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毛泽东的客人和中央办公厅两名工作人员一起来到了北京。当天下午,毛泽东派人接3位客人到中南海作客。他们一行从新华门进入中南海,来到颐年堂。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请他们到会客室休息。 不一会儿,毛泽东从颐年堂里屋走出来,只见他神采奕奕,满面笑容,缓步朝客人们走来。文梅清等见了,连忙起身喊道: “主席,你好!” 毛泽东见到久别的乡亲,兴奋不已,用浓重的韶山口音连声喊道: “哎呀!来访客,来啦客!” 毛泽东见客人们既兴奋又有些拘谨,一边同他们一一握手,一边爽朗地说: “快请坐,快请坐!十七哥身体好吗?宇居大哥还蛮健哩!有成兄气色也不错嘛!” 毛泽东请文梅清3人共进晚餐,他特意叫厨师做了几道家乡菜,有腊肉、火焙鱼、豆豉炒辣椒、肉片汤等共有9大碗。他将家里人和工作人员都叫来,指着客人向大家一一介绍说: “这是我的十七表哥,这是我的宇居大哥,这是我少年时的好朋友。他们都是我的客人,是从湖南老家来的,你们都叫他们伯父。” 李敏、李讷、毛远新等人一一礼貌地称呼了长辈,一一向客人鞠躬。然后,大家一起入席就餐。 饭后,文梅清拿出从家乡带来的酸枣饼、辣椒酱,给毛泽东品尝。毛泽东尝了一块酸枣饼,连说: “好吃,好吃。” 接着,他又拿起那瓶辣椒酱瞧了瞧,对工作人员说: “很好,很好,我从小就喜欢吃这个。” 毛宇居拿出家中自制的槟榔,请毛泽东品尝。毛泽东见到槟榔很高兴,拿起一瓣就往嘴里放。一旁的保健医生担心他的牙齿吃不消,连忙劝说: “不要用。” 毛泽东笑着说: “这是我们家乡的习惯,我们湘潭人爱嚼槟榔。我的牙齿用了几十年了,从未检查过,嚼一嚼没关系,没关系。” 这天晚上,毛泽东派人把文梅清3人送到惠中饭店休息。 毛泽东尽管十分繁忙,还不时挤出晚上时间把文梅清3人接到家里叙谈。在谈到1927年国民党没收他家的家业,1930年何健派人挖掘他家的祖坟及杀害他的亲人时,毛泽东非常泰然地说: “咯样又奈我何!” 毛泽东问起毛碧珠的情况,毛宇居叹了口气,说: “莫问到他还好点呵,如今划了个富农成份,蛮造孽呢!” 毛碧珠,又名毛笔珠,谱名毛泽田,是毛宇居的小弟,生于1895年,小毛泽东两岁,自幼与毛泽东一起玩耍。1925年春,毛泽东回韶山搞农运,毛碧珠参加了农会。后来毛泽东去广州,就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代部长,毛碧珠随后也来到广州,在毛泽东身边从事书报管理工作,不久又返回乡里务农。由于他为人精明,经营有方,很快就买了几亩田,生活比较富裕。解放初,毛碧珠家境已经开始衰败,但他还是被划为富农,他的8亩田也分给了穷人,日子过得比较艰难。 毛泽东了解了毛碧珠的情况,半天没吱声。他知道,根据毛碧珠的现状,划为富农比较勉强。但他不能干预地方工作,只能对毛碧珠的困难表示同情。 后来在毛宇居回乡时,毛泽东让他捎给毛碧珠4丈布料,说是给大人小孩做几件衣服。 9月24日,周恩来主持召开会议,研究确定了党内学习改造运动的内容、目的和方法。 9月26日上午,在暑假期间应毛泽东之邀来到北京的张干、李漱清、罗汉溟、邹普勋,一起游览故宫,陪同他们的是一名办公厅干部。11时许,毛泽东派车来接他们到家里吃饭。张干高兴地捋着花白胡子说: “啊!终于要见到润之了!” 一辆浅绿色的小轿车进入新华门来到丰泽园,停在菊香书屋门口。毛泽东笑盈盈地迎上前去,与自己的师友一一握手问好,把他们请进客厅落座。张干望着毛泽东说: “润之,你身体还这么好!” 毛泽东说: “这是在一师洗冷水澡锻炼出来的。” 张干趁机道歉说: “一师闹学潮那阵,我曾主张开除你,真对不起啊!” 毛泽东凝望着30多年未见的老校长,缓缓地摆摆手,说: “我那时年轻,看问题片面。当时我虎气太盛,要是像现在这样学点猴气,就不会发动‘驱张运动’了。过去的事,不要提它了。” 张干见毛泽东这么说,感动得流下了泪水,他说: “总之,还是我不对,身为老师,我深感愧疚。” 毛泽东诚挚地说: “老校长,您言之过重了。