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白条输出的后续发展美元纸币不仅是白条,而且是债务,它与早期的银行券一样,是发行它的金融机构——美联储的负债。美元的白条输出,也就是美联储和美国金融寡头的债务输出。如果说,旧帝国主义是以债权国的身份来剥夺其他国家,那么新帝国主义却还能够以债务国的身份来剥夺其他国家。而要可持续地做到这一点,新帝国主义就必须一方面迫使其他国家不能兑现白条,反而要大量储存白条;另一方面,新帝国主义也必须适当地回收一些白条,当然这种回收不是兑现,而是近似无偿收回。 而新帝国主义凭借其在国际经济、军事甚至思想领域的霸权地位是不难做到这些的。 首先,新帝国主义用另一种白条即国家债券来换回纸币白条。纸币白条是金融寡头自己的债务,而国家债券则是全体民众的债务。金融寡头利用自己掌控的新帝国主义国家先是把自己的债务转嫁到全体民众的身上,然后新帝国主义国家再把换回的纸币白条以廉价的方式还给金融寡头,比如在金融危机中注资给金融寡头的银行进行救市等等。 而其它国家之所以同意用美国国债换美元纸币,即拿不得不储备的美国纸币去购买美国国债,一方面是因为美国国债支付利息,存在蝇头小利,而美元纸币无利息支付。另一方面,则是新帝国主义的经济学家和思想家不断鼓吹美国国债的安全性和保值性。 其实,美国国债所支付的利息仍然是白条而已。而美国国债之所以“保值”,也是因为西方主流经济学故意低估了通货膨胀的水平。实际上,从布雷顿森林体系崩盘的1971年,到2010年的39年中,一盎司黄金的美元价格从35美元上升到1278.5美元,这意味着,在这39年中,美国通货膨胀的实际水平不低于9.66%,只要美国国债的利息率的平均水平低于9.66%,购买美国国债就不能做到保值,而是损失巨大,而美国国债的平均利率水平远低于9.66%。 当年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曾尝试在印度的加尔各答发行公债,但是遭到彻底的失败。印度人拒绝了这种不仅能靠印度资本恢复英国统治而且还能间接为英国商业打开印度宝藏的计划。然而,通过上述白条的转换,新帝国主义实现了当年大英帝国未能在其殖民地印度做到的事情。 刘仁营认为,这与传统帝国主义通过资本输出进行掠夺的方式不同之处在于,它可以直接利用债权国的“财富”占有债权国的财富,而这种占有又是永远不可能清偿的,因此这里的输出实质上是一种债务输出或债务转嫁。因为这种债务输出不仅是发行债务,而且是发行不能偿还的债务,所以这种输出完全等同于对他国财富的直接掠夺。从列宁时代的资本输出到当今世界的债务转嫁或直接掠夺,这一转变的重大意义在于,完全地、彻底地暴露了帝国主义的赤裸裸的掠夺本质。而实际上,最大的债务或白条不是美国国债,而是美元纸币本身。 其次,新帝国主义利用自己掌控的国际金融市场,制造危机来回收美元白条。最典型的就是上世纪末由美国金融大亨索罗斯亲自发动金融袭击,制造东南亚金融危机,掏空了东南亚一些国家的美元储备。这样,不仅不用担心东南亚国家拿这些美元白条向美国索回失去的财富,而且迫使这些国家不得不事后向美国进贡更多的财富以便换些美元白条回去储备起来。 当然,危机不是经常能够制造出来的,需要因势利导。那么,在没有危机或没有大的危机的平时,新帝国主义就要靠操纵汇率市场和金融衍生产品市场来从中渔利,回收美元白条。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不久,新帝国主义白条输出的特征形成之际,美国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开张了,几乎同时,期权定价公式的理论也恰好出现了。就在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新帝国主义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颁给了期权定价公式的提出者。然而,打着回避或对冲风险名义出台的期货和期权等金融衍生产品从理论上来分析也恰恰是制造风险的工具。