共党史、俄共党史、国际共运史;另一类是有关托派的理论、历史资料,包括六十年 代出版的供批判用的内部读物灰皮书。我问他,那些灰皮书很珍贵,怎么搞到的?他说,都是在旧书摊上一点一点淘来的。
  在他的晚年,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研究中国革命史。2005年,他的《中国托派党史》在香港出版。他说:“唐宝林先生的《中国托派史》,我们是不满意的。 我想,不满意不如自己也写一本,用我们所掌握的事实说话”。在我结束采访的几个月后,他把这本书寄给了我。客观地说,这部《中国托派党史》作为史书,还有 许多缺陷,其学术价值也有待商榷,但是作为非专业学者,能做到此,谈何容易!何况这部《中国托派党史》在一些史料和史实的掌握发掘上也有新的进展,对研究 中共党史和托派史具有参考价值。
  他在总结自己人生经历时说:“我决不后悔,在信仰问题上,我的思想一直是稳定的”。
  我问他:“据说中共胜利后,中国托派在思想上发生了混乱,你当时有什么想法?”他说:“这个事情,主要在香港,而不是在大陆。大陆的托派,在当时的最 大问题是生存,是怎样在新政权下立足;香港的托派确实比较集中地思考托派本身的问题”。就个人而言“我不会因为中国共产党的胜利而改变我的信仰。”
  我又问:“判无期徒刑时,怕吗?”“他说:“不怕!这个准备早就有了,加入托派的时候就准备好要为革命牺牲”。我问:“当时的革命目标是推翻国民党政 权,现在推翻了,而逮捕你的,不是国民党是共产党”。他笑了一下说:“是呀,没想到,最终,我坐了共产党的牢,这一点我没有想到,想错了,没有想到会是共 产党”。
  我问他:“苏联的解体,是否意味着社会主义理想的破灭?你的信仰没有因此而动摇吗?”他说:“没有,这是托洛茨基早就料到的。苏联问题的主要教训是党的专制,党本身变质了。社会主义乃至共产主义不是一两次革命能够成功的,要有多次的斗争,要不断革命”。
  我问他对无产阶级专政的看法,他认为,“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是对的,但中国实行的无产阶级专政是错的。因为中国的无产阶级专政都是自己同志之间斗,是群众斗群众,方向错了。无产阶级专政应该是对敌人的专政。但在中国成了党内的派系斗争,成了文革的武斗”。
  结束采访的那一天,我在街上买来一大捧鲜花送给他,他看到花,脸上绽开童稚般的笑容,那个笑容令人感动,我不由地想起他对自己名字的解释:“刘平梅这 个名字,是我参加托派后自己改的,我喜欢梅花,因为它高傲、耐寒,有坚强的品格;最初我想用‘铁梅’二字,又觉‘铁’字太硬,就改为‘平梅’了,取‘和 平’、‘平和’之意”。
  我和刘平梅老人相处的时间虽然只有7天,我却和他一起穿越行于他85年生命的往事中,受益匪浅。我有幸与这样一位陌生而传奇的老人相识,记录他生命的轨迹,被感动,并产生深深的敬意。
   我相信,老人走的时候,一定是带着遗憾的。因为,在我们中国,法制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维护个人,尤其是持不同政见者的信仰自由、思想自由;我们 的政治文明还滞留在专制的历史阶段,迟迟不得前行,所以在老人活着的日子里,没能听不到一个郑重的声音“托派不是反革命,你们不是反革命!”
  我相信,老人走的时候,一定是从容而坦荡的。因为就个人良心而言,他不会留下明末清初士大夫吴梅村式的万古惭愧。在他从1952年至今的55年中,不论遭遇怎样的处境,他都没有停止过作为一个生命的申辩:“我不是反革命,托派不是反革命!”