‘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我这颗‘寸草心’,是怎么也难报答自己老师的‘三春晖’啊!” 说罢,他叫来自己的子女,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老校长和师长,诙谐地说: “他们是你们的太老师,你们平时常给我说,你们的老师怎么好,怎么好,这是我的老师,我的老师也很好。” 孩子们去罢,张干问起了萧子璋。毛泽东说: “他么,后来去了苏联,成了国际著名诗人,笔名萧三,现在也住北京。” “我真想看看他。”张干说:“他是湘乡人吧?” “老校长,您记性真好。我把请您到北京的消息告诉他,他一定会请您到他家里做客的。” “谢谢,谢谢!当时你们两个,都是我们一师的才子啊!” 李漱清也说: “是啊,润之跟我读私塾时,就已写得一手好文章。” 毛泽东递给张干一支烟,说: “次崙先生,您和元鲲先生都没有加入蒋帮,这很好。我从未听人说过你们的坏话。” “明哲保身而已。” “在旧社会,这就很不容易啊。先生现在还教书么?” “在妙高峰中学教几点钟数学。” “您老年事已高,就不要再教书了。学校应该给予优待,薪水照发。” “谢谢你的关照。” 12时15分,服务员端上了饭菜,头一道菜是海参,接着是鸡、鱼、肉。毛泽东请张干、李漱清坐上席。张干让着李漱清说: “李老,您是润之童年私塾时代的启蒙老师,请坐首席。” “你是润之的校长啊!一校之长,当然要坐首席。” 80高龄的李漱清也谦让着。毛泽东笑道: “好,就依李老的话,还是让我们的老校长坐首席吧。” 张干只得坐了首席,毛泽东不断给4位师友夹菜,又端起酒杯一一敬酒。他对张干说: “次崙先生,我祝您老桃李满天下,为我国的教育事业做了很多好事。” 张干赶紧站起身,举起酒杯激动地说: “祝愿我的学生、我们的国家主席万寿无疆!” 饭后,毛泽东陪张干、李漱清4人参观了中南海,晚上,又陪他们看了一场电影。送走客人,毛泽东派人给4位老人送去了日用物品,每人一份,有被子、褥子、布毡一床,毛呢服一套,枕头一对,枕巾一方,面巾一条,袜子一双,香皂、牙膏、牙刷各一。工作人员还特意告知客人: “这是主席用他的稿费买来赠送给您的。” 张干说: “润之还是青年时期那个脾气,一丝不苟,一尘不染。” 9月27日下午3时,毛泽东又派卫生部副部长傅连暲为张干、李漱清、王季范等人,检查了身体。 9月29日,毛泽东在章士钊的来信中作了一个批示。 原来,章士钊在9月28日给毛泽东写了一信,他在信中说,张之洞、段祺瑞遗属生活窘困,住宅被法院判归政府没收,生活难以为继,希望政府给予特别照顾等。毛泽东在批示中写道: “请彭真同志查明情形,酌量处理。” 他又在章士钊的信中写了一些旁批:章士钊在信中说:“曩者传谈偶及前清遗老及北洋军阀皆不是人民敌人,政府可能予以照顾。”毛泽东批道:“因时间已久,人民已淡忘了,非谓过去也不是人民的敌人。”章士钊信中说:“按其征讨复辟、对德宣战以及晚年抗日南下诸节,皆不失为革命荦荦大端。”毛泽东在“晚年抗日南下”处批道:“只此节可取。”章士钊信中说段祺瑞所遗吉兆胡同住宅“所谓经敌人购买一节”,“乞公批交有司彻查,加以了解,能不没收最妙,万一不能亦希别筹照顾方式。”毛泽东批道:“此事可商。” 9月底,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0军军长张祖琼,回到北京参加国庆观礼。 张祖琼,1911年出生于河南省商城县,1931年参加红军,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毛泽东专门召见了张祖琼,向他说明了国内金门之战和朝鲜战场上第5次战役失利的主观和客观原因。毛泽东说: “打胜仗一帆风顺是好事,但同时也孕育着失败的可能,不谨慎,不把敌人当回事,哪有不失利的?” 毛泽东望着张祖琼缺了1颗门牙的嘴,说道: “你晚去几天,到协和医院把牙补上。到朝鲜后,放开嗓门,说话声音大一些,动员部队打个翻身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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