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4日凌晨4时,毛泽东致电彭德怀说: “开城地区如埋有地雷,须加撤除,特别是李奇微代表的飞机降落地、汽车通道及会场附近,必须撤除干净,保障安全,不出乱子为要。” 7月5日,李克农率领的停战谈判工作组从北京出发,前往朝鲜。 行前,毛泽东、周恩来专门接见了李克农、乔冠华等人,和他们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 7月7日,毛泽东在空军司令部将派部分空军部队进驻朝鲜各机场的报告上批示道: “为不给敌人以口实,不要去。” 7月7日下午,毛泽东在中南海同周世钊、蒋竹如等人谈话时说: “《楚辞》虽是古董,但都是历史,有一读的价值。” 7月8日,朝鲜战场上的双方联络官会议在朝鲜开城高丽里广文洞的来凤庄举行。双方交换了代表名单,决定于7月10日上午开始谈判。 “联合国军”的首席谈判代表是美国远东海军司令特纳.乔埃中将;其他成员有:美国远东海军副参谋长奥尔林.勃克少将,美国远东空军副司令劳伦斯.克雷奇少将,美国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亨利.霍治少将,南朝鲜军第1军团军团长白善烨少将。 中方代表为了戏弄美李军代表一下,就说: “为了便于识别,以免误伤,希望你们的代表乘坐的车辆上,挂上醒目的白旗,除代表以外的人员,要佩戴上醒目的白袖章。” 美李军方面代表见中方代表说得很认真,还真的就答应了。 7月9日,毛泽东仔细地审阅了南日、邓华准备在首次谈判中的发言稿,他在给李克农并告金日成、彭德怀的电报中写道: “南日、邓华两个发言稿均可用。惟南日稿内称‘愿意接受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先生的提议并准备举行停战谈判’,改为‘愿意接受停战谈判’,将‘接受苏联’以下21个字删去,因为李奇微的声明在文字上并无愿意接受马立克提议的表示,如果南日这样说,可能引起对方的无谓的批评。邓华发言稿中所说马立克提议一段则是好的,不会引起批评的。如果你们认为南日发言稿中应有提到马立克提议的话,应在另外的地方去说。” 7月9日,毛泽东的同窗好友李中逝世于南县。 原来在1951年,毛泽东得知李中在故乡从事教育工作,想起1919年初李中在浦口借给他钱的事,仍是十分感激,就先后3次写信给李中,邀请他到北京会晤。不幸的是,李中在应邀赴京途中患了重病,不治身亡。 7月10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代表团同联合国军代表团在三八线以南的开城来凤庄举行首次停战谈判。这一天,美李军代表来到开城的时候,还真的应中方的要求在车上悬挂了一面白旗,使得中朝方代表忍俊不禁,美李军代表这才感觉不对头。后来他们就要求不坐汽车,而是改乘直升飞机来。 10日上午10时,双方谈判正式开始。在谈判大厅里,东西横向放着一张长方形条桌,桌面上铺着一幅墨绿色的台布。双方代表在桌子两侧相对而坐,彼此都显得有些紧张。 美方首席代表、美国远东海军司令长官乔埃,是一个急性子的人,谈判刚一开始,他便开口说道: “我们双方代表都是军人,我希望大家说话能像子弹出膛一样,直率迅速地解决面临的问题。” 乔埃怎么也想不到,中朝方面代表团实际上分为前方、中间站和后方3道线,第一线直接出面的是南日、邓华等人,第二线是乔冠华和负责联络的柴成文,第三线则是幕后指挥的李克农。李克农还负责将每天谈判的情况,上报毛泽东、金日成和彭德怀,随时请示。李克农实际上成了中朝代表团的负责人,由于他的身份不便公开,大家就称他为李队长,而把乔冠华叫做乔指导员。 第一次双方会谈自然是无果而终,问题就卡在了“从朝鲜撤退一切外国军队”上。李克农随即将会谈的情况报告给毛泽东。乔埃则向李奇微诉苦说: “中国人真难对付!他们把朝鲜人推到前面,同我唇枪舌剑地辩论,自己却躲在背后出鬼主意。” 