  思其人,悲其遇,感其志。尽管我和刘平梅老人之间的信仰不同,政见不一,作为生命,他永远值得我去尊重。如果抛开特定历史环境,对刘平梅老人选择信仰 和坚持信仰的价值评价还有重新审视的余地,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尊重个人的信仰,确保个人思想的自由,却是我们永远要坚守,要捍卫的原则,我期待着那个时 刻的到来。
  写到这里,我想引用陈独秀先生晚年的两幅对联来结束我的悼念文字:

  “行无愧怍心常坦,身处艰难气若虹。”
  “海底飞尘终有日,山头化石岂无时。”

段跃谨识
2008年2月1日写
2008年2月22日修改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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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秋火 2019-4-6 17:14
赤旗: ……秋火从毛派到托派到自称的革命社会主义者,不到8年时间变了3、4回
托派就是革命社会主义者。
引用 赤旗 2014-1-15 05:07
中国托派的多数派的抗日立场是很明确的。而且事实上,托派和第四国际的立场与毛对统一战线的立场更接近(既联合又斗争),只有在斯大林指挥棒下的王明才提出"一切通过统一战线“。 难道皖南事变的教训还不够嘛? 难道无产阶级不应该掌握武装独立抗日吗?!
真相123, 你还是毛派吗? 还是想跟着王明和斯大林走?
引用 赤旗 2014-1-13 01:56
路石: 我问他(刘平梅)对无产阶级专政的看法,他认为,“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是对的,但中国实行的无产阶级专政是错的。因为中国的无产阶级专政都是自己同志之间斗,是群 ...
关于文革的问题, 刘老79年前一直关在里面,对外界自然不知道。而且出来后所说的那些内容,也有环境影响。王凡西关于文革《毛泽东思想论稿》是有分析的,当然他的立场也并不是我赞同的,而且他所不可避免受到西方港台媒体的影响(他一直住在香港和澳门,直到1975搬去英国)他的毛的评价还是过低。大致是指毛是“高明的战术家,拙劣的战略家”。 如何评价文革和谁的文革是个很复杂的事。不过有机会再谈吧。毕竟历史唯物观不会把一个人描述成神,也不会把一个人描述成恶魔,而是将他们放在整个历史发展的维度中评定。无论是毛还是托都有各自的伟大与问题之处。
引用 老汉 2014-1-12 11:56
我认为是马列托挑起这个争论,把毛泽东没有的东西非要强加在毛泽东头上,又拿不出实际例子,另外他还和列宁对比,说列宁是民主的,毛泽东是独裁的。这就产生了双重标准。我认为两个都是无产阶级的伟大领袖,在这方面的争辩对现实没有意义。但马列托成天就在网上批评毛泽东不存在的东西,如果毛泽东存在这些问题,那么列宁的这些东西比毛泽东的还多,马列托也应该批评列宁。到列宁问题时,他就给列宁找客观原因,而对毛泽东,他认为没有客观因素,必须做到。对这种是以为是不讲道理的做法,那么我也要为毛泽东做些辩护,在辩护中,就要对比到列宁,这就没有办法不影响列宁的形象了。所以我对他说,我们都没有必要抹黑领袖。只要我们有个共识:民主比独裁好,就行了,那么在当前,我们就要揭露独裁,争取民主的权利。没有必要让已故的领袖互相打仗,对现实斗争有什么好处?但是马列托认为很有必要。这样我就不能让他一个人胡说了,我必须为毛泽东辩解。 ...
引用 路石 2014-1-12 10:21
我问他(刘平梅)对无产阶级专政的看法,他认为,“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是对的,但中国实行的无产阶级专政是错的。因为中国的无产阶级专政都是自己同志之间斗,是群众斗群众,方向错了。无产阶级专政应该是对敌人的专政。但在中国成了党内的派系斗争,成了文革的武斗”。——看来托派朋友还要认真研究一下文革的实际情况。
引用 赤旗 2014-1-12 03:23
好吧,各位可以继续,本人对此问题不再争论了,大家看历史发展吧。。。
引用 马列托主义者 2014-1-11 22:35
赤旗 2014-1-11 16:18
我不认为一个公开的网站(论坛)只是一个派系的自娱自乐的地方,有很多人(包括各种思想的人)都会来看的,所以思想才有宣传的必要,只是在托派圈子里说来说去没有意思,既然您认为人的思想会变,那么严肃的毛派同样会变,那些狂热的毛教份子列外,这些人本身就是反动的,持有严重的民族主义官僚主义倾向,我从来没有试图说服他们,不过减轻他们对别人的影响总是有益处的。在一个毛派的地方同样谈一些已经形成共同观点的问题有什么意义呢。比如资本家是剥削工人的,造反是有理的,这些多讲有什么意义呢?要多讲反民族主义反官僚主义,就是反对一国社会主义和一党独裁,要天天讲日日讲,直到人们认识到这对社会主义革命的危害为止。