金融衍生产品的重要标的伦敦同业拆借利率(Libor)一直为新帝国主义的金融寡头所操控,使他们在对手交易稳赚不赔。《起诉高盛——中国企业当直面金融欺诈》一书也揭露了美国金融寡头企业是如何利用金融衍生产品进行欺诈的。 第三,除了石油外,新帝国主义还垄断了世界上许多作为工业原料的大宗商品的定价权,并以美元白条定价。高昂的价格迫使需要进口这些工业原料的国家不得不储备大量的美元白条。新帝国主义还把魔爪伸向了农产品,通过转基因技术及其垄断,控制农作物种子,迫使数千年来一直在农业生产上独立自主的国家,不得不进口农作物种子,不仅直接威胁了这些国家民众的生存安全,而且迫使这些国家不得不持有美元白条,以便用于进口这些物资。 第四,派出各种杀手,使其他国家成为新帝国主义的债务国。首先是派出经济杀手,通过夸大经济发展前景,诱使其他国家大借以美元白条计价的外债搞巨大的超过实际需要的工程。而这些外债必须用美元白条来偿还。这不仅迫使这些国家为了还债而储备美元白条,而且还可以通过提高利率、压低这些国家出口商品的价格、限制其出口等操控手段来使得这些国家不能得到或不能充分得到偿债所需的美元白条,使其不能顺利还债,从而债务负担日益严重,对美元白条的依赖也日益增长。新帝国主义发放贷款不是为了获得利息,而是为了控制借债国,让其永远还不清债务。约翰·珀金斯先生正是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时被训练成经济杀手的。为了更好地履行职责,他还雇人开发了专门的计量经济学模型,以便以“科学”的名义进行欺诈。在经济杀手遇挫的时候就派出真正的杀手来排除障碍。如今经济杀手的这些职责,已经早就由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各种基金会、国际组织和跨国公司的职员们分担了。 第五,迫使新帝国主义的债权国,不断增持新帝国主义的债务白条。美国尼克松政府的财政部长约翰·康纳利指出:“美元是我们的货币,但却是你们的问题。”威廉•塔布认为,美国的债权人考虑到美元贬值将对他们造成较大的损失(美元兑换价值越低,他们持有的美元资产能够购买到的东西也就越少),因此也不愿看到美元贬值幅度过大。美国的债权人将不得不继续借钱给美国人。美国海军学院教授托马斯·伯奈特指出:我们只用少量的纸币去交换亚洲地区丰富的产品和服务,我们也足够聪明地知道这一切并不公平,当我们送去这些纸币时,我们必须提供真正有价值的产品——美国太平洋舰队,这就是美国的“硬实力”。美国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建立军事霸权,如果有谁怀疑美国模式,想另辟蹊径图真正的发展,美国就拿出大棒,以“无限战争”的战略给世界各国制造一种战争随时降临头上的可能性,强迫其接受美国的全部规则,进入现行世界体系。 但是,对这些债权国来说,壮士断腕是自救的唯一出路。与其拿国内的物资去换美国的白条,支持美国的军备扩张,不如用这些物资造福国内民众,提升军备水平。越早减持新帝国主义的债务白条,损失越小。否则就一定会成为所谓温水里煮的青蛙,成为新帝国主义的牺牲品。 其中,我国为减少外汇储备的损失,应根据用汇需要相应地减持美元资产的比例,构建由黄金、石油、铜等重要基本商品和资源组合的“次级金本位”的外汇储备支付体系。 第六,把其他国家拉下水,大家一起打白条。新帝国主义的经济学家强调黄金不再货币,黄金没有用,让人们不要再储备黄金。而新帝国主义自身却一点也没有放弃对黄金储备的控制。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600吨黄金被运往美国保存。而当德国提出运回保存在美国的储备黄金时,被美国拒绝了。这些储备在美国的黄金应当已经荡然无存了。否则,美国金融危机发生后,美国一定会动用并出售这些黄金来维持美国的币值,使黄金的美元价格不至于飙升得这么快。而新帝国主义旗下的英国洛希尔银行在2004年突然要放弃伦敦黄金定价委员会主席的职位,就已经昭示了这一点。 