7月11日,毛泽东复电给李克农说: “撤兵一条必须坚持。” 7月11日这一天,毛泽东就他修改后的《武训历史调查记》,给胡乔木写了一封信。 原来武训历史调查团在山东堂邑、临清、馆陶等县进行了20多天调查工作,直接或间接访问了160多名各阶层的人物,还搜集、查寻了各种文献材料,包括县志、晚清民初有关著作、纪念文集、地亩帐、碑文、墓志铭、匾额、土地契约等等,掌握了有关武训的第一手历史资料。调查团回到北京后,由袁水拍、钟惦裴、江青3人执笔,写出了一个《武训历史调查记》。《调查记》除前言外,分5个部分:1、和武训同时的当地农民革命领袖宋景诗。2、武训的为人。3、武训学校的性质。4、武训的高利贷剥削。5、武训的土地剥削。《调查记》中关于武训剥削的结论是: “武训是一个以流氓起家,遵从反动封建统治者的意志,以‘兴学’为进身之阶,叛离其本阶级,爬上统治阶级地位的封建剥削者。”“大地主武训以‘兴义学’为手段,对农民进行了十分残酷的剥削。我们从被访问的农民口中,知道武训凭借特权,可以规定租种他土地的佃户不得退地不种,可是武训却可以随时抽地不给某一佃户续种。武训凭借特权,还可以随时涨租子。遇到荒年欠收,却有不准有任何减免,而是‘死租子’。农民们说:‘武训的租子不能欠,不交不行。’在我们所能见到的那些地亩文约上,没一处是直书‘武七’这个名字,而是一律尊称为‘义学正’。从这里也看得出当时这个地主的地位的特殊和威风不少了。因此,我们说,武训是一个以‘兴义学’为手段,被当时反动政府赋予特权而为整个地主阶级和反动政府服务的大流氓、大债主和大地主,这难道还不确切吗?” 江青在此处又加了一句话: “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时代了,用武训这个僵尸欺骗中国人民的恶作剧应当结束了,被欺骗的人民也应当觉醒了。” 调查团将《武训历史调查记》呈送给毛泽东后,毛泽东从文字上对每一部分都作了认真地修改,重要的改动和加写的地方多达15处。他在武训兴办“义”学一处,加写的是: “只有地主阶级能够垄断文化,办学校。被剥削被压迫的农民阶级是不可能有受教育学文化的机会的。在封建地主阶级看来,使用简单工具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的农民,也没有要使他们受教育学文化的必要。这是几千年封建制度的规律,是唯物史观所指示的法则。被剥削被压迫的农民阶级要在文化教育方面翻身,要自己办学校,学文化,受教育,只有在工人阶级领导之下,推翻地主阶级的政权,建立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政权,并取消地主与农民间的封建的生产关系即地主的土地所有制,改变成为农民的土地私有制,才有这种可能。” 再说毛泽东在给胡乔木的信中写道: 乔木同志: 此件请打清样10份,连原稿交江青。排样时,请嘱印厂同志校正清楚。其中有几个表,特别注意校正勿误。 毛泽东 7月12日,美李谈判代表提出要带20名新闻摄影记者进入谈判会议区域,并在未得到朝中方面同意的情况下,就单方面带了20名记者前往开城采访,遭到了朝中联络员的拒绝。美李代表团便以此为借口中断了谈判。 7月13日,美李代表又提出在开城及其附近地区划出一个中立区,并称你方如同意这些建议,会议即可恢复,不致迟延。 7月14日,毛泽东致电李克农并转金日成、彭德怀,他写道: “李奇微的通知是以划中立区为主题,来掩盖他因记者这个小问题而引起会议停顿的不妥当行动。我方为取得主动起见,决定同意他划中立区的提议,也同意他将新闻记者作为他代表团工作人员一部分的办法,以取消敌方的一切借口。” 这一天,毛泽东还为中朝方面重新起草了给李奇微的复信,他写道: 李奇微将军: 你的7月13日的来信收到了。为了扫除在一些枝节问题上的误会和争论,使和平谈判工作得以顺利进行起见,我们同意你所提的将开城地区划为在会议进行期间的中立区,在此区域内双方停止任何敌对活动,及将武装人员完全摒除于会址区域及你我代表团通往会址区域的通路之外的建议。