引用 马列托主义者 2014-1-11 22:20
本来托洛茨基主义是马列主义,他一方面认可社会主义社会必须建立在发达生产力基础上的马克思观点,就是中心国家革命的观点,但是社会民主主义使得这个中心革命不可能,然后他另一方面承认列宁的帝国主义生产力薄弱环节发起革命带动中心国家革命的观点,但是因为斯大林主义,这个革命也没有成功,在右派看来马列主义失败了或者托洛茨基失败了,但是托洛茨基依然坚持这两个方面并认为只有坚持不断革命最终马列主义必将胜利,要坚持马列主义就必须和社会民主主义和斯大林主义斗争,否则革命不会成功。斯大林主义是社会民主主义导致革命失败的结果,反过来斯大林主义为社会民主主义创造条件,如果斯大林主义的土壤就是落后的生产力被工业社会取代,那么斯大林主义的条件就削弱了,与此同时,社会民主主义的条件也削弱了,这个时候左派唯一的能产生广泛影响的就是马列主义的复兴,也可以说是托洛茨基的胜利,本来托洛茨基主义不只是建立在客观条件上 的革命主张(客观条件或者革命的最低条件早就具备了),但是客观条件的越来越成熟(革命的条件越来越大)必然导致托洛茨基(马列主义)越来越有力量。 ...
引用 马列托主义者 2014-1-11 20:59
赤旗 2014-1-11 16:18

我这个不是盲目自信,为什么托派在西方发达国家敌不过社会民主主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大量落后国家的存在,这些国家给发达国家提供了超额剥削的空间,所以可以在本国搞改良主义(降低本国的剥削率),就是为社会民主主义提供土壤。如果全世界都实现了工业社会,历史正在向此方向演进,那么社会民主主义和毛主义(斯大林主义)就没有市场了。
引用 猎户高手 2014-1-11 20:01
读了赤旗先生的文字,很认同他的观点“而且觉得,在现阶段毫无必要,也没有益处。”至于另外的一个号称的,觉得赤旗先生说的比较委婉;从其表现看,更像是一个打着旗号的破坏分子,因为从他的文字中看不出系统化的理论,更像是一个娱乐新闻的撰稿人。
引用 赤旗 2014-1-11 18:17
ahjoe: 团结,交流,了解,互助,不要你死我活。  我看是大同小异,为小异搞到势不两立,何苦?  但,【在西方托派影响大,在落后国家毛派影响比较大,这不是争论,是对 ...
马列托是个年轻的托派,很有朝气,远大理想,所以坚信托派一定会成为工业社会的必然。但事实是欧洲已经进入后工业社会,托派还只是边缘力量,法国等能维持5%的支持就是很了不起的结果。作为一个托派,我不认同马列托的说法。无论毛派还是托派在未来的中国阶级斗争,都会有自己的作用和机遇,但不意味着必然能抓住机遇和发挥作用,更不用说成为主力军。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左翼要做事的第一步就是要承认现实,中国的资本主义复辟不是在网上斗嘴就能改变的。
引用 ahjoe 2014-1-11 17:16
团结,交流,了解,互助,不要你死我活。

我看是大同小异,为小异搞到势不两立,何苦?

但,【在西方托派影响大,在落后国家毛派影响比较大,这不是争论,是对实际情况的一种了解,这也是需要的,还有历时的影响力,就是曾经毛派当权,托派在野,和随着历史社会的发展,托派必将赢得工业社会。】,我认为太过武断,请解释!
引用 赤旗 2014-1-11 16:31
历史上,1903-1905年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的原则分裂,其中也有很多变数和涉及个人恩怨的地方。列宁的导师普列汉诺夫本来是倾向布的,后来才转向孟。托的区联派(中立社会民主党人)早年是倾向孟的,后来逐步转向布。1905年到1917年,布和孟吵闹无数仍然十几年在一个党里。至于今天,一少部分马列毛(如红中这样立场在整个毛派中仍然是少数派)和托派倾向,为了所谓的历史恩怨,纯粹斗嘴好无营养。。。。说难听点,斗嘴赢了又如何?难道中国就结束了资本主义复辟了,难道不断革命(继续革命)就深入人心了?世界革命就指日可待了?还是茶杯里的风波。要是为了具体的,应用的,现实的政治斗争路线斗嘴,那还多少有积极意义,但很遗憾我没看到。所以,大家不要浪费这个时间了。。。既然做个左派,有理想也还是要现实主义,不要光看历史,或者看未来,还是着眼当前吧。
引用 赤旗 2014-1-11 16:18
马列托主义者: 我不同意,托派和毛派的争论问题,“在现阶段毫无必要,也没有益处。”争高下没有必要,我很多的事是事实陈述,比如我说托派和毛派的共时影响力,该文也认可了这 ...