新帝国主义这样做的目的,是使其他国家的纸币失去黄金储备的支撑或只有少量黄金储备的支撑,从而要么在规模上无法与美元白条抗争,要么同样成为一纸白条,进而在国际大宗贸易和国际投资中根本无法挑战美元白条的地位。事实上,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前后并自那时以来,通货膨胀已经成为一个世界性的问题。西方所有国家的纸币都成为了白条。 五、新帝国主义的白条输出之争列宁在批判考茨基的和平的超帝国主义论而谈到“国际帝国主义的”或“超帝国主义的”联盟时指出,在20世纪的历史上就有这种联盟的实际例子,如列强共同对付中国就是这样。列宁反问道,在保存着资本主义的条件下(考茨基正是以这样的条件为前提的),“可以设想”这些联盟不是暂时的联盟吗?“可以设想”这些联盟会消除各种各样的摩擦、冲突和斗争吗? 同样地,新帝国主义之间的摩擦和冲突,仍然存在并且发展着。一超独大的美国是新帝国主义的主要国家,但是欧洲的新帝国主义也在快速发展。二战之后,欧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联手对付东方的社会主义国家。随着苏联解体,欧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矛盾也日益突出。“统一的欧洲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像盟友,而是竞争对手。同时,美国也不可能与欧洲建立有效而长期的合作关系,美欧难以弥合政治上的分歧,这些利益冲突将令美国与欧盟渐行渐远。” 库珀在将“合作帝国主义”作为他的理想模式时,对美国是否够资格成为这样的后现代国家持怀疑态度,因为“美国政府或国会尚未明确表现出需要和愿意接受与欧洲同等程度的开放、相互监督和节制干预”。美欧之间在重新安排世界的模式上有所不同,在其侧重点和重新瓜分世界资源及战略据点方面更是利害各有不同。 日本学者也强调走出一条不同于英美式资本主义的日本式资本主义的道路。“如果我们把生产场所向亚洲的转移时所带来的新的生产组织形式和金融组织形式以及以中国市场为代表的巨大市场轮廓纳入视野,那么力争在与亚洲的、不同制度相互渗透的共同生存中另辟途径,应当说是一个有远见的抉择。” “美国盟友大多已经不会再信任美国并愿意与其绑在一起。”而这些分歧与其说是政治上的或观念上的,不如说是经济上的。美国金融危机发生后,日内瓦国际学院经济学家维普洛斯在英国《金融时报》上撰文批评美国说,对于美元汇率不断下跌,美国人反而表现得根本不在乎。 如今,能够输出纸币白条的国家和地区最主要的是以美国为核心的美元白条区和以欧洲大陆为核心的欧元白条区,其次是依附或夹缝在这两大区域之间的日本和英国。法德联合的欧元白条区的新帝国主义实力远超单独一个欧洲大国,其与美帝国主义之间的新帝国主义竞争的规模大大超过了二战前的旧帝国主义之间的竞争。 欧元的诞生刺激了新帝国主义国家重新瓜分白条输出势力范围的竞争。这场竞争也可以说是一场瓜分经济领土的竞争。在维护美元霸权的伊拉克战争中,法、德两国表现不积极,并不是由于什么观念上的差异,而是白条输出利益上的差异。美国金融危机引发世界范围内的资本主义国家经济危机之后,法德新帝国主义集团试图加强欧元区的政治联合,以强化白条输出的势力范围,而美国则希望欧元区解体,并鼓吹一些国家应当退出欧元区。趁着美元疲软,原本在西藏问题上对中国极不友好的德国总理默克尔也主动到中国来商讨货币合作。而美国则利用日本和菲律宾在中国周边挑起事端,予以警告。 新帝国主义之间的白条输出之争,给未来世界经济的发展和国际安全局势蒙上了阴影。要知道,正是当年的英法帝国主义集团与德帝国主义集团,以及日本帝国主义与美帝国主义的争斗引发了两次世界大战。 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军事上,世界人民都应当对新帝国主义保持高度的警惕,并做好应对危险局势的准备。
|
E_mail: [email protected]
2010-2011http://redchina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