至于这个会址区域的大小及其它有关的具体问题,我们建议交给双方代表团在一次会议上去解决。 关于引起这次停会的原因的新闻记者问题,是和划中立区的问题无关的。后一个问题自从7月8日贵方联络官提过一次之外,贵方的代表团再也没有提出过。而联络员的任务是讨论细节问题的,无权讨论想划中立区这样性质的问题。 此次引起停会的原因的新闻记者问题是一个小问题,值不得为这个问题引起停会,更加值不得为这个问题而引起会议的破裂。贵方代表团曾经在会议上提出这个问题,我方代表团当时认为在会议还没有任何成就,并且连议程也没有通过的时候,各国新闻记者来到开城是不适宜的,这个问题因而没有取得协议。 我们坚持一切问题必须由双方协议才能执行的原则,我们认为这个原则是公平的,无可辩驳的。新闻记者问题既然没有达成协议,就不应当由贵方一方片面地强制执行。 为了不因这件小事而使会议陷于长期停顿或破裂起见,我们现在同意你的建议,即请贵方新闻记者代表20人作为你的代表团工作人员一部分。我们已命令我方代表团在这个问题上也给贵方以便利。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 金日成 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 彭德怀 1951年7月14日 7月15日,朝鲜停战谈判在开城重新开始。 7月15日这一天,毛泽东在给黄炎培的信中,对关于朝鲜停战谈判的情况,他写道: “古人说,能战然后能和。我们也是如此。我方昨天采取了一个步骤,对于剥夺敌方的借口以利会议续开一点,将是有益的。” 李克农在谈判期间病情日益恶化,有一次在开会时竟然昏死过去了。毛泽东只好派伍修权去接替他,他却说“临阵不换将”,坚决不肯回国。毛泽东只好让伍修权留下来协助他工作。 7月17日,周恩来以毛泽东的名义起草了一封致李克农并告金日成、彭德怀的电报,经毛泽东审阅修改后发往前线。电报中写道: “这几天来,我们在中立区及新闻记者问题上,在议程中的军事分界线及监察和停战的机构问题上,都已做了让步,有可能使他们发生错觉,因为在他们继续拒绝讨论的情况下,我们仍会继续让步。因此,你们必须在撤退外国军队问题上,不要顾虑对方拒绝讨论,要继续驳斥对方拒绝讨论之非,而且不要去争论这是军事问题或是政治问题,而应着重说明这是保证停战的必要条件,以免掉入敌人故设的逻辑陷阱。” 毛泽东在此处后面加写了一段话,他写道: “我们提此条是有充分理由的(各国派兵到朝鲜是来作战的,不是来旅行的,为什么停战会议有权讨论停战,却无权讨论撤兵呢?显然这种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因此,我方坚持会议既然有权讨论停战,也就有权讨论撤兵)。” 电报中还说: “我们不提议休会,不表示破裂,但也不怕他们破裂。” 7月19日,李克农在谈判会议结束后致电毛泽东、金日成、彭德怀,他写道: “南日又根据发言稿精神,就撤军一事,向对方连续发起进攻,使对方对南日所问为何不同意撤军及停战后将军队留驻朝鲜的目的何在二问题,局促无词,窘态毕露。南日今天在会上发问灵活机敏。对方至无法答复时,以抽烟遮掩,并频频搔首,作无可奈何状。会中我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对方完全陷于被动。” 7月20日,美国政府指令其谈判代表说: “联合国军代表在不给予对方任何承诺的范围之内,可以提出能使对方单方面进行议论的广泛议题。假如对方连这个也不接受的话,联合国军代表可以同意在将来的某个时间讨论相互缩减军队的问题。” 这说明他们也不愿意承担谈判破裂的责任,准备在讨论撤军问题上作出让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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