马列托,我是不想多谈这些问题(也不想自诩比你更懂托派,不过我还是认为你对托派的理论和历史了解太肤浅,希望不至于成为个人恩怨)。但是我相信马列托仍然是很年轻的托派信仰者,有些话建议你自己5年后10年后再回头来看。(到时你是否仍然是托派都不一定,秋火从毛派到托派到自称的革命社会主义者,不到8年时间变了3、4回,人的思想都会发展的,向哪个方向,天知道)。 今天哪个左翼自称自己掌握着“宇宙的真理”或者“历史的必然”,我的回答就是:不是骗子就是傻子。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或世界工人运动遭到过如此历史性挫败后,没有谁有资格说我们宗派的理论更上一筹。至于托派是否能赢得工业社会? 必将胜利的托派和毛派口号都喊了至少半个多世纪,结果呢? 马克思主义不发展,就会灭亡。实话说看西方托派的力量和策略,我看未必。历史唯物主义从来不拘于个人的历史作用,而是历史对个人的作用。要批判毛派的理论错误,不是你这么批判的。(而且真要批判建议你好好理解了王凡西的毛泽东思想论稿,前辈们说过的话比你这里的碎碎念不知精彩多少倍)。而且,你真想竖立托派的理论思想,还是要在托派圈子里混,你把大部分精力花在毛派的红色中国网上(这是毛派的网站,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为一些极为琐碎的问题争论毫无必要。(托派不都是人格完人,王彭郑之间的个人恩怨纠缠几十年说不清楚)。而且你认为这样斗嘴是能说服毛派改宗托派,推动不断革命,还是纯粹为了过嘴瘾? 很多时候,政治活跃分子(因为毕竟是人)往往会将政治与路线分歧演化成个人恩怨,而个人恩怨又演化成了路线分歧,由此导致的内耗毫无必要。这个无论是托派和毛派同志,大家都应引以为戒。
引用 signal 2014-1-11 15:16
谢谢赤旗写出了一篇有学习价值的历史文章。
历史地看,50年代中国托派快速消失,是跟当时斯大林治下中苏密切关系分不开的。斯托斗争,也影响了中共。记得早期共青团首任书记俞秀松(盛世才妹妹的丈夫)也是被王明 指认为“托派”分子,1938年被苏方押回苏联并于39年2月杀害于莫斯科的。

谁对谁错,很多都是在理论上辩论。有一点是事实:红中网上的争论起于托派首先对毛的攻击,而不是忠实于毛泽东派返回历史去挑托洛斯基的毛病,毛泽东派不过是自卫反击而已。反击当然不是故意抹杀托派的进步意义,如果有的话。我猜想这里的多数网友对托理论没什么兴趣,最多就是了解一下,没有对毛的攻击,就没有对托派的讽刺了。
引用 马列托主义者 2014-1-11 09:49
我不同意,托派和毛派的争论问题,“在现阶段毫无必要,也没有益处。”争高下没有必要,我很多的事是事实陈述,比如我说托派和毛派的共时影响力,该文也认可了这一点,就是在西方托派影响大,在落后国家毛派影响比较大,这不是争论,是对实际情况的一种了解,这也是需要的,还有历时的影响力,就是曾经毛派当权,托派在野,和随着历史社会的发展,托派必将赢得工业社会。这些是趋势判断,当下托派在落后国家敌不过毛派(斯大林主义),在发达国家敌不过社会民主主义,但是随着历史社会发展,最终托派必将胜利,因为托派就是马列主义的拷贝,相信马列主义的真理性,就必然相信托派的必胜。
和毛派的争论的主要点还是批判毛派的错误,这是托派的任务之一,虽然和毛派有共同点,但是不能因此一团和气,其次对毛右必须坚决毫不妥协的斗争。 ...
引用 水边 2014-1-11 09:39
我同意,托派和毛派的争论问题,“在现阶段毫无必要,也没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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